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朵對況鸞說自己要逛一逛就回京城去,懶得在這裡歪纏,又說豐城病了幾日,況鸞一聽白了臉,急急往驛館去了。
花朵朵看不見他的人影,馬上買了一套普通男子衣帽,在僻靜後巷換上,又買了乾糧等,打了一個包袱,背在身後,走到街頭。
因為是戰時,城門出入檢查異常嚴格,生怕有奸細混在其中。花朵朵站在城門不遠處,欲行不行,見一隊西域客商拉著駱駝馬匹過來,也混進在裡面,幫忙趕駱駝。
其他商人喧嚷著對她做手勢,似乎要她離開,她聽不懂,雙手抱拳,連連作揖,再指指自己,又指指門外。
一個漢人模樣的老漢問:「你要去哪裡?」
「城外,我——」她一開口,見老漢目光一動,臉上浮起別有含義的淺笑, 分明發現了自己是女兒身,便乘勢而上,道:「大爺,麻煩你方便個,我那哥哥病了,生死未卜,我急著回去。」
她這番說話並非作偽,老汗看出了她臉上的焦急與擔憂,便與為首的商人說了幾句,回頭道:「行,跟著我們吧。」
花朵朵自是感激不盡,扶著駱駝,提著心肝,夾在商人隊中,在守城士兵的嚴厲目光下,慢慢走出城外去。
出了城,見外面一片荒涼,還有月國之前遺留下來的空營寨,幾面殘破的旗子在風中抖動。她面色凝重,迅速轉過頭來,隨著商人,從營寨邊走過。
「這月國新國王都御駕親征了,看來這場惡戰凶險得很。」老漢感歎道。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打我們?」花朵朵輕聲道。並不是詢問,只是心頭不舒服,發發牢騷。如果不開戰,自己與月沙還是過去的一對,而不是像現在,兩國敵對,兩人如何相處?
老人覺得這女娃子單純得很,什麼都不懂,跟她說月國挨了饑荒,國內的馬牛羊死了大半,便直接攻打鄰國,擄掠牲畜,何況新國王登基,自然想開戰立威。
「他可以向我們借糧食啊,為什麼一定要打?打仗,雙方都要死人。」花朵朵不同意。換做以前,她只會覺得父親百戰百勝,威風八面,真到了邊境,只覺得風裡都是淡淡的血腥氣與兵器鐵�蚳�。戰爭給予她的最大感受不是輸贏,而是死人,月沙的中箭負傷如一柄重錘撞在她胸口,至今未能平息其中的隱痛。
老漢搖搖頭,只當她涉世未深。
一行人走了二十餘里,商人們與她告別,往西北大漠去了。老漢勸她要注意正北,本國軍隊與月國軍隊都駐紮在那裡,隨時要開戰。
花朵朵謝過老漢,不過自己正是要去月國大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