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十分的混亂,刀光劍影,血光沖天,季末雖然功夫了得,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要護衛閆素素,沒多久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閆素素知道自己是季末的包袱,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季末非但保全不了她,連自己都有危險。
不想拖累季末,閆素素在季末和五個蒙面人過招的時候,一把掙開了季末的手,朝一邊的小土坡跑去。
「素素,你去哪!」季末忙要追過來,無奈被五個人同時纏住,無暇分身,只能又急又氣的對著閆素素的背影大喊起來,「回來!危險!」
閆素素回望過來,遞給了季末一個感激的笑容,接著顧自己往土坡上跑。
一個黑衣蒙面人,很快發現了她的逃跑,手持銀光閃閃的長劍追了上來,閆素素自知是跑不過對方的,但也並不就此任命。
左右顧盼一番,她很快發現了左邊有一條小道,逶迤通向一座蒼翠的小山,右邊則是一處陡峭的斜坡,斜坡底下是一條大河,河上浪花翻滾,水勢湍急。
眼看著那人就要追來,閆素素咬了咬牙,跑上了陡峭的斜坡,斜坡坡度十分的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滾落下去,坡上亂石林立,荒草叢生,若是當真滾落下去,是必死無疑。
閆素素只能努力掌握平衡,一面奮力的往下跑,一面盡量往後仰,不讓自己栽跟頭下去。
身後追殺的刺客功夫了得,見閆素素居然跑下斜坡,足下輕點,施展輕功提劍飛撲而來。
索性閆素素並非真正的大家閨秀,身子骨不弱,跑的不算慢,加上她心理素質極強,在這樣危難的時刻還能保持鎮定,沒有兩腿發軟。
所以才一時沒有讓對方追上。
跑下陡坡,閆素素一刻不停的奔向河邊,就在刺客的劍離她的後頸項只有一指之遙的時候,她不顧一切的眾身一躍,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嬌小的身體,很快順著河水被衝出了老遠,只看到幾縷飄散在河面上的烏髮。
「媽的,凍死你!」刺客粗魯一句,身形高壯如牛,因為殺不到閆素素而有些氣惱。
他的身後,有一個蒙面人靠了過來,一見到他,雙手抱劍跪下急道:「主公,老太婆不在,我們中了空城計,一大隊人馬殺過來了,怎麼辦?」
蒙面人摘下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粗獷的容顏,五官如同磐石般堅硬強悍,一把絡腮鬍子,擋住了他整個下巴,雙眸之中,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暴戾之氣。
一聽讓太后跑了,他頓然將手裡的黑布團團捏在了一起,恨恨的砸到了地上:「媽的,死老太婆居然敢耍本侯,她以為她一輩子躲在皇宮,本侯就奈何不了她了嗎?媽的,本侯定要將她碎屍萬段,發信號彈,撤。」
如獅子一般的吼叫聲,在河邊響起,振聾發聵。
——
京城,慈慶宮,太后寢宮。
太后安然坐在椅子上,啜了口茶,看向來報的太監,問道:「果然有刺客埋伏是嗎?」
「是,前行部隊幾乎全軍覆沒了,柳妃等人都遇難了,其餘人的生亡還在一一清點之中,活捉了五個刺客,但是他們舌下都含著羊皮藥囊,一被捕,即咬破皮囊,吞藥自盡了。」太監一五一十,恭順回話。
「這些混賬東西,看來還是一匹死士。可惜了那孩子,也不知道她是凶是吉。」
太后所指代的那孩子,就是閆素素,昨天夜裡出發之前,人都已經上了馬車,她忽然得到可靠密報,說路上有人埋伏行刺。
當下她想取消行程,可轉念一想,又吩咐馬車照例啟程,裝作什麼都不知,按常速行進,此舉只為了拋出誘餌,釣出行刺主謀。
自然,她是不會去親自犯險的,所以在馬車剛出城後不久,她就來了個金蟬脫殼,由一小堆錦衣衛護衛著回了宮,而去西陵的車隊則依然浩浩湯湯的行進著,一定異樣都不曾察覺。
整個隊伍,包括閆素素和季末還有柳妃等五十餘人在內都是誘餌。
一等到誘蛇出洞,安插在車隊裡的人放出秘密信號,太后早就安排好的御林軍大隊就沖八百里加急趕來,活捉刺客。
她的棋局步的很完美,自己毫髮無傷之外,還能擒拿刺客,問出主謀,解除一心頭大患。
只她沒有想到,那些刺客都是受過精良訓練,一旦被捕,都咬破了舌頭下的藥囊自盡了。
來回話的太監以為太后說的是季末,忙回話:「季貴人沒事。」
「哀家說的不是她,是……」
「母后,素素呢?剛才典林來報,有人在路上刺殺母后,幸好母后不在馬車上,還在宮中,所以才逃過一劫,母后,你怎麼會再宮中,素素呢?她在哪裡?」
方才上朝,聽到御林軍總管典林匯報,元閔瑞連朝都只上了一半,還穿著朝服就匆匆的趕往了慈慶宮,心裡忐忑不寧,擔心不已。
一進來,他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一雙狹長的眸子,還四處顧盼著,好像在搜尋什麼似的。
太后知道皇上肯定會來問及此事,但是沒想到皇上一句話裡,問的全是閆素素一人。
太后的臉色,頓然有些難看了:「皇上,你就不想關心關心母后嗎?你就只知道那個女人嘛?」太后早就知道了元閔瑞喜歡閆素素,所以才會特地問問閆素素喜不喜歡元閔瑞。
從閆素素的回答來看,元閔瑞根本就是自作多情了,太后不喜歡自己的兩個兒子都圍著一個女人轉,更何況那個女人根本就不喜歡他們兄弟兩人,兩人熱臉貼她冷屁股,成何體統。
雖然欣賞閆素素的膽識,但在這一刻,太后倒希望閆素素死了乾淨,免得兩個兒子為她魂不守舍的。
元閔瑞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失態了,忙鎮定了下來,向太后問安:「母后是什麼時候回宮的?可有嚇到?」
「昨晚出發不久,哀家就下車了,因為得到密報,說路上有人埋伏。」太后語氣淡然,因為自己沒有切身參與那時的慘狀,所以說的輕鬆的像是事不關己一樣。
「那母后不來告訴朕,還讓車隊照常出發了,母后你這是——難道,你是故意讓素素她們去做餌的?」
元閔瑞知道太后殘忍,從來有任何事情,都是依著自己的喜好為之,比如不喜歡粉色,就不許宮裡任何人穿戴粉色的衣服飾物,若是有人膽敢違拗,必定非死即傷。
當時把閆素素送去太后身邊,他也是斟酌再三的,原以為閆素素是相女,是和翔有婚約的女子,太后必也不會過多難為她,沒想到她居然安排素素去做餌去送死。
慢慢的,一股怒氣開始在元閔瑞胸腔積聚,對太后的語氣,也有那麼一兩分的生硬冰冷起來。
太后卻不以為意,完全視那五十來條人命為草芥,淡薄道:「不和你商量,是知道你心慈手軟,知道了有人埋伏刺殺後,肯定會召回車隊,至於閆素素,哀家也覺得可惜,哀家還挺喜歡她的,這不死亡的名單還沒出來,或許她能存活下來也不一定。」
「她手無縛雞之力,肯定凶多吉少,母后,閆素素若是這次出了事,朕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這怕是從小到大,元閔瑞第一次對太后說這樣大不敬的狠話。
太后有些怔蒙,直到看到元閔瑞甩袖離去,她才反應過來,勃然大怒,猛力的拍打了一下金漆鸞鳳木椅,厲聲衝著元閔瑞的背影大吼一聲:「皇上,你給哀家站住!」
元閔瑞停下了腳步,卻只是一瞬,又抬了步子,憤憤而去,一刻都不做停留。
太后氣的不輕,雖然駐顏有術,看上去才少婦模樣,但是畢竟年歲是有的了,盛怒之下,有些頭暈氣短,身子踉蹌了一步,重重的跌倒在了椅子裡。
一邊伺候的桂嬤嬤見狀,忙上來攙扶:「娘娘,您保重身子啊!」
「逆子,逆子啊!」太后撫著胸口,做沉痛狀,桂嬤嬤給她順著後背,不住的安慰她,她才緩過了氣,卻是對閆素素恨了三分起來,「那小妮子到底有什麼本事,這麼多年,皇上這是頭一遭忤逆哀家,和哀家紅臉呢,桂嬤嬤,你說那小妮子,你妖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