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轉眸,死死盯住那小太監,如果眼光能夠殺人,他想必早已死了不計其數次。
「小德子,」玄墨的聲音中透著滔天的憤怒,「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小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子抖得如寒風中的落葉,面色慘白,勉強道,「奴婢……奴婢……奴婢……」結結巴巴半響,才豁出去了般,絕望道,「奴婢……對陳婕妤是真真心的!」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唏噓聲,琉璃也是一怔。
這招,確實很完美,太監自古在達觀皇族面前就是低賤的人種,而在他們看來,被一個太監喜歡,只是對女子最大侮辱。
而這次,還當著外來使者的面,抖露出這般大的醜聞,玄墨的臉色顯而見之。
先是八王爺,再是這小太監,他們真是高看她這個小小的妃子了!
果然,聞言,玄墨唇緊緊抿起,眼中冒出熊熊怒火。
顧惜惜掩唇驚呼,「天哪。」
小德子閉上眼睛,身子還是止不住的顫抖,似乎早已絕望,「還請……皇上饒了陳婕妤……奴婢是真心的。」
這句話一出,似乎更加重了事情的真實性。
一環扣一環,這招棋真是夠妙!
太后臉色也是一變,當即怒斥道,「陳婕妤……你……你,你真是太不守婦道了!」
玄墨沉默不語,只是緊握的拳頭掩飾不住他的憤怒。
琉璃突然不想再出聲解釋什麼,這個時候,說什麼有用呢?
霧國太子和唯晨夢也有些被眼前這情況驚住了。
一片沉寂,半響,玄墨才冷冷出聲道,「陳婕妤,告訴朕原因,無論是什麼,朕都會信你。」
「夠了!」太后怒斥,「皇兒你還要因著這賤女人執迷到什麼時候!」
玄墨不語,只是極其憤怒的只是琉璃。
良久,琉璃輕笑,抬起頭,「臣妾沒什麼可說的。」
玄墨一震,微微帶著乞求,低聲道,「無論是什麼,朕都會信。」
琉璃固執的搖頭,一字一句道,「臣妾,沒什麼可說的。」
小德子慌忙整個身子跪倒在地上,驚恐道,「皇上皇上,饒了陳婕妤吧,她是無辜的!」
「滾!」玄墨猛的一腳將他踢出幾米開外,壓抑道。
「來人啊……」玄墨微微閉起眸子,冷冷道,「將陳婕妤……」
話還未說完,突然被一聲尖叫打斷。
只見小德子喉間插著一根筷子,從喉嚨貫穿到後腦勺,一招致命。
小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喉間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湧出。
「你……」一句話還未說完,已經倒在了地上。
周圍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琉璃也有些被嚇到,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
八王爺靜靜的噙一口酒水,才淡淡道,「一個胡言亂語的賤奴,死不足惜。」
玄契一直未出聲,這一出手,卻是完完全全站在她那邊的,琉璃低下頭,突然微微勾起了唇角。
唯晨夢似乎也有些被嚇到,反應過來後卻是尖叫,「天哪,八王爺真是酷。不過晨夢也覺得妃子姐姐是被冤枉的,皇上一表人才,姐姐怎麼會看上這個噁心的太監呢?」
玄墨皺皺眉,不知在想什麼。
太后冷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陳婕妤心裡在想什麼!」
「對啊,皇上,」顧惜惜慌忙接腔道,「事情還沒弄清楚小德子就死了,這……死無對證了。」
「夠了!」玄墨低斥,「把小德子拖出去,鞭屍100!」
語罷,淡淡看琉璃一眼,「愛妃受驚了,早些歇息吧。」
琉璃靜靜起身告辭,心中卻無一絲劫後重生的開心,陷害,被陷害,被原諒,被寬慰,這似乎是後宮裡的女子唯一的生存樂趣。
顧惜惜憤憤的絞緊手中的�蚸活A不甘心的小聲咒罵。
而琉璃已經轉身,毫不猶豫的走出了大殿。
一出殿又是冷到不行,琉璃縮縮脖子,殿外的迴廊處,隨行的丫鬟們正在此等候,琉璃喚來了綠兒,才轉身走回暖香閣。
披了厚厚皮髦,軟軟的毛貼在臉上,給凍僵的身子帶來一絲溫暖,琉璃舉目看看綿延彷彿看不到盡頭的宮牆,突然想,這裡,究竟埋葬了多少女子的一生呢?
剛剛未走出多遠,卻被身後一人喚道,「陳婕妤。」
琉璃回身,手不自覺的揪緊了皮耄,竟是左丞相顧明,定定心神,琉璃淡淡出聲,「不知左丞相有何貴幹。」
顧明倒是一愣,驚喜道,「婕妤娘娘認識微臣?!」
琉璃抿唇,這才想起自己竟不小心說漏嘴了,忙淡淡道,「紀國史上最年輕的丞相,本宮曾聽爹爹說起過,自是有所耳聞的。」
顧明微怔,「婕妤娘娘真的是陳將軍之女?」
這句話說的極為不敬,琉璃不明白他此次的目的,只是不動聲色道,「左丞相這是什麼話,家父自是陳將軍。」
顧明略微尷尬,囁嚅道,「微臣失言了,還請娘娘見諒,微臣只是想問娘娘……認不認識一個名為花若兮的女子。」
他的聲音不大,琉璃卻字字聽得清晰,揪著皮耄的手一緊,指甲竟生生被別斷。
疼的琉璃微微倒吸口氣,卻驀然笑開,望著顧明緊張的臉,一字一句冷冷道,「本宮,不、認、識。」
顧明失望的垂下頭,「如此,打擾娘娘了。」
琉璃完美的淺笑,不留一絲破綻,莞爾笑道,「不用,左丞相還是快回去吧。」
直到獨自走在回暖香閣的路上,琉璃仰起頭看湛藍的天空,努力睜大眼睛,聽說想哭的時候看看天,眼淚就會倒流回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