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被他看出什麼來了?
他的聰明可不是一般二般,沒準看出她女扮男裝了。
哎呀,真不該去看他的嘴!
她心中暗暗責怪自己小心眼,又忘了顧全大局。
「轉過身來!」
他命令道,不容半分質疑。
流蘇吞了吞口水,半天沒有動,她心裡在迅速盤算著?可不可以又裝聾子,一般來說,啞巴同時也是聾子啊?
但是好像不行。
「轉身!」
他威嚴的聲音再度從身後傳來。
糟糕,躲不掉了!
流蘇緩緩地轉過身去,頭低的不能再低了。
「抬起頭來。」
他再度命令道,不愧是逐堯皇,那聲音,那流蘇嚇得抖了一下,親身體驗到作為一個奴才面對他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了。
一個字——怕。
流蘇緩緩的抬起頭來,髮絲將她的眼睛擋住了,那張一半完好一半疤痕的臉,出現在逐堯皇的面前。
逐堯皇眼中一凝,這臉上的疤痕,和那日街上哭泣的疤痕女子一樣。
她女扮男裝?
逐堯皇的眼神變得深邃。
流蘇仍舊不敢直視他,她怕眼睛一對上,就洩露了心事,她心中默默祈禱:千萬別叫我看著你啊。
「看著朕。」
「……」她心裡這個念頭剛閃過,就聽見逐堯皇的指令。
她深呼吸了一口,眼睛轉了轉,然後緩緩抬起眼睛來——
「……」逐堯皇一看,明顯地愣了,這是他第一次和這文弱男子視線相對,沒有想到——
「雨大,你將這傘拿去。」逐堯皇將傘放在地上,然後轉身走進了華清殿。
流蘇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最後她的視線停留在他留下的傘上。
她走了過去,將傘拿了起來。
「好在以前經常和秦城玩鬥雞眼。」
她把傘撐開,一邊往她住的地方走去,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
*
好巧不巧的,回去的路上,又和陸雪凝一般子人碰上了,陸雪凝的臉沒有之前的紅潤,還有一點慘白。
她不禁用傘擋著臉,然後悄悄往宮女們手中端著的盤子看過去。
嘿嘿,那盤子裡的糕點怎麼去的就怎麼回來的,完完整整,一個也沒少。
原來,他沒有吃,都退回來了。
流蘇的心情,不禁雀躍起來。
「雪凝姑娘,你不要難過,皇上或許是不喜歡吃這種口味的,下次換個口味的,興許他就吃了呢?」
宮女忍不住安慰陸雪凝。
「是啊是啊,下次我們找寶將軍打探清楚,看皇上喜歡吃什麼,再做好了。」
流蘇聽了,唇角上揚——
哼!他才不會吃別的女人做的東西呢!
換一百種口味也不會吃!
想著,流蘇的腳步都快了起來。
這是這麼久以來,她最快樂的一次,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了。
回到住處,她睡在床上,想起逐堯皇看到她的鬥雞眼時候那臉上受到一點驚嚇的樣子,她不禁笑出聲來。
還真是沒有見過他那個樣子呢。
糟了!
流蘇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又猛地坐了起來——
「糟了糟了,今天扮了鬥雞眼,難不成以後再有機會隨莊墨入宮,再見他的時候都要鬥雞眼嗎?!!那樣好辛苦的,鬥久了會流眼淚呀。噢……」
流蘇懊惱地叫了一聲,又重重地往床上躺了下去,「我真是豬,真是一頭蠢豬!!為什麼要裝鬥雞眼嚇他呢?」
這天晚上,流蘇糾結在鬥雞眼這件事上,一直糾結到天亮。
直到莊墨過來說,要離宮了,她還在耿耿於懷。
「皇后,有什麼煩惱嗎?」
走在回莊府的路上,莊墨見流蘇一臉懊喪,還不時糾自己的頭髮,他忍不住問道。
認識這麼久,他從未見過今天這樣的她,以前她總是很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
而現在的她,身上多了一股子活潑,這……才是原來的她吧。
「昨天晚上我後來我碰到了皇上,他好像看出我是女扮男裝,叫我抬起頭來,我怕被他識破,就……就裝了個這樣的眼睛……鬥雞眼……」
流蘇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來,做鬥雞眼給莊墨看了一下。
然後,又懊惱地轉了回來。
「哈哈……」
原來她還有這麼一面,莊墨不禁笑了。
「你說,以後如果再有機會進宮,怎麼辦?難不成每次抬頭看他,都鬥雞嗎?而且,說不準他昨天根本什麼都沒看出來,是我自己草木皆兵。」
「皇后娘娘不用煩惱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莊墨寬慰道。
「嗯!說的也是,斗都斗了,後悔也來不及了。」流蘇重重地點了點頭,接著她又想到了一些事、。
她停下腳步,對莊墨說道,「大少爺,這件事情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你知我知便可,在莊府,我還想像從前一樣。」
她不想惹起任何事了。
「好,謹遵皇后娘娘的吩咐。」莊墨笑道。
「還是叫我小秦吧,在你面前,我不是皇后,我們……是朋友,對嗎?」她真心珍惜莊墨這個新朋友。
「嗯。」莊墨點頭,被他稱為朋友,還是有些失意,但他還是點了投。
流蘇看著他,由衷地說道——
「大少爺,謝謝你,謝謝你幫我。」
「是朋友的話,就不用說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