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皇后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饒命。」
「娘娘，不要責怪念珠，從她被調遣到臣妾身邊，一直以來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臣妾，是臣妾自己身子不好，願不得她人。」徐盈盈，微弱的聲音響徹在我的耳邊。「
「曾經，本宮曾答應過徐淑妃，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可是，本宮卻讓你……」
說著，臉上呈現一片無奈之色。
徐盈盈莞爾一笑，「娘娘對臣妾，已經照顧了很多，姐姐在天之靈，定會感謝娘娘。」
嘴角溢出一絲笑意，念珠此時卻端了藥進來，「皇后娘娘，惠妃娘娘該喝藥了。」
我伸手將藥接過，「我來吧。」
這藥，我驚心的餵給了徐盈盈，她的樣子，有時彷彿讓我看到了徐惠。
紫宸正殿
深夜，李治還在批改奏折。
前去時，卻見李績也在。
「皇上，現在江山穩固，普天同慶，請皇上批了臣的請求。」李績跪在李治身前，道。
我躲在殿門外，透過縫隙，看著這一幕。
「二哥。」
許久，李治終於叫道。
李治，始終還是承認了明王李績。
「單婷已經離開，臣欠了單婷一個諾言，皇上江山穩定後，定會帶她浪跡天涯。」
李績所言，是多麼美好的一個夢。
單婷，今生有了李績陪伴，遊樂月山水，也無怨了。
李治終究還是答應了李績，李績出了正殿時，見立於門口的我，輕道，「皇后娘娘，請受臣，最後一拜。」
李績跪地，大雪中，對我俯身行禮。
我只是微微一笑，「明王，照顧好單婷。」
李績點頭，起身，轉身離開了。
遠去的背影，看著他走出的一條長長腳印，在雪地裡，興許今夜再下一場雪，腳印皆不會再見了。
而李績和單婷，也不會回到宮中。
進了正殿。
李治單手撐起了頭的重量，我上前，將他的手握在手中。
李治的手，何時也冰涼了。
徐惠死了。
靈兒死了。
李承乾也死了。
李恪走了。
單婷走了。
李績也走了。
最後剩下的，只有我和李治了。
「追尋了他們想要的生活，就讓他們去吧。」我輕聲對李治說道。
李治回頭，將我擁入懷中。
許久之後，我感覺到了他點頭。
而這個懷抱，除我之外，我不會讓任何一個女人再靠進來。
徐盈盈還在感激我對她的照顧。
毫無心機的徐盈盈，怎麼知道念珠是我安排在她身邊的人，單婷給我的紫捨子，在幾年後，還是派上了用場。
紫捨子，是一味慢性的毒藥。
念珠，不負我的重托，每日將紫捨子餵給了徐盈盈，不出半年，我想，徐盈盈也會追隨了徐惠。
在宮中，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春節已過。
又是一年的春。
百花勝放，在見繁花，卻不似曾經那般的美好。
長孫無忌始終還是李治的親舅舅，對於處斬了長孫無忌，李治始終還是未能下手，只是，罷了他的官，同柳宗良一般，回到了田園。
長孫無忌不在朝，這讓我對王玉燕和蕭婉瑩下手，倒是輕鬆了許多。
入春的雪，已經全部融化。
悔思院。
踏上那片土地，多了一些濕泥。
翠兒將院門打開。
卻聽屋內的聲音，是蕭婉瑩哭泣的聲音。
門上的鐵鎖，已經有了紅銹。
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見蕭婉瑩和王玉燕了。
門打開，翠兒手中，抱了兩條白綾，至王玉燕和蕭婉瑩身前。
「武汀兒，這是為何？」蕭婉瑩呆呆的看了白綾許久，才問道我。
我上前，蹲在了蕭婉瑩身邊，她軟倒在地的身子，裙擺已經被雪水所沾濕。
「我知道欠了你們許多，對於你們，我心中有愧，終日這樣看著你們受苦，心裡卻有了悔意，我也害怕皇上前來，讓他知道了我們之間的秘密。」這番話，我說得低沉，對於她們的愧疚，算是真的吧。
「今日贈你們各自白綾一條，卻也是讓你們減少在這悔思院的痛苦。」
我說著，伸手接過了翠兒遞過來的兩條白綾。
蕭婉瑩驚恐的目光看著我，直搖頭，「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要見皇上，皇上……」
她的身子，漸漸向後退去。
聞得冷笑之聲，我起身而立，王玉燕上前拿起我已經放在桌上的一條白綾。
苦苦的笑了。
手握白綾，跪在地上，對天兩拜。
王玉燕才緩緩道。
「望皇上長命百歲，萬壽無疆，現在武昭儀正承恩澤，死是臣妾分內的事，只望皇上龍體安康。」
王玉燕，至死之前，都不願意承認我現在是皇后，對於她口中所言的昭儀，我也變認了吧，王玉燕，是我曾加害了你。
蕭婉瑩爬到王玉燕身邊，不住的搖晃著王玉燕。
「你瘋了，你要做什麼？」
而王玉燕，看著蕭婉瑩，淒楚的笑了。
最後的一條白綾，赫赫的呈現在蕭婉瑩的面前。
此時的蕭婉瑩，看了許久，隨後便仰天長笑，笑聲，皆迴盪在了悔思院。
鎖上了院門，離開之際，身後還不住的傳來蕭婉瑩的聲音。
「武汀兒狐精，害我至此！願來生我為貓，武汀兒為鼠，生生扼其喉以報……」
生生扼其喉以報！
蕭婉瑩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而身後，卻不斷傳來陣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