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可以騙過別人,卻無法騙過自己。
當然,在一切明朗以前,這都是她的猜測。
但是,她是一個母親,她沒有辦法不擔心——尤其在她得知皓睿這麼早就發現了晴晴的存在的時候,她真的慌了。
「是哪個臭小子,居然敢辜負我們的小甜甜?要不要我幫你去教訓教訓他?」肖恩捏緊拳頭呲牙咧嘴做出兇惡狀。
「得了,跟少陵在一起久了,什麼事都用拳頭來解決。」媛媛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真不知上輩子做了什麼壞事?這輩子認識的男人,個個都好勇鬥狠!
肖恩現在恐怕是巴不得找個借口可以跟人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吧?
「別跟我提他!」肖恩拉長臉,不高興地扭過頭。
「爹地,為什麼不可以提小爹地?你們又吵架了嗎?」晴晴忽地從他腳邊冒出來,偏著頭好奇地插了一句。
「呃,沒,沒有。」肖恩尷尬地揉了揉鼻子。
「爹地,」晴晴順著他的腿,爬到他的膝蓋上,一本正經地捧著他的臉教訓:「不可以說謊哦?說謊鼻子會變長。」
「噗!」媛媛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那你摸摸看,爹地的鼻子有沒有變長?」肖恩俯身拿鬍子扎她的小臉:「沒有吧?證明爹地沒有說謊,是不是?」
「咯咯~」晴晴左躲右閃,咯咯直笑。
「好了,晴晴,快下來,讓爹地睡覺,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累了。」媛媛把晴晴抱到裡間。
「不,我要跟爹地睡。」晴晴從她臂彎裡溜下來,賴到肖恩的身邊不肯走。
「行了,你讓她跟我睡好了。」肖恩抱起晴晴軟軟的身子,熟練地幫她脫了衣服,換上睡袍。
「媽咪晚安。」晴晴得意地衝她吐了吐舌頭,抱住了肖恩的脖子,悄悄跟他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真拿你們沒辦法,早點睡,不許講悄悄話,聽到沒有?」媛媛望著那一大一小兩顆金色的頭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裡屋去了。
「呵呵,放心吧!」
週一的早晨,天氣晴朗,皓睿心情愉悅,吹著口哨去柏園小區接雲初。
遠遠就看到,那傻頭一大清早站在公寓前坪發呆。
「早!」皓睿駛到她的身前,推開頭盔,笑咧了一口白牙。
「皓睿?」雲初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不遠處正大踏步朝她走來的喬彥,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回事,兩個人像是約好了一樣,突然一起出現在她家樓下?
「快點吧,別磨蹭了。」皓睿拋了個頭盔給她。
「我……」雲初咬了咬牙,把頭盔往他懷裡一塞,一瘸一拐地朝公車站牌走去。
這兩個人,一個是老闆,一個是教授,得罪哪一個她的日子都不好過。
「喂,你去哪?」搞什麼,她不是最喜歡免費的嗎?他免費給她當司機,她應該偷笑啊,怎麼跑了?
皓睿一頭霧水地轉過頭,這才看見一臉深思的喬彥。
「教授,你好像搞錯對象了吧?」皓睿嘲諷地揚起了眉毛。
留美的,果然作風大膽,不畏人言!
「你呢?確定沒有搞錯?」喬彥不動聲色,淡淡地反駁。
昨天是媛媛,今天早上又換雲初,這小子倒是兩邊不耽誤。
「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皓睿抱著胸,傲然地抬起了下巴:「教授呢?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管好自己就行。」喬彥彎腰鑽進車子,朝皓睿揮了揮手,絕塵而去。
「我好像來錯了?」皓睿聳了聳肩,啪地蓋上頭盔,朝G大疾馳而去。
算了,來都來了,何必管那麼多?
就算是幫雲初考驗一下這小子的誠意也不錯啊,反正那丫頭傻乎乎的,根本不會挑男人。
進到車棚,看到媛媛那輛標緻已規規矩矩地停在了她常用的停車位上。
他吹了聲口哨,把摩托車放好,走過去,彎下身子在照後鏡裡照了照,這才拍了拍光可鑒人的車身,離開了停車場。
他已經決定了,從下周開始,他要到美術系旁聽。現在,他要去看看情況,如果能順便跟媛媛來一次不經意的邂逅,當然就更理想了。
之所以不選在第一個星期進駐美術系,是因為想給她一點做思想準備的時間。而且,他不想因為他的關係,毀了她的第一堂課。
怎麼樣,比起五年前,他實在是夠體貼,夠冷靜了吧?
他頗為自戀地仰著頭,噙著一抹自信的笑容,輕快地朝美術系大樓走了過去。
下課鈴響,媛媛抱著講義,邁著輕快地步子走出了教室。
「嗨!」
「媽咪!」
「肖恩?」媛媛回頭,晴晴已從肖恩的身上溜下來,迅速地撲進了她的懷裡。
「沒打擾你上班吧?」肖恩假惺惺地問候。
已經打擾了!
「你們來做什麼?」媛媛抱起晴晴,不滿地瞪著肖恩。
她早就應該猜到他這個人喜歡一意孤行,是絕不會聽從別人的意見的。
「晴晴想媽咪了,對不?」肖恩狡猾地從她手裡接過晴晴,遞給她一柄淺藍的遮陽傘,很無賴地把責任推到晴晴身上。
「是啊,晴晴想看看媽咪和外公上班的地方,是什麼樣子。」晴晴歪著頭,烏溜溜的大眼睛骨魯魯地亂轉著,很配合肖恩地猛點頭。
「晴晴,」媛媛微微皺眉:「咱們不是說好了,從今天起,要上幼兒園了嗎?怎麼不聽話呢?」
這兩個人一搭一唱,當她是白癡呢?
回國半個月,晴晴從來也沒吵過要來學校,怎麼他一回來,她就這麼多鬼主意?
「哎呀,我這麼久沒見晴晴,想跟她多相處嘛!明天開始,我就要正式投入工作,就算想陪她玩,也抽不出時間了。你就通融一下,OK?」肖恩立馬幫腔,替晴晴開脫。
「這麼快回法國?」媛媛被這個意外的消息轉移了注意力,忘了追究晴晴不上幼兒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