驃騎將軍追妻記 第2卷 116    往事不堪回首
    烏蒙跟著雲翳到了客棧,雲翳先帶駱大夫去給寶寶診脈,駱大夫細細診完脈之後,很鄭重地說:「這位夫人體內一直被奇毒所侵害,幸而得遇高人解了毒,但是她的元氣還是大大地受到損害。且她產後憂慮過度,加上過度疲勞和傷心,這才使原本並不嚴重的風寒變成了大病,幸虧你遇到老夫,若是一般的大夫給你簡單地按照普通風寒用藥,可就留下隱患了。」

    「駱大夫果然高明,求您一定要治好我家主子,銀子您不用擔心,只管用最好的藥就是了。」雲翳對駱大夫躬身施禮。

    「要說費銀子,她所需的藥物幾乎都是普通藥物,只有一味藥物,卻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的。」駱大夫沉吟道。

    「駱大夫請講,只要這藥世上有,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會替您找來。」雲翳一臉決絕。

    「需千年參片半兩,不單是我們這個小鎮上沒有,就算是整個歸一王朝也不一定能夠找到。當然,如果換成一般的野山參也是可以的,就是藥效會差很多。」駱大夫搖頭道。

    「老大夫,您說的這參片,我們家正好有。」挽月在一旁歡歡喜喜道,跟著她就從寶寶的那銀箱子裡面取出了一隻被切掉了一片的人參遞給駱大夫。

    「啊呀呀!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親眼看到一株千年人參,這位夫人真乃有福之人啊!」駱大夫激動得將那人參摸了又摸,彷彿看到了珍寶一般。

    跟著他就開了藥方,讓挽月去鎮上唯一的一家藥鋪子去抓藥去了。

    烏蒙看到自己的兄弟對踏上躺著的女子如此緊張,不由得開口問道:「烏雷,那女子是誰?怎麼你竟然一直稱呼她為主子?而且剛才為了跟我搶駱大夫,竟然不惜以命相搏?」

    「大哥,她是我這九年來最重要的人,我的命都是她給的。大哥,你先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歷吧,我也曾派人打聽過烏恰國的消息,但是始終都沒有你的消息,你怎麼忽然就冒出來,並且還做了烏恰國王?」雲翳問。他和烏蒙畢竟有十九年沒見,一時之間很難完全對他產生信任之感。

    烏蒙細述了他這十九年的故事。

    當年因為王后古力雅篡權,他在邊境背腹受敵,身受重傷逃亡到了深山裡,那一年他剛滿二十歲。在深山裡,他打聽到父親被殺,所有的側妃和兄弟姐妹都沒能倖免於難,除了古力雅親生的女兒烏娜公主。

    他在深山裡無意間發現了一條深深的峽谷,那峽谷裡面地勢平坦開闊,土地肥沃,他便帶著僅剩的兩千殘部在那裡紮下根來。十八年後,他的兩千人已經發展到了一萬多人,他又派人聯絡了父親的舊部,因為古力雅這些年來不但荒淫無度,而且對百姓橫徵暴斂,大臣們對她多有不滿,所以便紛紛選擇了支持烏蒙。

    在一個月之前,裡應外合,他終於一舉推翻了女王古力雅,順理成章做了烏恰國的國王。

    這次他前來請名醫,也是為了他的大將巴裡坤,他在這次奪回政權的戰鬥中,中了毒箭,傷勢一直未癒。

    「好了,我的小兄弟,我的事兒都說完了,該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歷了,大哥一直以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沒想到你竟然長大成人了,瞧瞧,這身板兒多結實,武功又那麼高強,讓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烏蒙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憶中,六歲以前其實都已經很模糊了,他只記得那時候他的名字叫做烏雷。最後的印象就是大火蔓延,奶娘將一個小包袱挎在了他的背上,然後將他藏在了一個大水缸裡,貼著他的耳朵說:「外面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出來。」而她自己則朝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跑了過去。

    他在水缸裡躲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黃昏時,他餓極了,終於從水缸裡爬了出來。他打開包袱,裡面有一些吃的,幾件他的小衣裳,還有一對用布包著的翡翠鐲子。他將鐲子揣在懷裡,然後吃了點兒乾糧,就站起身去找奶娘。

    他看到四週一片焦黑,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最終他在一扇大門背後找到了奶娘,她的身體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一條腿也被砍斷了,他是看到了她脖子上掛著的那只石鎖,才認出她的,奶娘生前最寶貝那只石鎖,她說那是她男人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六歲的烏雷哭泣著,找到一把斷了把的鎬頭,在院子的一角拚命挖拚命挖,直到深夜,才挖出了一個淺淺的坑,他用力把奶娘的屍首拖到坑裡,又找到了那一截斷了的同樣被燒焦了的腿,從四周扒了好些浮土,終於勉強將奶娘的身體蓋住了。

    他一個人走到了圖蘭鎮,包袱裡的吃食沒多久就吃完了,他跟著一些比他大一些的孩子們,做起了乞丐。有一天,一個中年男人鮮血淋漓倒在他住的破廟前,小烏雷嚇壞了,他用力拍拍他的臉頰,男人勉強睜開了眼,他好心餵他喝了些水,又把自己剛剛要來的一個饅頭分了一半給他吃。

    男人掏出散碎銀子讓他去買吃的,小烏雷十分高興地替他當起了跑腿的。

    七天之後,男人的身體徹底好了起來。他離開了圖蘭鎮,臨走之前,他帶走了小烏雷。

    「以後跟我姓吧,可憐的孩子,做我的兒子,我給你取名叫雲翳,好麼?」男人溫和地說。

    小烏雷點點頭,從此這世上沒有了烏雷,卻多了一個雲翳。男人名叫雲千山,從此,雲千山多了一個義子,雲翳多了一個義父,雲千山帶著雲翳來到京郊他的一所農莊,他們相依為命整整十年。

    雲千山將一身功夫都傳給了雲翳,但是在雲翳十六歲那年,雲千山的宿仇東山老怪章一甫終於找上門來了,章一甫糾集了一幫武林敗類圍攻雲千山,雲翳雖然也拚死幫義父抵擋,但是他們二人終於寡不敵眾都受了重傷,雲千山拚死衝出去引開了那幫人,雲翳緊跟其後追了沒幾步,便因體力不支昏倒,當時天降大雨,寶寶因為被爹訓斥,一個人跑出城,到附近的農莊避雨,恰好看到了倒在泥濘中的雲翳,她靈機一動,到大路上攔了一輛馬車,用她手腕上的一隻金鐲子做報酬,讓車伕幫她將雲翳帶回了京城一家醫館。

    三天後,雲翳醒來,他一個人悄悄回了義父的農莊,只看到一片焦土,農莊裡的下人沒有一個倖免,然後他到了附近的林子裡,看到了義父的屍首,他身中十幾刀,屍體被水泡得早已變了形,他向寶寶借了十兩銀子,買了一口薄棺,將義父安葬了。

    從此後,他就跟著寶寶到了夏府,一心一意做起了寶寶的奴僕。後來寶寶把自己的壓歲錢交給了他,他就開始為寶寶賺銀子,他覺得寶寶對自己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多多賺銀子,以便寶寶將來可以過富足的生活。

    雲翳細細說完這些,烏蒙心疼不已。他的六歲的小弟弟,這些年來就是這樣長大的。

    「烏雷,你聽我說,我要帶著你的這位夏姑娘回烏恰國去,我要封她為烏恰國的公主,以報答這些年來她對你的照顧之情。你看,你們暫時也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去,跟我回王宮去,那裡的條件比較好,適合夏姑娘修養身體。」烏蒙很認真地說。

    雲翳原本打算等主子醒了之後跟她商量一下的,但是她一直都在昏迷中不曾醒來,他只得替她做主了。

    唐悅枝聽說要帶她們一起去烏恰王宮,頓時興奮不已,挽月也一樣。

    於是乎,昏迷中的寶寶就被這三位自作主張帶到了烏恰王宮裡。

    兩天後,寶寶睜開眼,看到滿室都是異域風情的彩色壁畫,還有綴滿銅鈴的紗帳,幾乎懷疑自己已經死了,到了另一個世界。

    「地獄難道就是這樣的麼?好美啊!」她喃喃自語道。

    「公主您醒了?奴婢這就去給王爺報信兒去,這兩天他擔憂公主的病情,根本沒睡過一個好覺。」身旁一個穿著彩裙的姑娘高興得直拍手,另一個則趕忙倒了半盆溫水,絞了毛巾替她擦臉,弄得寶寶幾乎懷疑自己的腦袋是不是被撞壞了。

    「這裡應該不是地獄吧,地獄不會有這麼美的姑娘,難道我夏寶寶一生積德行善,所以死後進了天界?喂,我說姑娘,你告訴我,這裡是不是天界?」寶寶拉著彩裙姑娘的袖子問。

    「咯咯,公主您可真有意思,這裡不是天界,是烏恰國的王宮。在您生病的時候,國王已經昭告所有烏恰國臣民,賜封您為烏恰國的朝陽公主了。」彩裙姑娘笑著說。

    「什麼?朝陽公主?你確定你沒有搞錯?我認識你家國王麼?」寶寶眼睛瞪得銅鈴一般。

    「主子,你雖然不認識烏恰國王,但是你認識國王的兄弟。」雲翳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認識國王的兄弟?」寶寶一臉迷惑望著雲翳,她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燒糊塗了,把從前的事都忘記了。

    「沒錯,我就是國王烏蒙的最小的兄弟烏雷,現在我是烏恰國的十七王爺。」雲翳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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