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蔚飛用手槍擊中右側背部,子彈直接嵌入張煥成的肺葉,拼了性命,躲過追殺,卻終因失血過多,死在了一間平房區的小屋子內。變成喪屍的他一路蹣跚,離開了二炮所,途中遇到同類,居然從口中發出命令一般的低吼,使它們開始跟隨著自己,並不知不覺走到了之前一起棲身過的市監獄,記憶片段的劃過,張煥成被驅使著來到場地中的一塊綠地,再次給死去的朋友謝博雨祭奠。
後面十幾隻喪屍也最終跟上來,歪歪扭扭的站在後面,一個個癡呆狀態,晃晃悠悠,等待著張煥成。
伴隨著太陽的落山,氣溫開始有所下降,月亮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現身,滿天繁星也來湊熱鬧。
張煥成微微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掌心按在謝博雨的墓碑上,瞅著,嘴巴裡時不時哀嚎兩下,只不過聲音很小罷了。
許久,他緩緩的轉過身,看著自己前面一排還在那傻傻立著的十幾隻喪屍,然後衝著它們開始大吼,整個空曠的監獄都能聽到他攝人心魄的哀嚎。
聲音剛剛落下,跟隨他的喪屍們也一起也張開嘴巴,發出吼聲,鏗鏘有力,比起平時的音調大有不同。
隨後,張煥成連同著所有追隨者一起出了監獄,繼續行進。
藉著月光,十幾隻喪屍雜亂無章的集體搖晃在公路上,黑壓壓的一小片,甚是滲人,若此時有倖存者開著車子打著車燈,定會嚇得半死。
張煥成始終保持在最前面,起著帶頭作用,它們的方向,已經開始朝市中心靠攏了,喪屍不會跑,只能走,所以在速度上還是相當的緩慢,不出意外的話,明早到達那裡還是有可能的。
憑著記憶,張煥成並沒有俺這兩點之間線段最短這一概念來行進,而是依然沿著公路朝前走,在他的腦子裡,明白,只要一直走下去,就能到市中心,但是去市中心的目的卻尚未弄清。
喪屍拖拖拉拉的腳步聲,持續了整整一夜,待到天空翻起白肚時,它們已經不知不覺的來到了市中心的邊緣地帶,周圍建築物雖然增多,卻早已破舊不堪,七零八落,加上冰雪融化,整個看起來濕嗒嗒的,毫無生氣,儼然一座死城。
從此處開始,喪屍數量就慢慢多了起來,沒有活人可攝食,它們的行動也就遲緩了很多,不是靠在角落裡靜止不動,就是站著望著天空做出發呆狀,偶爾的一兩隻還在挪著早已腐爛的雙腳四處遊蕩者。
顯然,張煥成的到來打破了它們的寧靜,一個個全部都用著奇怪的神情望著他和他身後的追隨者。
「呃~~~~~~~~~呃~~呃~~」
又是一下高低起伏的低吼,張煥成後面的追隨者也跟著開始附和,一起喊起來,幅度大小頗為相似。
幾乎同時,靠在一旁的,望著天空發呆的,漫無目的遊蕩的喪屍全部像收到了命令似得,開始集體朝著張煥成那裡靠攏,然後穿過他,加入到了後面跟隨者的隊伍當中。
以這樣的情形來看,張煥成顯然是在招兵買馬。
接著一路走下去,都是用著同樣的辦法,來召集盡可能多的喪屍,追隨者的數量一下子多了起來,從原先的十幾隻一下子猛竄到了五十多隻,當中腐爛程度不同,比較完整的,行動較為迅速,腐爛比較嚴重和殘缺不全的,則遠遠的跟在後面,但是絕沒有要放棄的念頭,其中一隻就剩下了上半身,卻依然用它那僵硬且只剩下皮骨的雙手,攀爬著跟隨在隊伍的最後面。
時過境遷,原本的HD市早已不復存在,到處都呈現著殘垣斷壁,荒涼無比的景象,�袑騑陷釭漕T車隨處可見,沒有了人們平時日常的維護,一些公共設施也已經癱瘓或報廢。
走著走著,張煥成忽然停住了腳步,眼中有種說不出的神情,他望著一幢已經十分破舊的家屬樓,腦袋一前一後極其微弱的晃動著,然後轉動身子,朝著樓道口走去。
後面的喪屍也要跟著,卻被他突如其來的吼叫聲鎮住,似乎全都表現出畏懼的神態,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待著它們老大歸來。
爬了幾層樓,來到其中一個單元房內,走進去,張煥成馬上就流露出一絲很激動的神情,嘴巴不停的出聲,卻不知道在表達著什麼。
慢慢的輾轉到了臥房,裡面的牆上貼著一些熱辣美女的海報,一張單人床靠在牆角,緊挨著電腦桌,液晶顯示器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桌面上還放著一些課本書籍和模擬題庫,這是他臨近畢業,備考的學習資料。
張煥成隨後又來到另一間臥室,空間比之前大許多,雙人床擺在正中央,兩邊各有一個床頭櫃,上面的幾個相框裡擺放著幾張照片,是他父母的合照。下面的抽屜則被拉開,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他挪著腳步子走過去,把相框捧在手裡,看了又看,瞅了又瞅,一股暖意好似湧上他的心頭,滿臉的幸福,雖然看不出來,卻能從他那一舉一動真切地夠感受到。
片刻,張煥成突然把手中的相框照著地上重重摔去,辟里啪啦一陣碎響,玻璃渣朝著四邊八方彈射開來,他隨後緩緩的彎下腰,用自己粗糙的手去撿起框裡的照片,然後放進了自己的內側衣兜內。
回到樓道,他緩緩的用手將防盜門關住,然後腦袋貼在上面,嗓子裡發出了一聲無法形容的的哀嚎,聽上去卻更像是哭泣的感覺。
家,是一個令你在無論何時想起都會淚流滿面的地方,人如此,喪屍亦如此。
半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