自從上次皇宮盛宴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
翩舞被律凌強行帶回了凌王府。
而冷非翎,因為是以鳴國王子的身份出現在穆國,律凌也不便難為他。便派人把他『送』到了皇宮。並且叫人暗中看著他,不准出皇宮半步。
盛宴早就結束,沒想到,他還在穆國。
翩舞定定的看著他,看了良久。
冷非翎也毫不內斂的回視。
直至燭火搖曳,天色見亮時。
翩舞才咬咬嘴唇。
抬起右手,在他面前攤開。
「這個,怎麼用?」聲音哀傷而堅定。
冷非翎看見翩舞手裡的東西,笑了「你終於決定用赤戀了?」
翩舞沒有回答,只是固執的問「該怎麼用?」
「把赤戀塗抹在身體jiao合處便可。至於你想殺誰,該怎麼做,我想不用我告訴你吧。」冷非翎依然笑得春光燦爛。眼神裡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翩舞看著赤戀,死死的將它握在手裡。如握著救命稻草一般。
「這藥是慢性毒藥。發作的時間可能會久一點。」他頓了頓「但是一旦發作,便會化作一灘血水,連骨頭都找不到半根。」
翩舞的手不自覺在抖。
冷非翎壞心的撫上她顫抖的手。
「你是要給誰用?」
翩舞甩開他的手,瞥了他一眼「不干你的事。天亮了,你不走?」
「我還會來的。」冷非翎優雅的起身,迎著最後一道黑暗,消失了。
當天夜裡,翩舞精心打扮了一番。
拖動的月白蝶紋束衣長裙,半露的肩膀上,佈滿裡猙獰的傷痕。雖已經癒合,但觸摸起來仍覺的鑽心的疼。半裹半露的ru溝。沒有穿褻褲的白皙,半露在外。不曾帶有任何首飾的長髮,隨意的散在腰間,不扎不綁,只有幾縷略微擋住額上粉蝶的青絲,卡在耳後。露出清秀的輪廓。臉上也未施粉黛。清純中透露著妖嬈。魅惑中又有幾分脫俗。
翩舞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不由的出神。
活像個妖精,妖冶繚繞。嫵媚風情。
翩舞揮手將梳妝台上的東西,全部打在地上。
透過四分五裂鏡子。照出翩舞的身影。
也許是因為破裂的鏡子,所以翩舞臉上看起來帶著幾分猙獰,幾分哀傷。
翩舞深深的歎了口氣。
赤著腳,踏出了夕顏殿。
伴隨著濃濃的夜色。進了凌軒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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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舞,翩舞……」
「嗯?」翩舞被律凌叫回了神。
他的精神真好,過了那麼久,他竟然還在她的身體裡挺立。
律凌用下巴摩挲著她的臉頰,溫柔的說「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翩舞笑了,手臂緊緊抱著他的脖頸,將臉頰埋沒在他的胸膛裡。傾聽他有力的心跳。「我在想……怎麼殺死你。」
他深邃如夜的黑眸滿是悲涼,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葬送了……
翩舞縮在他的懷裡。低低的笑起來,笑得眼角泛起了瑩亮。
眼淚濡濕了他的胸膛……
律凌,對不起,我回不了頭了……
將我逼入死角的人,是你。你讓人看不到希望……宿命是這樣對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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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與天相接的花海裡。
紫色的花開得分外燦爛。
些許花瓣飄飄灑灑……
播種著那飄渺的香氣……
這種花就是這樣,葉片碧綠青翠,花形大而奇,宛若翩翩彩蝶,放眼望去,如一片紫色的海洋。望不到盡頭……
「美嗎?」躺在翩舞懷裡的男人,忽然開口。
紫色的花叢中,只有她們兩個相依在一起。
翩舞看著懷裡臉色蒼白的男人,扯了扯嘴角,笑著問「這麼美的花,叫什麼啊?」
律凌垂下眼瞼,留下疲憊的陰影。「這種花叫鳶尾。是母親大人的葬花……」
「每種花都有花語的。鳶尾,鳶尾,我好像知道這種花,它的話語是絕望的……」愛。翩舞沒有說出口。便低下了頭。
「絕望的什麼?你說啊……」律凌依然靠在她的懷裡,躺在這片沁滿花香的鳶尾叢中。肆無忌憚的享受著陽光。舒展那疲憊的笑容。
「我……我忘記了……」
「是嘛,應該不是什麼好花吧。因為它的盛開示意著絕望……」律凌依然在笑,笑容比任何一朵鳶尾都要美麗。比任何一抹陽光都要耀眼。
翩舞別過頭,將悲傷的表情流放到天邊,然後又笑著扯開話題「你今天為什麼要來這?你的身體最近一直不怎麼好。小心別著涼。」
「這裡是母親大人安葬的地方。」律凌抬頭,深邃的目光透過翩舞的臉頰,看著湛藍的天空悠悠的說「也是我即將永眠的地方……」
一聲晴天霹靂在翩舞頭頂炸響,她顫抖著對他笑「你說什麼呢……你怎麼會死呢?不會的……一定不會的……」眼淚無力的滑出眼眶,模糊了律凌微笑的臉。
律凌抬起蒼白的手指,沒有任何溫度,冰的如同死了一般,擦去翩舞的淚痕。依然在笑「翩舞,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不會,」翩舞笑了,笑著在哭「我的靈魂會陪著你一起死去……」
律凌無力的搖著頭「不要,我不要這樣……」
「為什麼?」翩舞木然的看著他,眼淚不斷的湧出眼眶。
律凌笑了起來,笑得咳出了血,染紅了翩舞的眼……
「因為我……不愛你。」血順著嘴角,扯出一條漂亮的弧線「我說過的話……全的騙人的。所以……忘了吧,連同我一起……」
翩舞瘋了般搖頭。「不要,律凌……赤戀,一定有解藥……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