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田急忙回到家,看見文川和一位五十多歲戴眼鏡的人坐在炕沿,忙道:「大哥,你說來就真的來了,這小地方在縣級地圖上都找不到,你是怎麼找到的?」
文川笑道:「別看地方小,出來的可都是人才。有個叫王雲峰的,也就是介紹你上我那幹活的傢伙,他是不是這裡的人?我和他一起當過兵,這個人退伍後分配在遼南化纖總廠,他的老家應該在這裡。」
「對,他的老家就在這兒。」長田指著戴眼鏡的客人問道:「大哥,這位是……」
「噢,他就是聶雙華的父親,是我的老朋友,陪我一起來的。」
老聶站起來伸出手笑著對長田說:「真不好意思,我來給你添麻煩了。」
長田趕忙和老聶握手,說:「說哪去啦?,你能到俺這小山溝裡來是俺的榮幸,是請都請不到的尊貴客入,快請坐。」又對剛進屋的月華說:「這就是我常提到的齊大哥。」
文川道:「不用你介紹了,我一進院子她就猜出我是誰了。聞你身上酒氣熏天,是不是不幹正事天天喝酒?」
「那倒沒有,今天早晨龍灣的居民組長請客,非讓我去不可,沒辦法,只好去喝了幾杯。」長田找來杯子,從桌櫃裡拿出一包茶葉又說道:「大哥,我這兒可沒有上好的龍井,你就喝點兒花茶吧。郂州那邊的生意怎麼樣?」
「還可以。郂都酒酒店還是按你的路子干的,就是效益不太好,原因是雙華和阿巧經驗不足,弄不出名堂來。新蓋的大酒樓已經開業,除了餐廳和商場的主管是代理以外,其餘的各部門都安排了經理,現在看來收入還不錯。」
「大酒樓的位置好,客流量大,效益絕不能差了。」
「我這次來,就是想請你出山,把大酒樓的餐廳經管起來,工資數是你在郂都酒店那時候的雙倍。另外,每月再按增加的淨收入部分給你百分之八的提成,這是我的想法。現在我要說的一是你能不能去,如果不能去是什麼原因,二是給你的報酬是否滿意,有沒有什麼想法,這第三個是涉及到你的家了,我曾經和你提過解決問題的辦法,現在我還堅持我的意見。除了這些,你還有沒有別的想法,你說說吧。」
「大哥,真沒想到你還這麼信任我……我回來以後想了許多,在郂州開始干的時候我確實下力氣干的,後來犯了毛病,也不聽大哥的話了,栽了跟頭才知道錯了,我對不起你。我和月華量過了,只要大哥信得著我,不計前嫌,我還去幹,我拿自己的頭做保,保證幹好對得起大哥,絕不犯毛病。給我的報酬不用那麼多,還按在郂都酒店的標準給我就行,我也不要提成。大哥鋪得那麼大,也得趕快收回成本才行。我把家搬過去,月華也同意這麼做了。至於別的想法是有點兒,就是這個地方偏僻落後,龍灣是我生長的地方,我真的不忍心扔下不管就帶著老婆孩子走了。」
「你的報酬問題還可以商量,我也是按勞取酬、多勞多得的原則辦事,既然你做了,做的又好,就應該得到回報。」文川又笑道:「我的問題已經全有了滿意的答案,至於你提的問題可以再考慮。現在研究一下你愛人的工作問題。在你回來之前,我和弟妹談了一陣,她把這幾年做買賣的過程詳細跟我說了,我覺得她在做生意方面比較冷靜,又有女性特有的細心,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實惠。要知道,商場就是戰場,特別是在這開放的環境裡,經商更能體現出殘酷的另一面。但實惠絕不是毛病,是一個人必備的道德品質,經商如果不講道德,一味追求利潤,結果會失敗的更慘,甚至會丟掉自己的人格,最後會連立足之地都沒有。我想讓弟妹去管理商場,給她一個鍛練的機會和發展空間,讓她好好幹一番事業,把她的才華都表現出來。」
「大哥太抬舉她了,她能有什麼才華?我就怕她幹不好,把商場搞砸了不說,還給大哥丟了臉面。」
「沒干怎麼能知道幹不好?去了先實習一個月然後上崗任經理,如果本人沒意見這件事就定了。」
月華進來對長田說:「飯菜都擺上桌了,在客廳的小間,你和齊大哥他們過去吧。」
文川道:「我來把弟妹忙夠嗆,真有點兒不好意思。」
月華道:「大哥說哪去啦?你是龍灣最尊貴的客人,俺家沾了你的不少光,全村的人都另眼看待俺了,就怕招待不周,失了大哥的體面。我包了餃子,有大黃米飯,炒了幾個菜也不知道是不是合大哥的口味,齊大哥和這位客人快點兒過去吧,要不飯菜就涼了。」
「那好,我就不客氣了。」文川又對老聶說道:「走吧,到了這兒和到我家一樣,你也別客氣。」
老聶笑道:「他們這麼實惠,咱們再客氣就假了,咱們走吧。」
三個人吃完飯嘮了一陣,文川提出要到外面散散步,特別提出要到山上轉一轉,長田帶他們出了家門,說說笑笑穿過村子順著南大坡的山根準備登山時,老聶彎腰撿起一塊棕褐色像染了鐵�蚺@般的石頭仔細端詳了一番,又朝四下的山看了看問長田:「這塊的石頭是哪座山上的?它不應該在這裡。」
長田看了一眼說:「東山坳對面的山都是這樣的石頭,挺大的山可什麼都不長,大伙叫光腚山,到跟前還有一股子難聞的氣味兒。這塊石頭可能是山水沖下來的,也有可能是什麼人帶下來的。」
「光腚山……那咱們就到那去看看,挺遠嗎?」
「說不遠也有五里路,真要去呀?」
文川笑道:「他是礦業方面的專家,眼睛裡看到的只有礦石。咱們就遂了他的願受點兒累吧。」
「那好,既然老哥有這個雅興,咱們就走一遭。」
三個人又來到光腚山的腳下,老聶看了一陣又要上山頂看看,他說:「你們倆在這兒等著,我上去看看就下來。」
長田道:「那不行,這裡數你年紀大,怎麼能讓你一個爬山?大哥在這兒,我陪你上去。」
文川笑道:「好傢伙,老的小的都上山,想把我一個人撂這兒,耍我玩呢。走,咱們抓點兒緊,別貪黑了。」
三個人費了好大的力氣登上山頂,老聶拿塊石頭在裸露的岩層上敲敲打打一陣,又把山前山後仔細端詳一番,然後說:「這座山都是硫化鐵礦石,這是國家建設急需的礦物質,用途很廣,現在市場價格很高,又是緊俏貨,價格只能漲不能降。我就用眼睛看,這裡的礦石含硫也得在百分之二十左右,鐵和金的含量也很大,極有開採價值,就是不知道有多大的儲藏量。」
文川道:「這好辦,找個勘探隊架機測一下就行了。」
「不用,現在我看到的這些就夠開採一陣子,每年就是開採五十萬噸礦石也夠干十年的,這還是最保守的估計。這可不是什麼光腚山,扒了山皮就是錢,可以叫金銀山了。長田,以前沒有人來看過這座山嗎?」
「俺村的人倒是常來常往,采菜打柴種地都路過這兒,至於外人我沒聽說過,你可能是第一人。」
文山問長田:「這一片山地歸屬權在誰手裡?」
「咱們站的山頭矮。這麼說吧,站在這兒能看見的山林土地都屬於俺龍灣的。大哥的意思……」
「我要扒了這座山的皮拿這裡的錢。龍灣的管事兒的是誰?我得見見這位土地爺了。」
「龍灣的居民組長叫張德友。」長田笑了笑,看著文川又道:「大哥,今天早晨他找我喝酒,說的就是龍灣的發展問題,想引進山外的資金人力,改變龍灣的面貌,找一條生存發展的路子。你要是開發這座山,也正好對上了他的心思。」
「那就好辦了,他沒說要挖這座金銀山嗎?」
「這裡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座礦山,是我建議改造環境,在龍灣搞一個旅遊山莊之類的東西。」
「好哇,那我就有了談判的條件了。」文川對老聶說:「你看沒看夠?要是沒看夠明天再來。咱們下去吧。長田,回去告訴弟妹,準備好酒菜,你把那位土地爺請來,我要好好和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