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不大,有三居屋,應有盡有,佈置得很典雅清幽,梅洛睛一進來就喜歡上了,總覺得很想小時候在相國寺的顏烈的那間茅草屋。離屋子不久處,是一個山間的湖泊,不大,水湛藍湛藍的,映著陽光,閃閃地暈開一圈圈的瀲灩。
以前曾聽說過少女情懷總是詩,如今自個墜入愛河之中,才知這世間人都是一樣。
如果沒有了高貴的身份,她也如其他的女子一般,沒什麼兩樣。
梅洛睛站在竹籬旁邊,婷婷如神女,眺首看向密林深處,尋找著自己熟悉的白色身影。
自從一個月前,她一時興起,與宋天昊來到這個無憂澗定居後,日子並沒想像一開始想像的那樣艱苦。反而有了很不一樣的情調,沒有了成群侍女,沒有金碧輝煌的紅牆綠瓦,一切都是自給自足,樸實無華。
這裡的人們與宋天昊感情不錯,見他帶了個漂亮的女子來,都好奇怪地來圍觀探問。
他說,她是他的妻子,因為厭倦了城裡的繁華,想在這裡修養生息。
想到這,梅洛睛有些害羞,臉上燥得紅撲撲的,心裡卻又甜滋滋。
他與她,其實還不是真正的夫妻,儘管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宋天昊卻似依然矛盾。
好幾次,他都快忍不住碰她時,又似海邊的情境一樣,失心瘋似的跑到不遠處的湖泊裡冷切。
梅洛睛猜不透他為什麼會這樣,不過,她已經是愛極了他,心裡只能猜想著他可能只是想要在名正言順地拜過天地後才讓她成為他真正的妻子吧。
眼見天色已晚,宋天昊還沒有回來,梅洛睛很想親自洗手做湯羹,只是因為之前試過了兩回,差點沒燒了這房子,傷了她自己。宋天昊心痛極了,囑咐她,一定要等他回來,不讓她自己動手。
梅洛睛看著自己芊嫩的玉手,歎了一口氣,心裡面也是心痛起宋天昊來。想不到自己出了皇宮後,倒成了百無一用的廢物了。
「紫玉大哥,哥哥是不是有了下落了。」
宋思玲聽到消息後,由後院一路跑到了前廳,扶住門把,氣都沒喘上一口氣,就急切地問道。
林紫玉轉過身子,看著甜美的宋思玲臉色過於慘白,關切地扶了她一下。
「是,他傳了消息來了,說這兩天會回來一趟。」
「回來一趟?他,他什麼意思?」宋思玲急了,不顧禮儀,緊緊抓住林紫玉的衣領。林紫玉眼神裡閃過一絲光彩,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唯留精明。
「他就這個意思,看來,他讓什麼事情給絆住了。」
「不,怕是讓什麼妖精給絆住了。」宋思玲臉都扭曲了,咬牙切齒,狠狠地扯著自己的衣袖。
林紫玉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妖精是誰了。
不得不說他現在也很討厭洛雪嫣,她出現開始時,宋天昊就開始轉了性子,原本他還以為是好事。他以為這樣多少能讓宋天昊不再像個沒有感情的冰人,多少體會一下世間的情感百態,也好暖暖他冰到過分的內心。更甚至,林紫玉自己也是存了私心,只是沒有想這個千金小姐竟然會做出這麼些離道背經的事來。
顯然,一切還是突然發生,就好像她從來都是這樣稀奇古怪,不按理出牌一樣。
而且,關於這位洛姓王族的千金小姐,他總覺得奇怪,近來也派過人去查過她的身份,只是沒想到,會這麼久都沒能查出來。
這樣子,只能說她的身份更可疑了。
真是多事之秋,連在宮裡的清風也是舉步維艱,好在,前兩天,他派人傳來消息,說女皇已經指定了讓他前去侍候剛剛生產不久的長公主梅洛蘭了。
跟著飛霞宮管事葉公公出了儲秀宮,沿著狹長的宮道,朝著雲霧繚繞的飛霞宮走了過去。一路上,葉公公不斷地囑咐清風,一會要如何侍候長公主。
經過中宮時,遇上一位長相佳,一副柔美錦�蛌漕k子。他眼神閃爍,有些不安地站在那裡,似是特的在那裡等葉公公他們。葉公公一見那男子,一臉的媚笑,叫了一聲「佳人。」後又福了一安。
清風與他打照面時,吃了一驚。這男子,不正是不久前的一個月圓之夜裡,他在中宮的御花園假山後面看見的那個人嗎?
那天夜裡,清風藉著月光,又一次偷偷地觀察的宮裡的佈局時,無意間看到了眼前這名男子正與一名宮婢撕混。
清風原本對這些宮庭裡的風流韻事毫無興趣,只是在看到了那宮婢的容貌時,吃了一驚。
她,有幾分像他認識的木晴小公子。
清風因此多了心眼,留意了一下他的長相。
沒料想,他竟然就是現今正得寵的趙斌。
趙斌有些急促不安,笑容也顯得假兮兮。他好像關懷一樣問了一些長公主的情況,葉公公一一作答,不過,那些都是眾所周知的。
清風覺得這個葉公公並不喜歡趙斌,沒說上幾句,就找了個借口要走開。趙斌又叫住了他,支支唔唔了半天,才問道:「聽說,睛公主私自出宮去了,長公主生產了都沒有回來。」
葉公公臉色一變,「佳人,你這是聽誰說的,睛公主是奉了長公主的命令出宮去辦事的。沒能趕回來也是因為事條纏身。佳人身為陛下的侍郎,就該一心一意侍候陛下。對我們飛霞宮的事,還是少用點心。」
他說完,冷冷地刺耳一笑,拂袖而去。
清風跟在他後面,偶然回過頭來時,看到了趙斌一臉的懊惱,他嘴角浮起了一抹極是冷酷的微笑。
原來這女皇的侍郎不止是與宮婢撕混,看來,就連那個名聲狼籍的二公主梅洛睛也跟他有所糾纏呢?
進宮這麼久來,他談不上對梅洛姐妹有何印象的,但宮人們私底下總會悄悄地議論她們。長公主風評極佳,但二公主梅洛睛就不然,沒有一句好評,無非是殘忍嗜血,刁蠻任性,胡作非為,還說她像極了女皇的荒淫無恥。還聽說她與女皇的多個侍郎有染,甚至長公主的侍郎也都是她搶來玩膩才硬塞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