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熙似乎沒料到沈鋆菡會如此問,錯愕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很重要,但是朕卻失去了她,再也找不到。」
沈鋆菡卻誤會了軒轅熙的猶豫,以為他在為自己的錯誤尋找借口。
「草民不認識夏瑾萱。」恭敬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蔑視。
軒轅熙緩緩地伸出了手,抬起了沈鋆菡的下巴,凝視著沈鋆菡的雙眸。透過漆黑的雙眸,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人。但是他不是瑾萱不是嗎?他真是可笑,竟然又再次犯相同的錯誤。
捏著沈鋆菡下巴的手輕輕的垂下,歉疚的看向沈鋆菡。
「對不起。」
沈鋆菡瞪大了雙眼,從未想過軒轅熙會向她致歉。
「皇上,你來天牢,難道不是為草民平反的?」沈鋆菡怎會錯過如此大好的機會。
軒轅熙認真的審視著沈鋆菡,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若是你的文采確實出眾,朕就讓你做這次科舉的狀元。至於那個京城府尹,有朕在,他不敢對你怎麼樣。」軒轅熙鄭重的說道,將腰間的令牌放在了沈鋆菡的手中。
右手慢慢的收攏,握緊手中的令牌,沈鋆菡自是知道令牌的重要性。只是沒想到軒轅熙會將這麼重要的令牌輕易的送給她。
軒轅熙並沒有停留很久,在沈鋆菡震驚的眼神中離開了天牢。
她的雙眸好像瑾萱,真的很像,但她不是瑾萱,因為她身上沒有瑾萱柔弱的氣息,而是渾身散發出一種倔強。
回過神時,軒轅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牢中。
一切如同虛幻,唯有手中的令牌是如此的真實。
緊緊地握住手中的令牌,掌心竟然卻是冷汗。
頹然的回到角落,坐下,緊緊地抱著膝蓋,將頭枕在膝蓋上,沈鋆菡閉上了雙眼。
第二天一大早,沈鋆菡被一陣開鎖聲吵醒,睜開迷糊的雙眼,卻見京城府尹一臉諂媚的表情。
「沈大人,今日早朝,皇上宣佈你為今年的新科狀元,命令我們放了你。」恭敬的說道,到現在,渾身仍是忍不住的微微顫抖。軒轅熙的警告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幸虧沒有碰沈鋆菡,如若不然,誅九族的罪名他可擔不起。
早已料到今日的結局,沈鋆菡卻不願就此放過京城府尹。
「大人,你還要我做您的男寵嗎?」雲淡風輕的微笑,在那人看來卻是如此駭人。
「不用了,以後還要請沈大人多多關照。」男人雙手抱拳,不住的鞠躬。心中卻鄙夷的咒罵道,終究逃不過做男寵的命運,只是她找到了更好的靠山。
「舍弟呢?」陰鷙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轉,冰冷的聲音中壓抑著怒氣。
「還不快去放了另一位沈公子。」男人大聲的吩咐道。
跟在身後的官差立刻跑去開牢門,沈鋆菡則徑直從男人的身邊走過,朝沈鋆玉的牢房走去。
「哥,他們有沒有欺負你。」一見到沈鋆菡,沈鋆玉立刻衝了上去,抓著沈鋆菡的雙手,上下審視著。
「沒有,玉兒,我們走吧。」沈鋆菡溫柔的說道,毫不吝嗇自己的溫柔。
「去哪裡?」沈鋆玉疑惑的問道。
「皇宮。」沈鋆菡一字一句的說道,轉身看向京城府尹,淡淡的問道,「大人,是嗎?」
京城府尹不住的點頭,快速的說道:「皇上命你立刻進宮,只是……」
目光集中在沈鋆玉的身上,閒雜人等不能進入皇宮,但是他又不敢在得罪沈鋆菡。掙扎了許久,卻什麼都沒說。
沈鋆菡並不理會男人的掙扎,帶著沈鋆玉走出了天牢。
「哥,你見到皇上了?」沈鋆玉緊緊跟在沈鋆菡的身後,擔憂的問道。
「玉兒,放心,我見到他已不在害怕。」沈鋆菡認真的說道,是的,昨夜,她雖然還有一絲害怕,但是成功的騙過了軒轅熙。
「哥,我陪你一起去皇宮可以嗎?」沈鋆玉不放心沈鋆菡獨自一人面對軒轅熙。
沈鋆菡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是不想,而是不可以,不想玉兒因為她而受到任何傷害。
「玉兒,你在夏府等我,我很快回來。」沈鋆菡眉頭緊蹙,命令的說道。
沈鋆玉還想反駁,但是看到沈鋆菡認真的眼神時,最終什麼都沒說。
剛走到天牢的門口,兩個太監就恭敬地迎了上來。
沈鋆菡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人,軒轅熙的貼身太監小李子。
「沈公子,皇上讓你立刻進宮。」小李子恭敬的說道,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沈鋆菡。心中充滿了驚訝,眼前的男人美則美矣,但是和夏瑾萱一點也不像,更何況他還是個男人。難道皇上因為思念月妃娘娘成狂,將眼前的人當成了月妃娘娘。
沈鋆菡點了點頭,轉身囑咐道:「玉兒,你先回去,我很快回來。」
看著沈鋆玉離去,沈鋆菡才坐進了轎中。
進宮的路沈鋆菡並不陌生,五年前,她從夏府出發,進了皇宮,成為了軒轅熙的妃子。
只是短短的一年時間,她就體會到了什麼是人間地獄。
五年的時光,讓沈鋆菡的對軒轅熙的恨更甚。但是沈鋆玉經常提醒他,若是沒有愛,何來恨。所以她一直逃避,但是現在她不得不去面對。
進宮的路很短,不約一會兒,小李子就掀開了轎簾,恭敬的說道:「沈公子到了,皇上在御書房等你。」
「謝謝公公!」沈鋆菡笑著說道。
那微笑彷彿可以蠱惑人,讓小李子沉浸在那微笑中久久沒有回過神。
「你來了。」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軒轅熙轉過了身,笑著看向沈鋆菡。
緩緩地跪在軒轅熙的面前,沈鋆菡恭敬地說道:「草民叩見皇上!」
「草民?」軒轅熙笑出了聲,柔聲說道,「愛卿,你是否用錯了稱呼。」
沈鋆菡幡然醒悟,立刻糾正道:「不知皇上這麼急著招臣進宮有何要事。」
「有何要事?」軒轅熙一步一步的走進沈鋆菡,猛地出手將她扶了起來,並將她帶入懷中。
沈鋆菡心中大駭,身子不停地顫抖,卻始終不敢推開軒轅熙。
「皇上,微臣是男人。」紅著臉,沈鋆菡提醒軒轅熙自己的性別。
軒轅熙不在逗弄沈鋆菡,笑著說道:「愛卿真是開不起玩笑。朕自然知道你是男人,但是朕仍是會忍不住將你當成另一個人。」
沈鋆菡輕咬下唇,心中滿是鄙夷的目光,五年的時間,仍是沒有改變軒轅熙的性子,仍是喜歡將另一個人當做替身。
「愛卿,將來你會留在京城,你可有中意的府邸,朕可以賜給你。」軒轅熙收起了戲謔的表情,認真的說道。
沈鋆菡想了想,一字一句的說道:「臣想要夏府。」低垂的頭抬起,毫不畏懼的看向軒轅熙。
軒轅熙沒有發怒,面上甚是鎮定,彷彿料定沈鋆菡會如此說。
「愛卿,你……」
「皇上,科舉的考試的這幾天,微臣一直偷住在夏府,早已熟悉。若是皇上不同意,臣在另外選擇一處。」沈鋆菡淡淡的說道,但是臉上卻難掩失望的神色。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有她一生最幸福的回憶,她不想任何人走進他的回憶,破壞它。
「朕沒有不准,只是……」軒轅熙劍眉微蹙,欲言又止。
沈鋆菡洞悉了軒轅熙的心思,體貼的說道:「皇上,瑾萱姑娘的閨房我不會動,會將它保持原樣,若是皇上想來,可以看到一切如舊。」
讚賞的看向沈鋆菡,「愛卿不僅文采好,連心思都這麼剔透,若是女子,怕是世間的男子都要為愛卿傾倒了。」
「臣,多謝皇上。」沈鋆菡笑著說道,她終於光明正大的住在夏府。
「愛卿,知道朕為何會選你做狀元嗎?」軒轅熙突然認真的問道。
沈鋆菡思索了片刻,一字一句的問道:「難道不是因為皇上對微臣敢興趣。」
軒轅熙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記不清有多久不曾這樣痛快的笑了。自從夏瑾萱離開後,他再也沒有 笑過,每日活在痛苦中。
軒轅熙有時候會忍不住想,沈鋆菡是不是夏瑾萱派來他身邊的人,讓他可以暫時忘記痛苦。
「愛卿,難道你認為朕是一個好色的昏君。」軒轅熙笑著說道。
沈鋆菡沒有回答,似乎默認了軒轅熙的意思。
「朕心中只有她一人,朕對男人不敢興趣。朕選你做狀元,是因為你不僅贊成朕開戰,而且為朕選了想了一個可以說服天下百姓的開戰理由。」軒轅熙認真的說道。
理由?那個理由是因為她的私心,她想軒轅熙發動戰爭,她親人的死亡,柔然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多謝皇上誇獎。」沈鋆菡淡淡的答道,若是可以的話,她想親自出征。
「愛卿認為我們勝利的機會有多大?」軒轅熙認真的詢問道。
沈鋆菡笑著看向軒轅熙,臉色倏地變得認真。
「以軒轅皇朝現在的實力,我們會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