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的猶豫,秦拾言倒是好心地幫她解圍,「名揚啊,小滿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的,你小子要求也別太高了,慢慢熟悉彼此就好。」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了,大不了你搬來我家常住。」秦拾言嘴角掀起一個神秘微笑,意有所指道,聲音輕飄到只有兩人可以聽見。
小滿還在找什麼不傷人心的措辭,沒想到兩隻老狐狸早已精打細算好了,她早就被秦拾言拱手讓人,出賣了…
「小滿,你是不是急著恢復記憶啊?」總覺得眼前的小滿跟兩年前的實在相差甚多,隔膜深深相隔於其中,展名揚也不知為她恢復記憶是好事還是壞事,她恢復了記憶,只有兩種選擇,其一是選擇離開自己,其二是呆在自己身邊,多麼希望是後者,只是天不遂人願,自己期盼的成功率比百分之五十還少,只因兩年前她始終想著離開…
兩年前的一幕清晰地印入腦海,當他拖回溫吞男時,回到臥室,看到小滿錦被下有灘血水流出,那撕心裂肺的焦灼就乍然出現了,心痛得幾乎呼吸不暢,那時的自己只知道全身都僵化掉了,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溫吞男掀開被子,那灘血的確是從小滿的兩股流出。
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始終歷歷在目,但是之後而來的情形更加令他癲狂。溫吞男神色凝重地問自己,「保大人還是保小孩?」
小滿本來陷入昏睡之中了,看似神志不清了,卻很堅定地說:「保小孩。」
倒是自己發瘋地吼道:「一個也不能少。」小滿要是去了,這個繁華世界就等於失去了盼頭,一切都是那麼荒誕無稽,連絲毫波瀾也無法興起…
溫吞男倒是還算鎮定,只是擰緊眉頭,聲音倒是有些激動:「要是都保,小滿必須要封住記憶,這雙救的手法有些殘忍,非常人能承受得住煎熬,小滿未必能承受得住。」
溫吞男向來不說毫無把握的事,聽他這麼一說,自己頓時明白了小滿是有救的,稍稍寬慰了下心,只是他眼下用這麼嚴肅的表情跟自己商討,這實在是令人費解,自己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救人的方法可以使人痛不欲生的,但還是堅信小滿是個獨立堅強的人,會堅持下去的。
接下來的記憶斷斷續續的,連自己都忍不住遺忘,心痛的滋味每天遍及全身,接下來才明白溫吞男說小滿不得不封住記憶的原因,那的確需要,因為如果不封住記憶,小滿的確會精力透支而亡。
溫吞男不讓自己進他下手醫治的地方,那現在已被視為展府的禁地了。雖然無法進入,但自己知道溫吞男用的是藥浴,必要時候還需要「蒸」,自己天天不得入內,但可以看到丫鬟進進出出。那藥浴的劑量肯定十分重吧?天天可以聽到小滿痛苦的哭喊聲,不知情者,還以為到了人間煉獄。
自己經常聽得心驚膽顫,忍不住想要進去一窺究竟,但每次溫吞男都似乎猜到了自己的心態,準時在門口恭候自己的大駕光臨,他千篇一律的金科玉言總是成功阻止了自己的下一步邁入,「你不想她死就給我乖乖呆在外頭。」
這句話的份量極重,為了小滿能夠存活下來,為了接下來的人生還有衝刺的目標,自己每次都隱忍住了,只是她每天上演的撕心裂肺的沙啞聲成了自己的噩夢,夜夜睡夢中被嚇出了冷汗,但是變態地認定只要能聽到這聲音,至少可以確定小滿還是活著的,雖然活得痛苦至極,然則,自己也不曾是嗎?小滿折磨在身,自己折磨於心,甚至承受的是雙倍…壓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終於飽受了十幾天經歷生死邊緣的折磨後,這聲音消失了一天,就在自己以為人間煉獄即將結束之時,小滿又有了新的一輪折磨,她每晚睡不著覺,被噩夢驚醒,甚至會在夢中自虐,第二天經常可以看到她身上烏青之類的。
服了一段鎮定劑,直到孩子安全生了下來,溫吞男始終覺得這治標不治本,還是快點找陰陽師封住她的記憶為好。自己也明白這重要性,鎮定劑的有效性時間也只能維持一天當中的某一段時間,而且服多了,這抗藥性越來越低,前一段時間還勉強過去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又經常發作,而且每次她都跟自己哭訴生不如死,還不如一了百了,甚至產生了厭世的想法。
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引起了自己的高度重視,尤其在目睹她差點割腕自殺的那一幕,幸好,成功阻攔了這後續發展…
陰陽師晴空幻舞是當世最厲害的陰陽師,但是以四海為家,逍遙自在慣了,從不在某個地方多做停留。
那一段時間,展家、秦家出動了全部人馬,開始天翻地覆地尋找陰陽師晴空幻舞,還向民間發佈了有獎舉報的消息,一時還引起了轟動。
還好,在晴空大師決定出發去西域的那一刻,有人成功找到了他,晴空大師也算是一個沒有怪癖的老頭,沒有出口要挾一定要人家的祖傳之寶才給治病之類的,他聽聞這麼大規模尋人事件,知道這事內由嚴重,當下趕來。
晴空大師的趕來,的確是結束了小滿的痛苦生涯,但是他的提議卻使自己遲疑。一直以為只要小滿封住了記憶,她就能跟自己一起生活下去了,但是晴空大師卻說她的身子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需要好好靜養,兩年是最短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