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你小子今天有點異常啊!發生什麼事了?」
蔡軍玩味地看著眼前這個一杯接一杯往肚子裡灌酒的唐昊宇,想不出最近有過什麼風波。
以往,唐昊宇每隔一段時間會大醉一次,常常是媒體披露緋聞後被他老爸狠K,氣不過了來找地洩憤。
有一段時日沒看到這小子的緋聞了,今兒不知又為何事煩憂,大有不醉不歸的趨勢。
唐昊宇沒理他,繼續自斟自飲。
「給我叫幾個上得了檯面的美人過來侍候!」
唐昊宇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把蔡軍嚥了一下。這傢伙該不會是又失戀了吧?居然要找女人洩憤?他不是不喜歡酒巴裡的風流女人嗎?怎麼不找那個詩詩美人或哪個大明星?
蔡軍搖搖頭,知道這時候勸他也是白搭,只好吩咐屬下張羅去了。
蔡軍剛要坐下,手機響了。
「軍,你怎麼還不回來?我爸媽來家裡了!你快點回來一趟吧!」蔡軍被妻子不悅的厲喝震得耳膜都要破了,不得不拿開一點。
「今晚唐昊宇有些不太對勁,要我陪他。我盡量早回吧!你們先聊著。」蔡軍無奈地對妻子說,為了好朋友,只能委屈自家人了。
「你們不是在外面找女人玩吧?」電話那頭聽到這邊女人嚶嚶嗲嗲的聲音,警惕性頓時高漲了N倍。
「沒有,老婆,你相信我!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的,我愛你!」蔡軍走到包廂外面,甜言蜜語地哄著老婆。
打完電話進來,此時的唐昊宇已然變身為以前失戀時那個玩世不恭的浪蕩公子了,像從前那樣放縱於千嬌百媚的美人堆中,
唉,總是企圖用酒精來麻醉自己的靈魂,用醉生夢死來掩飾他的脆弱,何苦呢?他還是該快點找個好女人安定下來了。
「你走吧,怕女人的傢伙,回去抱你老婆去吧!」唐昊宇知道蔡軍老婆的脾氣,催他先回去,「我現在誰都不需要了,有這麼多美人陪我就夠了!」
心灰意冷的唐昊宇,厭了倦了,他要在這紙醉金迷的世界裡忘掉那個討厭的女人,找回原來的自己。
他是沒有愛,但他有的是錢,他可以借助眾多美女的力量去驅逐那個霸佔自己的心然後又逃到別的男人身邊的壞丫頭。
小酒窩,你跩什麼!沒有你,我唐昊宇照樣美女成群!大把女人可以取代你!
「乾杯!」
「美人,把這杯酒喝了!」
「滿上,滿上!」
……
香艷美人們如花花蝴蝶般圍著英俊帥氣的憂鬱王子婀娜翩躚,燕語鶯聲,盡展千嬌百媚。
唐昊宇拋卻一貫的溫文爾雅,亦似浪蝶狂蜂般,縱情於酒色中,半醉半醒。
左擁右抱的美人們放浪地把纖纖玉手撫上唐昊宇的脖頸和前胸,貼上誘人的高聳,磨蹭著、挑逗著男人的情與欲。
「唐總,該輪到我和你乾杯了!」一骨感美人紅唇輕啟,嬌柔得能將人溺斃。
「哈哈,你也有一雙小酒窩?」唐昊宇瞇縫著眼,抽出一隻手塞到美人的酒窩裡,「是真的,不是假的。可惜不是她的。」
「來,干了!」唐昊宇接過一杯酒,扳過她的細脖子,吆喝著灌她喝下,「現在,你就給我滾蛋!別讓我再看到你!」
猿臂一甩,骨感美人跌墜地上,欲哭無淚,楚楚可憐,在姐妹們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室外。
「唐總——」又一風韻美女為他斟上滿滿一杯酒,嬉笑著催促著他喝下。
「美人,還是你乖,她不乖………」
唐昊宇終於不勝酒力,歪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了。迷糊中,嘴裡還喃喃地喊著:
「欣兒——」
「欣兒——」
「你給我回來!」
「我要你回來!」
……
「唐總,唐總!」值班經理輕聲喚著半夢半醒的唐昊宇,不知如何是好,匆匆打電話請示總經理蔡軍。
「蔡總,唐總喝高了,您看,是要打電話給哪位朋友送他回家還是開一間房給他?」
「我馬上過來。」早就預料到唐昊宇會喝醉,蔡軍搞定了家裡的事,回到包廂,揮揮手示意所有美女出去。
唐昊宇呢喃著翻了一個身,蔡軍急忙伸手扶住,以免唐昊宇跌落下地。
唐昊宇扯住蔡軍的衣袖,斷斷續續地叫著「欣兒,別丟下我!」
血紅的眸子半睜半閉,迷離無光,早已失去了他特有的深遂和睿智,密密麻麻寫滿了憂鬱和失落,眼角居然還溢出一行清亮的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在蔡軍的眼裡,唐昊宇更是一條堅忍不拔的真漢子,這麼多年來,只見過他摧毀別人,逼人落淚;從未見過有誰真正憾動過他的心,令他垂淚。
蔡軍大惑不解!他很自然地猜到,唐昊宇醉酒和流淚的根源一定就是這個「欣兒」。
這個叫做「欣兒」的是哪路奇人?何以會有如此巨大的魔力,能令這個以冷酷無情著稱的大男人唐昊宇悲慟成這番模樣?
不是說,世間萬物,一物降一物嗎?能降得住唐昊宇的人會不會就是這個「欣兒」呢?
蔡軍決心要證實一下他的預感。他從唐昊宇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翻查著今天打進打出的號碼。果然發現,唐昊宇有多個打給「曾子欣」的無人接聽電話,那個欣兒莫非就叫曾子欣?
試試看,蔡軍用唐昊宇的手機撥通了曾子欣的號碼,對方掛斷。
該不是那個叫欣兒的與唐昊宇鬧情緒,故意不接他的來電?蔡軍想了想,改用座機電話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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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市郊民俗山莊遊玩的曾子欣與表哥,一邊觀看周邊異彩紛呈的夜景,一邊喝茶聊天。
從傍晚開始,曾子欣的手機就響了N次,只要「唐昊宇」打來的,她就任其響到停止或者直接摁斷。
其實,就是唐昊宇這個傢伙令曾子欣牽腸掛肚提心吊膽了一整天,儘管理智一次次地告誡她,當斷則斷,不能再理會這個不愛自己卻又老糾纏自己的男人,不能給他任何機會,然而,她內心裡仍是不能瀟灑地放下他,以至於玩得都不盡興。
「你好!」蔡軍終於聽到話筒裡傳來悅耳的女聲,禮貌而平和。
「你好!這裡是金帝夜總會。」蔡軍操著職業用語,熱情地說。
「夜總會?請問你找誰?」
「你是曾子欣吧?」
「哦,有事嗎?」
「你認識唐總,唐昊宇吧?他喝醉了,不省人事,我們不知道拿他怎麼辦才好。他嘴裡不斷喊你,我們在他的手機裡發現你的名字,只好打電話向你求助了。真對不起,這麼晚還打擾你。請你一定來一趟!」為防止對方再次掛機,蔡軍快言快語,一口氣將話說盡。
「唐總?他又喝酒了?」曾子欣急了,臉上凸現焦躁不安。
「是啊,我們擔心他會出什麼事。」蔡軍更加肯定,這兩個人一定有事。
「出事?他病了還是傷了?沒鬧事吧?」曾子欣在蔡軍不明不白的暗示下,更加慌神了。
看來這個欣兒非常緊張唐昊宇,有門!蔡軍竊笑。
「如果你不趕緊過來制止,恐怕事態會變得有些嚴重。」蔡軍再火上澆油。
「啊?」曾子欣的手絞著頭髮絲,像無頭蒼蠅似地踱著圈子,不知道該怎麼辦。很想立即飛奔過去找唐昊宇,又怕那樣做,一切努力將前功盡棄。
「我來接。」黃瑞伸出手,對曾子欣說。
曾子欣聽話地把手機交給他。
黃瑞與曾子欣聊天,已知道兩人之間扯不清的關係,他不忍再看到曾子欣糾結的樣子,準備幫助她去正確面對唐昊宇,他想親自從第三者的角度去判斷唐昊宇到底愛不愛表妹。
「你好,請問唐昊宇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哪裡?」黃瑞問。
蔡軍愣了一下,怎麼換了個男人接電話,難道說,那個欣兒不愛唐昊宇,是唐昊宇一廂情願單戀人家?又或者,是欣兒劈腿移情別戀?他更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他現在在金帝夜總會。」蔡軍詳細地告訴了他們地址和車行路線。
「麻煩你們照顧好他,我們馬上過去接他。我們現在市郊,大約得一小時左右才能到達。」
「太好了,謝謝!」蔡軍高興地打了一個響指,看著醉成一灘泥似的唐昊宇,詭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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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哥!」
一進包廂,曾子欣就徑直衝向歪倒在沙發上的唐昊宇。
醉得不省人事的唐昊宇,身上的西裝凌亂而皺折,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堂堂儀態。
曾子欣的心,抽蹙著,很難受,很壓抑。她焦急地呼喚著他的小宇哥,眼淚唰唰流下來。
「欣兒——」唐昊宇好像是聽到了曾子欣的叫喚,又似乎是在夢囈,嘴裡叨叨著他腦子裡深藏的女人。努力要忘掉她,還是做不到,夢裡都是她。
「小宇哥!欣兒在這兒。欣兒就在你身邊。你醒醒,啊?」
曾子欣唔唔地哭著,躬著身子,將嘴湊到唐昊宇耳邊說話,希望唐昊宇能夠聽得清楚。
唐昊宇聞到了曾子欣獨特的體香,靈魂從酒精的迷幻中一點一點回來。
費力地張開迷離的雙眼,恍惚中看到了曾子欣,她就在自己身邊,他不能讓她再次逃走!他要鎖定她,把她綁在自己身上!
唐昊宇兀地把曾子欣搶在懷裡,曾子欣突然跌墜,趴倒在唐昊宇的胸膛上,臉貼著他的臉,兩人的眼淚交織在一起。
「不要離開我,不要!」唐昊宇惶惶不安地呢喃著。
他的臉溫柔地摩挲著曾子欣的臉,有點像孩子在媽媽面前撒著嬌求擁抱求寵愛,又有點像愛人分離後再次相逢自然產生的百感交集和更深的依戀。
「唔唔——」曾子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唯有嚶嚶的哭泣,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我愛你,欣兒!」酒後的唐昊宇吐出了深埋在他心底的真言。
曾子欣驀然抬頭,霧濛濛的眼睛瞪得溜圓,唐昊宇手上猛一用力,把她的臉再次壓到自己臉上,生怕她離開。
「我也愛你,小宇哥!」曾子欣貼著唐昊宇的臉,在他耳邊深情地說。
愛情啊,就像一杯醉人的烈酒,當一對男女不知不覺地喝下去後,會覺得或辣或甜或苦或香,摻合著任性,夾雜著迷惘,湍流著感動,波動著情緒,令人如同中蠱一樣。
品嚐了愛情烈酒裡的酸甜苦辣,經歷了愛情烈焰的考驗,有人退縮了,逃得遠遠的,痛苦了,也解脫了;有人則愈加迷戀,不可自拔,一起奔幸福去了;還有人想抽身時,已經晚了,被另一人牽絆住,糾纏不休,一起沉迷,就如眼前的曾子欣和唐昊宇。
曾子欣不知道唐昊宇家住哪裡,只好把唐昊宇接回自己家。
在路上,在車上,在家裡,迷醉的唐昊宇至始至終不曾鬆開過曾子欣的手,黏著曾子欣不放。
黃瑞和曾子欣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個高大生物放到客房的大床上,迷糊中的唐昊宇仍不忘鎖住曾子欣在他身邊。
黃瑞試了幾種辦法都沒法讓唐昊宇放開曾子欣,真想一拳把他打暈,不過,曾子欣的搖頭和眼神硬是把他的拳頭給逼回去了。
在黃瑞的協助下,曾子欣用她自由的一隻手替唐昊宇脫去外套,幫他蓋好被子。
慢慢地,唐昊宇發出輕輕的有節奏的鼾聲。
望著像孩子般酣然沉睡的唐昊宇,曾子欣鼻頭一酸,晶瑩的淚珠不知不覺又湧了出來,如潮水一般,一發而不可收拾。
她拿來一條溫熱的濕毛巾,輕輕擦去唐昊宇臉上乾涸的淚跡。
眼前的小宇哥好安詳,好英俊,沒有了警惕,沒有了跋扈,收去了扎人生疼的毛刺,安靜得像一潭深幽的清水,波瀾不驚。
曾子欣凝眸看著唐昊宇,黃瑞則玩味地看著曾子欣。
「欣兒,看得出,他很愛你。」黃瑞小聲地說,「你也很愛他,是不是?」
「我不敢肯定。」曾子欣幽幽地說。
「你們倆都傻乎乎地相互不放心,才會這麼兩敗俱傷。」黃瑞已經知道唐昊宇誤會了自己,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他看到的是兩個墜入情網卻不自知的人。
「我害怕,不知道和他在一起,將來會不會像爸爸和媽媽一樣?」
黃瑞憐愛地拍拍曾子欣,兩表兄妹小時候朝夕相處那麼多年,他怎麼會不瞭解她心底的恐懼?她父母那段不幸的婚姻給她的打擊實在太大,長大了還走不出那個陰影!
「不要為尚未發生的事情而害怕,相信緣分吧,不要再逃避了。坦然地接受他的愛並試著去愛他。你們現在這樣分開,不是也很痛苦嗎?何不隨緣呢?」
「真的能行嗎?」
「只要你們共同努力就好,實在不行,再分手。不試一試,你又怎麼知道不行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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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依然寒冰徹冷,然而,天卻格外的藍湛,燦爛的陽光透過淡雅的提花窗簾,淡淡地灑在唐昊宇的臉上。
唐昊宇慢慢睜開眼睛,在陽光的刺激下,眼眸漸漸由惺忪轉為清明,環視著這個似曾相識的房間,頭還有點痛。
這是哪裡?好像很熟悉。對了,是曾子欣家的客房!他躺在曾子欣家的客房裡,身上穿的是曾子欣爸爸那套睡衣。
曾子欣昨天和一個男人走了,自己昨晚好像醉了。
難道是曾子欣把自己接來的?她不生氣了?她現在在哪裡?不會是跟那個男人一起吧?
唐昊宇騰地一下坐起來,掀開被子,毛衣也沒穿,披上大衣,衝出房間。
客廳裡沒人。
唐昊宇推開曾子欣的臥室門,沒人。
「欣兒!欣兒!」唐昊宇大聲地呼喊,焦躁不安的。
「哎,我在這兒。」曾子欣在家。
唐昊宇遁聲看去,廚房裡探出兩個頭,是曾子欣和那個男人。
唐昊宇的眼裡飄起一縷不悅。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把曾子欣拉到自己身邊,一如以往的霸道,像是在跟那個男人示威。
「我叫黃瑞,是欣兒的表哥。」黃瑞見狀,失聲一笑。
昨天,黃瑞已經領教過唐昊宇的嫉妒行徑了,這會兒,他直截了當地告訴唐昊宇自己是誰,免得唐昊宇再猜忌鬧騰。
「表哥?你是她表哥?」唐昊宇似乎還不相信,就在前兩秒鐘,他還把這個人樹為自己最大的情敵,他意然是曾子欣的表哥?他狐疑地盯著曾子欣,想要她的確切答案。
「沒錯,阿瑞是我舅舅的兒子,我的親表哥。」曾子欣點點頭認真地說,看到唐昊宇臉色急劇地從風雨欲來變為陽光燦爛,她不由得笑了,小酒窩深深地凹下去,盛滿了喜氣。
「可你上次對我說,比男朋友還要親?」原來,唐昊宇過度靈光的腦袋想到的是「未婚夫」三個字。
「沒錯呀,親戚不比男朋友更親嗎?我們有血緣關係呢!而且,在D市我們住在同一屋簷下,一起長大,他確實是我的保護神,這也是真話呀!」
「那你為什麼不直說?」唐昊宇氣結。
「是你自己想歪的!」曾子欣有點心虛,臉上快速閃過一絲不自然。
「這麼說,是因為誤會曾子欣,你才去買醉的嘍?」黃瑞笑問唐昊宇,幫曾子欣解了圍。
「嘿嘿!」這回,輪到唐昊宇面露羞色了。
「你也會不好意思呀?」曾子欣歪著頭,放大眼眸盯著他,不失時機地調侃這個大男人,笑得好開心。
唐昊宇輕咬下唇,也呵呵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