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菲出了火柴堆,由於站不穩遂又倒了下去,撲在了冰涼火柴屑的地面上。倒下沒幾秒,又硬生生地拉了上去,繼續往外拖,謝凌菲無數次親臨地面,又無數次摩擦著地面出了柴房,她整個人都髒兮兮的,滿身都是柴屑粘著的。
當涼風襲來的時候,實際上謝凌菲呆在柴房裡也凍得全身發抖,出了柴房,耳邊朦朧聽到兩邊抖擻一頓,輕微整齊地一「刷「突兀地傳進她耳裡,隨後腳下一空,蠻腰一攬,她以為自己倒下去了,便不由得雙手勾在了上面,才深感到自己能夠平衡,才安心地把頭依靠在硬硬的卻很溫暖的地方。
「我這是在哪?……。」雙手雖然勾上了算安穩些,可是自身不停地在晃動,不,是腳底出現了窸窣聲,不斷向前走著,她迷迷糊糊喃聲道:「我回家了嗎?是……爸爸嗎?」她忽而聞到對方身上的煙草味,就認定以為是她的父親。
她努力地睜開眼睛,看看對方胸膛那樣有力的心跳,帶著無限生命的氣息,吃力地睜開了眼兒,只看到天邊掛著與夜燈一樣通明的月光,然後近前一看,見到下巴的鬍子渣子清晰明瞭。
謝凌菲轉而帶著剩餘的力氣笑了,「呵……。我回來了,不是嗎?」然後她安心地頭貼在寬闊的肩膀上昏沉過去。
宮鶴軒僵硬地向前走著,懷裡抱著謝凌菲,從一出門她說了不明不白的夢話,臉上異常繃得緊緊的,劍唇抿得更緊,當她釋然一笑,他才低頭轉望她,嘴裡不斷叫著「爸爸」。在她臉上,他第一次看到她甜甜地一笑,純真無邪,孩子氣地睡在他肩膀上。
他頓住腳步,抬眸,不禁「哧」地一番好笑的樣子,滿臉揶揄地繼續抱著她回他們的廂房。
宮鶴軒踢門而入,又靠背推門而閉,把她抱到了床上。謝凌菲躺在床上,微微動一下,嘴裡還喃喃叫她的父親,「爸爸」的聲音不斷從她口中溫柔地叫出來,惹得宮鶴軒貼近她的臉一邊端詳一邊她的輕喃。
「爸爸是誰?」他湊近她的唇畔,眼眸不斷盯著她的櫻桃嘴,想著吻她嘴懷念著她嘴上甜美留下的餘香。
「爸……。爸……。我不是壞孩子,相信我,不要……。總對我冷漠,好不……。好?」她迷迷糊糊地說著,在夢裡她又一次被他父親無情冷漠視之。
宮鶴軒隨著她的嚶嚀聲,皺起了眉頭,想著她的話之後,最終想不通地放棄化為莞爾一笑,道:「哼,聽得出來,你的未來什麼世界也不怎麼樣嘛!」說完,他用唇輕觸她的唇,然後伸手去夠床頭早已擺好滾燙的藥湯。
他收攏她的後頸托起來,然後把藥灌進了她口中。
苦澀的味道驚醒了謝凌菲,謝凌菲一生最不愛碰的就是中藥,所以為了不喝苦藥,她很少得病。如今被一種莫名其妙的苦水灌進喉嚨裡,她秀美的眉間突兀蹙緊,驀地睜大了眼睛,到底苦藥刺激了她某處的神經,讓她格外地清醒過來。
眼前一亮,總以為自己回到了她想要的世界,卻發現自己還在原地久久不動,那一屋子的古香古色見證著她還沒有回去。
口裡的苦味漸濃,她噁心地彎下身子想吐,只聽旁邊「登」的清脆聲,她倏地抬頭,一張熟悉卻不看的面孔擺現在她眼前。
「宮鶴軒你……」怎麼在這裡?後一句突然戛然而止。
她扭動脖子,朝四處看,這裡還是沒變,倒是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這裡了。然後轉頭看宮鶴軒半明半暗的輪廓,黑暗中的火燭照不亮他的面龐,所以她只看到捉摸不定卻難以看出黑白的輪廓。
宮鶴軒只是不動,靜靜在黑暗中等待著,不知道他在等什麼,藉著燭火的餘光,謝凌菲明明看到他嘴角習慣地勾魂,那彎彎的唇異常詭異。
靜靜對視幾分鐘後,謝凌菲忽感身上不適,漸漸覺得很熱,慢慢地才發覺到燥熱難忍,宛如今日是炎炎的夏日,她穿一身長袍實在太熱了,而且衣服一穿多了,身上不免就會起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