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妻 愛是什麼? 契約
    暮色西沉,灰濛濛的天早早蓋上黑色的紗帳。幾顆零星閃耀其中,晶瑩著天空,綻放自己的美。

    月淡風寒,層層重雲下,如絲月亮若隱若現,偶爾的現身,只為提醒人們它的存在,卻不輕易讓人尋找到它的位置。

    吃了東西,駱馨凝的心情也平復了許多。對於下午那場意外,既然司厲南假裝沒發生,她也省得尷尬。

    而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叩叩叩……」

    「進來。」司厲南頭也不抬,眼睛盯著液晶屏上閃耀的字數,沉聲應著。這幾天為了照顧母親的病,他和駱馨凝幾乎都住在醫院裡,雖然盛妍有一大批精英,足以撐起整個集團的運營,但有些重要的決策,還是需要他下最後的裁決。

    其實,他並沒有那麼忙,只是,想借由工作來忘掉那副誘-人至極的畫面。

    穿著居家服,長髮直直垂在肩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呆呆站在門外。

    久久沒聽到動靜,司厲南疑惑地抬起頭,對上那張泛著紅光的俏臉時,身體的某處該死地緊繃了起來。

    那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面,又如卡帶的電影,定格在最令他心潮翻湧的那一刻。

    俊臉泛起可疑的紅潮,司厲南用冷漠壓下。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淡淡地問:「有事嗎?」

    駱馨凝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厲哥哥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想跟你談談。」

    她難得一見的嚴肅和冷漠,使司厲南無法拒絕。旋轉了一下大班椅,以眼神示意她隨便坐。

    「什麼事,說吧!」利眸掃過她的臉,企圖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駱馨凝沒有坐下,而是深吸了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要決定般。挺起腰,筆直地走向司厲南,從口袋裡拿出一件類似於文件的東西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瞇起的鷹眸,射出兩道寒厲的光。

    輕扯嘴角,露出一抹不算笑的笑。「厲哥哥,請你慎重考慮。」說完轉身就要走。

    司厲南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拉住她,突然有股憤怒的感覺在胸臆間流轉。

    他甚至不想去看那份文件,直覺告訴他,那是會令他抓狂的東西。

    「既然有膽量拿給看,為什麼不敢等我看完?」鷹眼犀利地在平靜的臉上尋找著些什麼。

    「好,我等你看完!」站住,水眸內一片清澈的堅定。

    司厲南拿起那張薄薄的紙,快速掃瞄完上面的內容。冰藍的眸捲起黑色的風暴,一圈圈擴大,終於化成一聲獅子吼。

    「該死的,你這是什麼意思?」薄薄的紙張在他的用力壓揉下,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平整。

    向來擁有極佳自制力的司厲南,第一次讓失控的情緒這麼明顯地浮現在臉上。額頭青筋暴起,眸中噴出熾烈的火焰,剛硬的臉更是陰沉得嚇人,宛如來自地獄的閻王。

    司厲南的憤怒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駱馨凝顯得異常平靜,平靜得更加引燃司厲南的怒焰。

    纖細的手臂被司厲南抓得很疼,但她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在她做出這樣的決定時,她就做到了面對司厲南盛怒的準備。

    「正如厲哥哥看到的,這是一份契約,關於我們的婚姻契約。」語氣淡得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她的平靜更加襯托出他的暴怒,此時的他沒那些閒情逸致去研究自己憤怒的理由。

    白梨般的笑飄在臉上,燈影下的駱馨凝變得飄忽不真。「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如果厲哥哥不同意的話,就當作什麼都沒看到。」雲淡風輕的語氣下,是她用力壓抑的傷。

    呵呵……

    原來啊,司厲南的心裡果然沒有一點點她的位置。送上門的東西,是不會被人珍惜的。

    這個道理她從小就懂,只是,她還是做了最愚蠢的人。

    「凝凝,你知道這樣做,對你自己有多不公平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悲傷,漸漸消彌了他的狂怒。

    當怒意一點點褪去後,取而代之的是對她的心疼。

    理智回籠,他知道她之所以會向他提出這樣的契約,完全是為了他的母親。失去雙親的陰影始終留在她心最柔軟的地方,不管他怎麼努力也掃不淨,不論她看起來快樂無憂,還是冷靜從容,她都擺脫不了那份陰影。

    嘴角彎出一道絕美的弧,眼中卻是哀傷的顏色。「厲哥哥,我只要阮阿姨好好的,不管付出什麼!」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你放心這只是名義上的,我不會干預你的生活,你的自由。你依然可以在繼續你的世界,你的精彩。而且,我們從小就住在一起,只是名份上的不同而已。」此時的她已經將最珍視的自尊踩在腳底下,她整個靈魂都空了。

    聽到駱馨凝這麼說,司厲南無法壓抑自己的怒氣。將那張荒唐的契約撕得粉碎。

    紛飛的紙片如雪,漫漫飄下,落在肩上,很輕,砸在心裡,很痛。

    「我是不會同意這麼荒謬的協議的!」幽眸內的風暴似乎可以捲起一座城市。

    駱馨凝微微顫動了一下,很細微的動作,只一瞬間她便穩定了自己。「嗯,我明白了。」

    仰起頭,正在越過司厲南走出去,走出這間散落她一地尊嚴的房間,走出這裡,她被撕碎的自尊還能重新補回來嗎?

    「你明白了什麼?」司厲南瞇起眼,問著。

    「厲哥哥,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當我從沒來過。從小到大,我沒求你什麼,現在我請求你,讓我保有最後一絲尊嚴,好嗎?」冷硬的聲音裡藏著多少傷痛和抓痕啊?!

    「凝凝……」懊惱爬上司厲南剛毅的臉龐,他似乎表達錯了,還是她曲解了他的意思。

    該死的,他竟然忘了駱馨凝是個多麼敏感又驕傲的孩子。今天,她能拿出這份合約,可以想像她是下了多麼大的決心,鼓起多少勇氣。

    而他呢?他都做了些什麼?

    那落了一地的紙屑,是她驕傲的自尊啊,是他親手撕碎,砸向她的。

    一層司厲南不熟悉的冰冷罩上駱馨凝,像一道自然形成的天然屏障,遠遠隔開與他的距離。

    「厲哥哥,不用擔心我,我沒你想像的那麼脆弱。」說完,邁開大步離開,留給司厲南一個纖弱又強大的背影。

    「凝……」含在嘴裡的名字,懸空的手勢,形成了懊悔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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