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回不去了,可以重新開始嗎?」
沉默良久,「我不該屬於這裡的,這裡的一切包括你,我都很陌生。什麼樣的開始都是要有基礎的,我沒理由不選擇和李慕辰一起去我熟悉的地方——那才是我的重新開始吧。那麼,你也重新開始吧,開始屬於你自己的生活不是很好嗎?」
楚雨寒輕輕笑了,笑得苦澀,「我們說好一個月,這才過去三分之一。你怎麼就肯定自己會想不起任何東西而改變主意呢?你怎麼就肯定你的『重新開始』不是從我這裡?樂樂乖,扶好我,我走快點,回去給你熬紅糖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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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楚雨寒像每一次一樣,準備好小暖爐塞給她懷裡,端來紅糖水餵給她喝,最後看她綿綿地窩進了棉被裡,只差沒有摟著她給她取暖了。尹樂菱忍著腹痛也沒有力氣和他爭辯,只能任由他伺候。
直到最後,看著她沉沉睡去,聽著她的呼吸聲,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著了,竟就這麼整整睡了一夜。
睜開眼睛,楚雨寒才發現自己還在地板上,而天空已經濛濛發亮。撐著床邊坐起身,只覺得腰酸背痛,原來有樂樂在身邊,不管怎麼睡,都能睡得這麼沉。
對啊……樂菱……
楚雨寒忙轉過頭,竟直對上了一對水汪汪的眼睛。楚雨寒一陣緊張,是怕他嚇著了尹樂菱才會覺得緊張。可是……
「你不冷嗎?」
「啊?」
「你就這麼在地板上睡一晚上,不冷嗎?」
楚雨寒只覺得心頭突然就來了一股清泉水,就連眼睛也放光了,帶著點僥倖湊到了床邊,「是有點。你是說,可以讓我睡上來嗎?」
哪料迎面一個軟枕就打在了他臉上,「我是說,回你自己房間去。」
即使被砸,楚雨寒還是樂了,伸手就想鑽進棉被揉她的小肚子,「還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再換一個暖手爐?」
「啊,出去出去,你的手!」尹樂菱叫嚷著,拾起旁邊的軟枕就要再砸他,楚雨寒忙起身往後退,「好好,我不動了,我下去給你準備早點,端上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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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樂菱這一不舒服就是四五天。楚雨寒生怕是流產造成的她身體還沒恢復好,對她越發地無微不至。一日三餐、水果、零食加夜宵,他都準備得好好地端給她床邊,連床都不讓她下。
尹樂菱抱著抱枕看著他收拾了午餐碗碟,又盛來了紅棗燉烏雞,說是要補血。他一邊認真地吹著,吹涼了一勺再小心翼翼地餵進她嘴裡。尹樂菱喝下一口,再看著他,「你是不是想就這麼慣壞了我,讓我離不開啊?」
「可以嗎?如果這麼有用,我不介意就在床邊伺候你到老。」
尹樂菱連連搖頭,「那我不是要渾身發霉,就是四肢退化。」
「我不嫌棄。」楚雨寒勢必迎來一個白眼,心裡卻愜意得很。雖然樂樂的記憶恢復還是沒什麼進展,可從那天一路背她回了家,她似乎就不是那麼排斥他了。也許人在病痛的時候感情也最脆弱,最容易被融化。起碼他現在對她的臥室已經出入自由,在她午睡時他守在旁邊看,突然醒來的她也不會生氣了。
楚雨寒突發奇想拿出珍藏的相冊給她看,都是他整理好的他們小時候在一起的照片,尹樂菱也看得津津有味,挨著個地要他講照片的來歷,時不時被逗得咯咯笑。尤其是那張小樂菱光著肚皮和他一起泡在浴缸的照片,甚至讓她漲紅了臉。
他們長大後反而沒有再照過照片了,不然,拿出來是否會讓她覺得更有親近感,不像現在,像在聽別人的童年趣事。
「樂樂,我想晚上帶你去一個地方,不知道你身體……」
「我身體是沒事了,這幾天不活動都快生�蚺F。只是,你帶我去哪兒?」
「去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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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寒決定帶尹樂菱來陽明山別墅,其實是糾結了好久的。這裡是他和樂樂的秘密基地,在這裡發生過許多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他們在這裡第一次合二為一突破了身體的枷鎖,第一次敞開心扉坦誠了自己的感情,還將這裡當做伊甸園般親密恩愛……可是,這裡也有著不堪的傷痛。他發瘋般地狠狠虐待她就是在這裡,讓她許多個日夜以淚洗面——這也是她心裡的結。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他發現樂菱的第一次屬於了別的男人,而今的真相竟是這樣——這也是她最不想面對的事情吧。
那麼,帶她來這裡,到底是能喚醒她,還是會刺激她,他忐忑不已。
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楚雨寒停好車牽著她的手下來緊緊握著,感覺到她有些怯步,他只能故作輕鬆地安慰,「這裡我們以前經常來玩,我去開燈,別怕。」
別墅依然溫馨而恬靜,楚雨寒打開了所有的燈,「這裡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不會有別的人,而且你以前……很熟悉這兒,所以別擔心。」
「為什麼帶我來這兒?」
「帶你看個好東西。」
尹樂菱還在詫異著,楚雨寒已經帶她徑直走到了二樓的露台,尹樂菱抬眼眺望,將城市燈火輝煌的夜景盡收眼底。尹樂菱有點失神。
「好看嗎?」
她淡淡地笑了,「就讓我看這個?」
「十五歲你生日的那天,我第一次帶你來這裡,你看著這個景色,興奮地大叫。」
「又讓你失望了吧。」
楚雨寒悠悠地坐在一邊的木質鞦韆搖椅上,抬眼沉沉看著她,「不會,還能和你在這兒看夜景,我覺得挺好。」
「來,坐這邊。」他拍拍自己身側,尹樂菱倒有點遲疑,楚雨寒笑了,「怕我吃了你?」
尹樂菱瞥他一眼,明白要吃也不需要等這時候,便也沒再推辭。
「我要帶你來看的不是那個夜景,是別的。」
「什麼?」
「等一會兒。」楚雨寒看看表,「再過十分鐘。」
「是什麼啊?你確定……你不會嚇到我嗎?」
「這個……說不好。」
尹樂菱不樂意地嘟起了嘴巴。
「好好,不逗你了。是好東西,很漂亮的東西,你一定喜歡。」
「你怎麼就肯定我會喜歡?」
「樂樂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最清楚。」
「你說的是那個尹樂菱,不是我。」
楚雨寒酸酸地伸手拉住她的小手,「非要打擊我,你才高興嗎?」
「我說的是事實啊。」她想要把手抽出來。
「別鬧,再等三分鐘。」
「幹嗎?」
「省得萬一看到的不是你喜歡的,嚇到你了,你還能掐我的手。」
「到底是什麼啊?」
「噓……」他再看看表,「別眨眼睛啊,抬頭看好了。」
尹樂菱不得不抬頭看著黑洞洞的天空,也忘記了掙開他的手,而他趁她不注意,悄悄挪近了,長長的手臂輕輕擁她進了懷裡。
等待……熟悉的等待……
一秒,兩秒……一分鐘,兩分鐘……
「什麼也沒有啊。」
楚雨寒只顧著低垂眼眸看她近在咫尺的側臉,聽她問出口,他驀地驚醒。他再抬腕看看表,再抬頭看看天。
「時間過了三分鐘了,不應該啊。」
「什麼啊?天上連可星星都沒有,你讓我看什麼?」
是啊,別說是星星,連月亮都躲在雲層裡了。今天根本是個陰天,自己竟連這個都沒考慮到。
尹樂菱將目光轉回來,才注意到自己幾乎已經被他抱在了胸口裡。她盡量往外讓了讓,他的手臂卻沒放鬆。「哪裡有什麼東西看?」
「呃?」楚雨寒回過神,頹頹然長歎一口氣,「今天是獅子座流星雨爆發日,比你十五歲那年看到的流星雨壯觀得多,可惜……天陰著。」
「流星雨……」
「是啊,我沒騙你。」楚雨寒指了指露台邊,「那天你生日,我帶你來這裡就站在那兒,零點的時候看到了流星雨,在你生日的第一秒,是我送你的禮物。」
尹樂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沒有說話。
「那天的景色真的美極了……我們還在流星雨下,第一次接吻——真正的吻。」
他的眸中迷離著,似乎隨著記憶飄散去了遠方。尹樂菱看得有些呆住,嘴唇顫了顫,卻沒有發出聲音。楚雨寒回轉過眸光時,也看定了她的雙眼,捨不得離開。
「樂兒……」
「後來呢?你說的我那年才十五歲。」她卻突然別開目光,本能地躲閃著。
「後來……後來我們吻得昏天暗地,樂樂差點軟在我懷裡……還答應做我女朋友了。」
尹樂菱撇撇嘴,從他臂彎裡掙扎起身,「你真會編瞎話,明明沒有什麼流星雨,還騙我來這裡。我累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樂樂我沒騙你。」
「我累了,想睡覺。」
「你等等。」楚雨寒有點急了。他原本真的是想借難得一遇的流星雨讓她高興高興,或許還能以同樣的美好場景讓她想起點什麼,可不是想讓她生氣的。
「樂樂,你等我一會兒,就在這兒等等我?」
「幹嗎?」
「就半小時,不不,二十分鐘。」他一把脫~了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就在這兒等等我,我馬上回來。」
「你……」尹樂菱還想叫住他,可他一轉身飛也似的就衝下了樓,緊接著就是汽車引擎的聲音,「嗚」的好似離弦之箭,剎那消失在山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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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卻好像等了二十年。尹樂菱裹緊他的外套,整個人越瑟縮越微小,只覺得分秒流逝滴滴答答好像敲在自己的心口。不止二十分鐘,也許二十五分鐘了,更也許超過了半小時……尹樂菱有些瑟瑟發抖。
直到令人窒息的靜謐裡,突然傳來風馳電掣的聲響,尹樂菱跑到露台邊,清清楚楚看到了汽車燈光,一顆心突然落了地。還不待她看仔細楚雨寒在哪裡,忽的一個強烈的「倏」的聲音,天空正上方神奇地綻放了一朵絢爛的煙火,緊接著,一朵又一朵……五彩繽紛,整個天空都被照得通亮,美得無以言表。
尹樂菱完全看呆了。
「我沒有騙你吧。」楚雨寒衝上了露台,笑著拉住她的手,在震耳欲聾的煙火爆破聲中大聲喊著。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像個得意的孩子,期待著她的誇獎,看著炫美煙火映襯下的他閃光的眼眸,她哽得說不出話來。
「快看美不美?像不像流星雨?我沒有騙你吧?」
「你騙我,你說二十分鐘的,卻讓我等這麼久。」她抬手打在他的胸口,卻被他一把攥住,呼吸劇烈起伏地看著她晶瑩閃爍的眼眸。她同樣看著他,只是看著,看得喘息也無法平穩。
「樂兒……我的樂兒……」再也承受不住自己內心的壓抑和渴望,他狠狠地攬過她的身體,低頭~吮~住她的唇。
她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吧……被他的舉動嚇到了吧……不知道……
只知道,她輕輕嬌~喘了一聲,便完全沉陷了……他的吻,是霸道的,卻是無比溫柔……他的唇是火熱的,帶著無盡的貪~戀……
頭頂的煙火還沒有停息,編織成了一整張發光的網,籠罩了所有的一切。
她真的完全癱軟在了他懷裡,用盡最後的力氣攀緊他的肩,迎接著他肆無忌憚地深吻,更不由控制地開啟櫻唇任他索~要。
楚雨寒覺得自己要瘋狂了,這是他的樂樂,是他的女人,誰說不是啊……她的每一聲喘息都是那麼動聽,每一寸角落都是那麼熟悉……
「樂兒……樂兒……」他多想聽她的回應,告訴他——她回來了,她是他的尹樂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