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兒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褒姒坐在床邊,眼角下還有淡淡的疲憊痕跡。看樣子是在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了,芸兒心中感動。伸出手握住了褒姒的手,褒姒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芸兒醒來了,才鬆了口氣。
「芸兒,你還好嗎?」褒姒端來一杯水將芸兒扶起來,餵給她喝。
「娘娘,芸兒沒事,自己來就好。」芸兒趕緊將水杯接過來,褒姒可是還懷著孕呢,這些活怎麼能讓褒姒做呢?
「沒關係。」褒姒替芸兒理了理被子,「醫官說你體內的毒已經解了,只是餘毒還需要慢慢調理才能排出體外。」
芸兒點點頭,有些慶幸的拍著胸口,「娘娘,幸好中毒的是芸兒不是娘娘您,要不然真是糟糕了。」
褒姒眼神暗了暗,「芸兒,你知道是誰下的毒麼?」
芸兒眨眨眼睛,搖了搖頭。褒姒站了起來,「芸兒,大王將蘇妃廢了。」
芸兒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為什麼?」
褒姒看著窗外的桃樹,臉上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慄,「因為她下毒,企圖殺了我。」
芸兒掀開被子下床,「這麼說,娘娘,這毒是蘇妃娘娘下的了?啊……對了,那盒胭脂!我就說嘛,她為什麼這麼好心,要送胭脂給娘娘您,原來是要害您,還好娘娘您福澤深厚。」芸兒氣憤的捶著被子,「落得這個下場真的是活該了!」
褒姒沒有注意芸兒的話,只是看著窗外發呆。
「娘娘?」芸兒見沒人回應自己,便走了過去,見褒姒在看著窗外發呆,不由得也順著褒姒的視線看過去,可是窗外什麼都沒有,只有那開的鮮艷的桃樹在風中搖曳。
「娘娘,你在看什麼?」
「芸兒,我想去看看蘇妃。」褒姒突然道。
「去看蘇妃?」芸兒腦袋上冒出來一串問號。
褒姒點點頭,「芸兒,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不要把這消息告訴任何人。」
說完褒姒便腳步匆匆的走了。
「哎……娘娘!」芸兒只得看著褒姒匆匆而去的背影。
「這是你做的吧?」燕昭然和宜臼站在裡傾妃殿不遠處的地方,藉著地勢的掩護隱藏起來。「你還真敢啊,要是真的被她用了那盒胭脂呢?那你不是前功盡棄了?」
宜臼溫和的微笑,「你為什麼認為是我做的?」
「不是你還有誰?現在最想剷除蘇家勢力的人應該是你吧?」燕昭然理所當然的道。
「我的確是想剷除蘇家的勢力,但是我不會這麼冒險。」宜臼搖了搖手指。
燕昭然想了想,點頭,「也是,這不是你的風格。但那是誰?難道真的是蘇妃?她會這麼笨嗎?在這個時候去下毒?前不久王后的事情才剛過哎!她這麼做的話不怕激怒你父王嗎?」
宜臼微笑,「她當然不笨,她很聰明,所以她是不會這個時候做這樣的事的。」
燕昭然顯然已經有些腦筋打結了,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是誰做的。宜臼見他這麼苦惱的樣子,不由得失笑,「你是不是忘了算一個人?」
「誰?」
宜臼眼神深邃的看著遠處,「那個人,比我更想快些剷除那些不聽話的勢力,比我更瞭解女人,比我更加的心狠,最重要的是,她比我更清楚,誰會用到那盒胭脂。」
燕昭然睜大了眼睛,「你是說是……」
「噓!」宜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知道就好啦。」
燕昭然搖頭,「你們王宮裡的人,都是怪物,嘖嘖,怪物!」
而此刻,褒姒在李凡的陪同下,去了王宮的大牢。「娘娘,您真的要去那裡嗎?小心身子。」李凡有些擔心。
褒姒道,「沒問題的,我們走吧。」說著出示了妃子的令牌,那些守衛就去開門讓她進去了。
蘇扶柳也是個難得的美人,她的氣質與褒姒不同,屬於華美的妖媚,但是此刻,褒姒所看到的,只有她的狼狽。
蘇扶柳蜷縮在牢房的一角,穿著囚服,顯然已經是被拷問過的了,身上還有血痕。
「蘇妃。」褒姒輕聲叫道。
蘇扶柳微微動了動,聲音沙啞,「這裡沒有什麼蘇妃。」
褒姒沉默,蘇扶柳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步,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蘇扶柳才走到褒姒面前,「褒姒,你贏了。」
褒姒還是面無表情的與她對視。
「沒想到,你對自己人也可以這麼心狠啊。」蘇扶柳諷刺的笑了起來,「什麼冰清玉潔的美人?也只不過是徒有其表的吧?心裡還不是蛇蠍樣的?我們有什麼兩樣?」
褒姒微微側開臉,不想看見蘇扶柳的眼神。
「褒姒,你最好能一直贏下去,否則我的現在,就是你的將來!」蘇扶柳咬牙道,在宮裡這麼多年,她早就明白,若是不能走上那最高的位置,等待她的下場只有死,或者生不如死。
「蘇妃,我今天來不是想聽你教訓我的。」褒姒道,「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因為你,你的家族或許都要受到牽連,若你不想弄到最後連累到家人,這些罪過,你就一個人承擔吧。」
「怎麼,你是來裝好人的?」蘇扶柳嗤笑一聲,「你也太小看我們蘇家了,蘇家不會因為一個蘇妃興榮或衰落的,因為少了我一個,還有第二個,第三個。我們,都只不過是鞏固權勢的棋子而已,只要其中有一個能贏,最後就是勝利,至於棄子,沒人會在意的。」
蘇妃的這番話雖然說得雲淡風輕,卻帶著淡淡的悲涼,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悲涼。
褒姒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那麼,你……好自為之。」
蘇扶柳緩緩的走回去,又蜷縮起來。
我到底在做什麼?褒姒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問自己。我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褒姒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混亂,看著自己的雙手,恍惚中,似乎這雙手上已經沾滿了血跡。
抬起頭,眼前似乎有很多人,爹,娘,赫連天,赫連玄,申後,蘇妃,還有芸兒,他們都在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彷彿帶著無限的怨恨。
一陣眩暈襲來,褒姒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李凡連忙上前接住褒姒軟倒的身子,「娘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