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法羅接過伊籐遞過來的水杯漱口,遞還杯子的時候神鬼不知的用大拇指在姑娘掌心又畫了個圈,惹的美少女耳熱心跳趕緊接了杯子就走,這邊橋本三段猶自抽泣著抱著陳法羅的腿還沒有鬆開,那邊高部大叔又噗通一聲跪到陳法羅腳邊,深深附身行了個大禮,額頭直接觸到了榻榻米上,老淚縱橫哽咽著道:
「陳桑,高部替橋本和他師傅瀨越君感謝你所做的一切,要不是你處置得當,橋本君真要有個三長兩短,高部我只有切腹以謝天下了!實在是太感謝了!今後陳桑但凡有用得著我高部和方圓社的,請儘管說話!」
高部大叔這話說的倒也不過分,本來人家瀨越和喜多把一對希望之星托付給你這個方圓社元老照顧,剛來中國就讓你搖肩膀搖倒一個明日之星的話,高部就是不切腹,估計瀨越和橋本家的先要跨洋過海衝過來火燒高部棋社了。
所以剛才陳法羅在救治橋本的時候,高部這廝有一閃念已經在琢磨,家裡那把肋差放在哪裡,生�蚺F沒有?切腹這個事情,在找誰介錯活幹的漂亮了!是回日本去切還是直接在這?萬一橋本真沒救過來,以高部的性格,不切腹絕對是交代不過去的,所以陳法羅可以說,救醒了橋本一個,挽救了高部和橋本兩家人,對,還有那個瀨越的一生期盼和幸福!
所以高部怎麼感謝都覺得無法表達心中的那種感激之情!
陳法羅好不容易才在伊籐的幫助下把一老一少兩個淚人扶起來坐好,要說陳法羅也是面善心軟之人,其實見不得人的眼淚,橋本十七歲還是個少年哭哭也就算了,高部道平六段這種對中國圍棋啟蒙有著重大貢獻的慈祥中年大叔,趴在自己腳下哭成一朵褶皺的老菊花,這讓陳某人覺得有點受不起。
要說陳法羅這身手要扶個人起來那還不是小菜一碟?這廝不過是趁機把伊籐初段弄過來一起挨挨擦擦親近親近而已,所以等到扶起二人,伊籐小妹子身上手上不知被陳法羅趁機揩去了多少油水,搞得小姑娘滿臉通紅芳心陣陣悸動。
跟木頭師哥橋本相比,此刻的陳法羅以師兄救命恩人的身份,高超莫測棋藝加俊朗帥氣的外表,配合上男女間可意會不可言傳小動作,伊籐初段不知不覺,對陳法羅的認識已經從吹牛說大話色迷迷的小白臉,變成有點本事長的挺帥棋可能下的比師兄還要好的大壞蛋了。至於壞在哪裡,除了壞壞的眼神,其他估計小姑娘是打死也不會說的!
陳法羅等一老一少情緒平靜了一些,這廝正襟而坐,臉色一整,正色道,
「橋本君,圍棋除了技藝之外,還是一種道的修煉,棋道之路,對你這樣有天賦的選手,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能把你打倒!輸棋對一個棋手來說,太平常不過了!棋手不能因為輸棋而失去信心!也不能因為贏棋而失去平常心!只要你的信心一直在,只要你不失去平常心,天賦加上汗水和努力,相信我!早晚你能攀上全日本圍棋的那個最高峰!」陳法羅給十七歲的橋本洗著腦,說的卻是肺腑之言,畢竟橋本是他欣賞的棋手!
「陳桑,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年輕一代最有天賦也最努力的選手,14歲入段,17歲職業三段,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方圓社將來挑戰秀哉名人的唯一希望」橋本也掏開了心窩子,面對各方面全面超越自己的陳法羅這樣一個救命恩人,他覺得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這個,橋本君,其實什麼時候入段不影響未來的成就的,本因坊秀哉13歲就入段,可最後不是在17歲的時候還外出流浪一事無成,後來遇到本因坊秀榮才得以魚躍龍門一路高昇?!遇不到秀榮估計壓根就沒有現在的秀哉了!」陳法羅這話其實可有點揭方圓社的傷疤,畢竟在方圓社混不下去的棄徒,到了本因坊之後居然混成了九段名人了!方圓社跟本因坊誰的眼力更好誰更能培養弟子一目瞭然!
要是橋本知道自己日後的小師弟曹薰鉉居然九歲入段估計更要驚掉下巴了!
「那麼……到底怎樣才能走向成功之路呢?!我今年也已經17歲了,是不是我應該離開方圓社去流浪了?然後拜入本因坊,想辦法讓秀哉收我為徒,然後當上下一代本因坊?!那就是天下第一了吧」橋本皺著眉頭拚命琢磨陳法羅話裡話外的意思。
「八嘎!宇太郎你說的什麼胡話!清醒一點!陳君可沒讓你去流浪拜秀哉的意思!」高部大驚失色的跳起來吼道!乖乖隆迪東,真要讓橋本叛出師門被秀哉拐了去,方圓社全體都要撅倒昏過去了!到時候高部切腹估計都交代不了。
「師兄,陳法羅是這個意思麼?我怎麼聽著有點怕怕的,師兄你不會不要瀨越師傅了吧?你要離開我們方圓社?師兄!」伊籐初段開始沒回過神來,被高部一吼頓時也慌了,本因坊和秀哉不是整個方圓社最大的對手麼,師兄怎麼能叛出方圓社去拜秀哉?!瀨越師叔能答應麼!瀨越師叔那個脾氣,會去跟秀哉拚命的!
「可是秀哉不就是這樣成為天下第一人的麼,他13歲就入段,比我還早一年,說起來天賦沒準比我還高,我也已經十七歲了……再耽誤可能永遠趕不上他了!」橋本喃喃自語,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髮,就像一個已經看到了一絲曙光的迷途羔羊!卻找不到如何邁出這一步的方向!
「宇太郎!陳法羅絕不是要你叛出方圓社去投秀哉!」高部大叔真是哭的心都有了,這個陳法羅,怎麼幾句話就說出了方圓社一直以來最大的隱憂呢,自從有了本因坊秀哉這個方圓社棄徒烏雞變鳳凰的先例存在,身為本因坊最大對手的方圓社,特別重視對年輕一代有天賦的棋手的呵護和培養和看管,生怕出現第二個秀哉。
自己的得意弟子跑出去拜了對手當師傅,居然繼承了對手的衣缽棋藝飛速提高成為圍棋的王者,如果再來這麼一次,估計方圓社沒準就得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叫你們沒眼光把弟子逼到對手那裡去的?怎麼人家的弟子沒被你們給拐來當繼承人還成為王者的?家長們還能放心送孩子來方圓社學棋麼?
「大叔瞧您這說的,我能讓橋本去拜秀哉麼?一個50歲的糟老頭子,而且早就過了棋藝的頂峰階段,怎麼能讓橋本這樣有天賦的棋手去拜即將下山的夕陽為師呢!簡直開玩笑!」陳法羅一邊衝著緊張的望著自己的伊籐初段拋飛眼安慰美少女,一邊信口答道。
「陳君,恕橋本愚昧,橋本宇太郎請您費心指點迷津!一切拜託了!」橋本再次拜倒在了陳法羅跟前,態度相當的誠懇!
「陳君,高部我請你費心為橋本做戰術指導,一切拜託了!」高部一頭也拜了下去,既然不是忽悠橋本去拜秀哉那就好!可千萬別再讓橋本自己胡思亂想了,就讓這個陳法羅替橋本出主意吧!這陳法羅怎麼滴也比橋本的腦筋要靈光!
「陳桑,伊籐我也拜託你了!請你為師兄多多費心指導!」伊籐見高部大叔和橋本師兄都趴那了,慌的趕緊跟著行禮拜倒。
陳法羅心裡樂開了花,尤其是十七歲美少女伊籐一身春麗裝渾身曲線畢露的跟著拜倒在自己跟前,讓這個前世有蘿莉控傾向的傢伙找回了往日依稀的感覺,這廝裝模作樣的摸了摸腦袋,一臉高深莫測的道,
「橋本君,高部大叔,伊籐小妹子,這可真有點不好辦哪」陳法羅心想這可是你們自己送上來的,將來方圓社可不要埋怨爺拐賣人口!
「拜託了!」橋本、高部和伊籐異口同聲的道,橋本是誠心求教,高部心知陳法羅沒按好心可怎麼也比讓橋本叛社去拜秀哉強,伊籐則很明顯毫無主見跟著幫師兄發癡。
「那麼,我就說說看,你們姑且一聽,這事,千萬低調啊,出了這個門,我可不認賬的!」陳法羅壓低聲音給自己找好後路!
「嗨依!」三人忙不迭點頭答應,心想先看看你出的什麼主意再說!
「中國古詩裡說好,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圍棋這門藝術,是在不斷發展和創新的過程中,江山代有人出,將來一定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諸君說對不對」陳法羅開始不露聲色的布道拐人!
橋本師兄妹和高部一起點頭,心道如果沒有長江後浪推前浪,新人輩出的話,圍棋怎麼可能不斷發展,哪個人不是從少年時代開始學棋,每一個前輩高人都是學習和超越的目標,如果說抱著學也白學肯定追不上前人的話那根本就沒人會學棋了!
「高部大叔恕我冒昧!秀哉為什麼能成為全日本第一的棋手?為什麼在方圓社他混到要被趕出去流浪,在本因坊卻被培養成接班人,並最終成為全日本唯一的九段名人?!」陳發羅娓娓道來,知道這仨是答不上來,其實他根本就是在自問自答。
「為什麼?」伊籐性急的問。橋本和高部則光點頭不啃氣,明顯陳法羅是在啟髮式的自問自答麼,有小師妹著急扮龍套當捧哏足矣!
「因為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事半功倍!因為這個巨人本身站在全日本圍棋之巔」陳法羅搖頭晃腦扮大神,
「而這個巨人就是上一任本因坊秀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