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花開出幸福 曼陀羅 第十六章  曼陀羅(十六)
    羅筱曼懷疑地看著他,「誰」?

    「藍雨呀。他信基督教的,七情六慾都比這匹狼有自制能力的啦,所以完全可以放心」,艾興其說到狼字的時候故意拍了胖子的肩,然後朝藍雨招了招手。

    藍雨確實是一個值得可信的人吧,羅筱曼心裡想著。從他剛剛走進俱樂部時那副無所謂的表情,而且直到現在他也只是一個人在默默地健身,未曾聽他講過一句話。也不像艾興其那樣東嚷西嚷的讓別人伺候,讓人不得安寧,更不像胖子那樣大大咧咧,憑羅筱曼的直覺,他應該是個把故事隱藏得很好的人。

    「也是,你們三個裡面可能就他看著順眼正常那麼一點,那他沒問題嗎」?

    「放心,沒問題的」。

    「雨,你幫我送筱曼的朋友回家好嗎?這裡是車鑰匙,你開我的車就好。她說我們三個就你長得像正人君子一點,我們都像狼」。說最後一句『我們都像狼』的時候,艾興其故意壓粗了聲音。

    「是有點」,藍雨用毛巾擦了一下額頭的汗,仔細看了一眼艾興其,面不改色地丟了一句讓他哭笑不得的話。

    於是艾興其搶過胖子的鏡子,對著鏡子齜牙咧嘴了一番,「怎麼看怎麼帥,怎麼會像狼呢」?邊摸了兩下頭上的自然卷,邊自言自語喃喃地說著。

    「現在就走嗎」?藍雨對著幸子問,雖然還是很平常的表情,但聲音聽起來卻是很溫柔。

    幸子點點頭,「謝謝你送我,那筱曼我先走咯,改天再來看你」。

    「嗯,自己小心一點。記住,如果不開心不要逞強」。羅筱曼最後和幸子擁抱然後目送她離開。

    藍雨為幸子打開車門,車子駛離俱樂部。

    「那個,藍雨,你把我放到可以打車的地方就好了」,幸子收了剛剛的笑容,看著窗外黑夜裡的霓虹,冷靜地說。

    「可是我剛已經答應要送你回家」,藍雨疑惑地看了一眼幸子,語氣亦顯得平靜。

    「我只是怕筱曼會擔心我,可現在沒關係的,你把我放到路口就好了,可以嗎」?幸子轉過頭拜託地看著藍雨。

    看著幸子倔強的臉,藍雨不解地停下車。

    「藍雨,你們是筱曼的同學對吧」?停下車,幸子解開安全帶輕輕地問。

    「嗯,興其和胖子是吧,我要明天才會轉到他們學校」。藍雨安靜地把玩著方向盤上的一個小掛飾,像是用「十字�蛂v�蛌漸郎w符。

    「能不能拜託你們一件事」?

    「什麼事」?

    「雖然我們才第一次見面,這個要求還顯得有些牽強,但我還是想說如果方便的話,麻煩你們三個幫我照顧一下筱曼。她是很好很堅強,也很值得人去疼愛去照顧的女孩。相信只要你們瞭解了她就會跟我一樣喜歡上她的」。

    藍雨看著幸子,沉默了半晌,然後點頭,於是幸子便笑了,自然上揚的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有一種超凡脫俗的美。

    「謝謝你送我,還有記得告訴筱曼我已經安全到家了」,說完幸子果斷地下車,招了一輛的士毫不猶豫地上了車。她擔心被索中強看到她坐在別的男人的車上,那樣的後果對於她是不幸的。

    藍雨靜靜看著幸子執著地離開的背影,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情緒。她為什麼可以只是為了怕自己的朋友會擔心自己而坐上陌生男人的車,可是中途又果斷地下車,她為什麼可以拜託一個陌生男人去照顧她的朋友,她該有一顆怎樣善良的心。還有她為什麼跟思凡長得那麼像,同樣倔強的神情,同樣嘴角自然上揚便會出現美麗弧度的微笑,那每一個小小的細節都在藍雨的頭腦裡留下了些許腳印。

    藍雨開車回到俱樂部,胖子已經累得躺,一旁睡大覺了。只是艾興其坐在服務台的高椅上,臉上寫滿無數個為什麼的看著羅筱曼。於是徑直走進去也躺在胖子旁邊的休息椅上。

    「哎,羅筱曼同學,我想請問,我是不是曾經什麼時候得罪過你呀」。

    「有嗎」? 羅筱曼把頭從賬本中抬起來看了艾興其一眼,然後又低了下去不再看他。

    「肯定有,要不然你一看到我就跟看到仇人一樣」。這是困繞了艾興其很久的問題,今天終究是找著機會問出了口。

    羅筱曼繼續埋頭做賬,不想理他,打算讓他唱獨角戲。

    「哎,說真的,如果真的有得罪你,我們講和吧,大家畢竟同學一場嘛,抬頭不見低頭要見的,你說對吧」?

    「艾興其先生,我沒有那個澳州時間去記恨別人。我現在也沒有那個美國時間跟你談這些有的沒的,你沒看到我正在做賬嗎?我可不想今天又得爬牆進公寓」。羅筱曼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像唐僧一樣在碎碎念的艾興其。

    「哦,那就好。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佔用你兩分鐘的中國時如何」?

    看著艾興其還不死心的那張好看卻令人討厭的臉,羅筱曼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筆,「那麼請艾興其先生利用好這兩分鐘中國時間,把你要問的趕緊問」。

    「我想問你怎麼會熟悉《舞在曼陀羅花裡的精靈》那首曲子的旋律的,我說過,那是我寫的歌曲,除了上次迎新會我從來沒有彈給別人聽過」,艾興其期待地看著羅筱曼。

    羅筱曼深呼吸了一口氣,其實這也是她心裡的一個謎,在迎新會以前,她從不曾在現實中聽過這首曲子,只在夢裡聽自己從未謀面的母親哼過。

    「在夢裡,我在夢裡聽過這首曲子。是我母親哼給我聽的,我一直把它當作童謠」,羅筱曼喃喃地說著,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夢裡。

    「夢裡?太神奇了,那你母親現在在哪」,艾興其聽到這個答案顯得激動不已。

    「她在……天堂。我從沒見過她,她因為生我難產而死。你知道曼陀羅的花語嗎」?羅筱曼黯然神傷,眼角有淚快要湧出。因為這個,她被自己的父親恨了十七年,而唯一對於母親之死認為不是她的錯的人就只有外婆了。可外婆也離她而去了。現在唯一剩下的就是她不敢去回憶的家和被詛咒的記憶。

    「曼陀羅花朵清麗,枝葉妖饒,有劇毒。生長在沙漠中被詛咒的花朵,又稱情花。 not;;;;;;;沒有一個找到它的人能安然離開」。艾興其曾那麼癡愛曼陀羅花,又豈會不知道曼陀羅的花語。

    「所以,我就像曼陀羅花,一出生便含有劇毒,害死自己的母親,被詛咒。靠近我的人就會受到傷害,我不想傷害別人,所以只有躲得遠遠的。所以你們離我越遠越好」。羅筱曼情緒有點激動,但很快便穩定了心情,她也很奇怪怎麼會跟艾興其這個討厭的傢伙說這麼多這些有的沒的。

    「為什麼要這麼說,那都不是你的錯呀,有些事情並不是你能掌控的呀」?聽到羅筱曼的話,艾興其心裡竟生出一絲疼痛,難怪她總是滿臉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今天才算明白。

    「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呀,你的兩分鐘時間已經到了,該幹嘛幹嘛去吧」。羅筱曼打發了艾興其便再一次繼續埋頭做賬,不想再去回憶那些沒有歡笑,只有陰謀和委屈的日子,那對她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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