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相公我不是你的妾 【物是人非】
    「林媚心你還說呢你!如果不是你非要說喜歡什麼 『辭工』(祠宮)堂藥店,如果當時我知道那家藥店是宮家開的,我才不聽你的呢!結果呢?你看,我在藥店碰到了宮二少之後,我嚇得什麼似地就往回跑,沒想到他一路地跑來,害的我左藏右藏,最後又被他碰到之後,我就掉進河裡了!」每次敘述性地往下說的時候,謝凌菲心裡越來氣,窩的火更旺。

    想想自己從開始碰到的倒霉事,還有那些不堪的一幕幕,最後覺出導致事情發生主謀就唯獨林媚心從中攪合了。

    「我說呢。少奶奶非不要親自去自家劉府藥店拿藥,非要說平生自己最喜歡去祠宮堂。我還以為劉家藥都所剩無幾了,沒有上好藥,現在看你們一個個虎視眈眈地欺負小蓮一個人,我才明白,原來我是被你林媚心得耍了!」謝凌菲橫指紮在林媚心身上,嚇得林媚心臉色蒼白地腿腳一軟,打了趔趄。

    「還有你,劉太太。」說完林媚心,其次數落一下腦袋總一根筋卻不開竅的劉太太,想必她是老了,老了的人面對外面來那麼多人,自然缺乏信任感,謝凌菲就是從外邊來的「野人」,而林媚心則是劉太太親手欽定來的。

    「劉太太,我知道您老了,但經歷的事不少,腦袋想的孰輕孰重比我們這些年輕氣盛的人都很有把握。可是如果您一味地相信您媳婦的話,不肯動腦筋,不仔細分析她話裡,哪句話騙您的,哪句話才是真實的,如果您就這麼慫恿你媳婦一味地陷害別人,恐怕到最後她陷害的人再多,您老恐怕難以收拾殘局了。哦——不是殘局,而是一發不可收拾了。最後後悔的仍舊是您了!」

    「放肆!有你這樣對劉太太講話的嗎!」雲兒在一側厲聲斥罵道。

    「就是,才要看誰是家裡主人呢!你只不過是我們的一條狗罷了!」青青突然接著雲兒的膽,站出來罵道。

    「還有你青青。」謝凌菲又劍指青青,「你主子做了壞事,你也不攔著,反而無動於衷。如果以後,她殺了人,你會怎麼辦?所謂殺人償命,做壞事也會遭到報應,如果你們都不信,那麼你們就坐以待斃去吧!」謝凌菲覺得到此為止,該為自己出氣的出了,辯解的也說清楚了。

    劉太太聽了她的話後,一直未發言,想必她在反省了。只可惜林媚心仍舊死心不改,好像一天沒事可做,她就受不了了。

    最後謝凌菲拉起小蓮道:「起來吧!不至於為小小一藥瓶下跪,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也沒必要做中間的犧牲者。」她拉起小蓮,然後離開四個女人的視線,回到自己的後院。

    「小姐……」小蓮似乎是怕自己沒經過劉太太同意,擅自離開感覺不妥,可她硬被謝凌菲拉走,到最後離開老遠,都未聽見劉太太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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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是人非事事休,待轉頭時皆夢。

    謝凌菲渾身裹一層被子,窩坐在床上,發呆。

    頭上濕漉漉的,看起來已經被擦乾了,然而頭髮仍舊濕透不幹。臉色蒼白並不像紙,倒像被水浸干了白淨;眼神垂下,無神地望著無名的地方,抑或是角落,盯著角落某一處,她都彷彿不曾看在眼裡,而是看著黑暗處想著自己的心事。

    小蓮在床前擺好了爐炭,拿扇子扇著欲灼得燒紅的煤炭,火點猩紅,一度以為是火山爆發的那種艷紅,一碰就燃燒殆盡。

    小蓮忙活完爐炭,就看到了謝凌菲,站起來,倒了一壺剛剛燒好的熱水,轉過來輕輕寄給她。

    她彷彿沒看見,眼神低垂地還要往黑黑的角落裡盯著,似乎她想看到黑,都不曾覺得旁邊有人給她寄一杯水來。

    「小姐,喝水啊……」小蓮叫了一聲,她沒應。

    打從濕漉漉地回來,回屋坐在床上裹被子起,她就不大比剛才火氣炎炎地說話了。一時的怨怒被溫暖一圍,瞬間熄滅。

    「小姐,我幫你熱洗澡水吧!」小蓮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知道她受了少奶奶和劉太太的氣了,不過她剛才鼓起勇氣指責她們的時候,為她和小蓮都出了一口氣,也就不覺得活在府裡很窩囊了。

    可是之後呢?今朝得罪了她們,以後還會不會捲土重來?

    小蓮不敢往更遠的想,她害怕想到了以後的不妙隨時都令自己驚心又怕。她甩了甩腦袋,想著今天一定要讓謝凌菲不要受凍而生病。

    「我再去燒熱水,給小姐洗澡。」她說了一句,本以為她不會作任何回答,自己就自作主張地開門離開一下下。

    「等一下。」她終於開了金口,小蓮充滿期待地轉身等她說完,謝凌菲抬眸,眼神似乎復活了一點,嘴唇冰涼蠕動著,半晌聲音輕輕地如細絲漂浮:「小蓮,你以前見過葉瑾嫻嗎?」

    「嘎?」小蓮本以為她哪裡不好受需要她幫忙,誰想她突然問出令她撓人的問題,一時窘迫下,弱弱地道:「小姐您不就是嗎……」

    「我……我不記得了……」謝凌菲又垂下眼瞼,倏地抬眸,眼神充滿哀哀地問:「我以前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曾經喜歡一朵花叫……」她頓了一下,在思量游移在可能性的兩種答案,她選擇了後者問:「香堇花?」她支支吾吾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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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最喜歡紫羅蘭,不知道葉瑾嫻會不會也喜歡紫羅蘭?

    「我跟葉瑾嫻小姐見過數面,但認識時間不多。您以前曾經和我們少爺有過來往,我也明白當年您和少爺的關係。至於小姐您以前喜歡什麼花……」說到這,小蓮低頭凝思,想了一會兒說:「我記得我家少爺每次見到您時,手裡總喜歡捧紫色的花,叫什麼來的?」她復低頭又想,大概回憶有關少爺與葉瑾嫻稀稀疏疏的往事,抬頭說道:「我問過少爺這紫色的花叫什麼——紫什麼來的?」她想了半天,仍舊想不出那花的名字來。

    謝凌菲本想試探地給她一點答案,但剛想說出口,她反而被誰服輸了的失望,嘴裡輕浮地飄出一絲空氣:「紫羅蘭。」

    「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小姐您就是喜歡紫羅蘭。呃——」歡喜過後,小蓮突感覺得不對勁,仔細察看謝凌菲的面容,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您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

    謝凌菲和被靠在牆上,頭也仰起來,頭頂頂著牆面,幽幽望了一眼小蓮,看出小蓮發覺到她的端倪,就咧嘴淒然淺笑道:「沒有,只記得自己喜歡紫羅蘭,一直都很喜歡……」

    「哦……」小蓮匆忙地點點頭,爾後覺得謝凌菲沒什麼話說了,她才說:「那我先去忙啦!一會兒您洗澡,免得著涼受凍。」

    謝凌菲最後發出只有蚊子細小得只有她自己聽到的聲音:「嗯。」

    小蓮彷彿是沒聽見,但她心知道謝凌菲到底應了一聲,只留下謝凌菲獨自守空房。

    蒸汽瀰漫,熱氣蒸騰,屋子裡全被霧氣所籠罩,飄飄渺渺,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仙境。

    謝凌菲蜷身裸在浴盆中,古代的浴盆空間比較小,呆在熱水裡,身子不由得跟浴盆互相擁擠。

    謝凌菲只呆呆地窩在木桶裡,一樣的眼神迷離,似乎早已不是自己的了,而是葉瑾嫻的。沒想到自從得知記憶裡多出了一個葉瑾嫻,給謝凌菲帶來了前空未有的落空感,她害怕地感覺到葉瑾嫻馬上代替謝凌菲了,可是她又多麼希望自己仍舊是以前活潑好動的謝凌菲,葉瑾嫻在她身上早已成為了歷史所褪去。

    呆愣好久,直到腦子被她轉得快生�蚺F,為了趕走那些繁瑣的壓力,她連頭都鑽進了水裡。藉著水的溫度和熱息,當鼻子、嘴裡都灌滿了水,以及腦子也被水所沉浮,她試圖尋回自己。就算她當年曾是葉瑾嫻,然而她骨子裡卻還是謝凌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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