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駱馨凝背著簡單的背包出了門,到了晚上還沒回來,林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趕忙打電話給司厲南:「少爺,小姐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回來,她手機落在房間裡,都已經九點多了,以前她晚歸的時候都會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的。會不會……」哽咽的聲音裡濃濃的驚慌。
「我知道了。」司厲南並沒有林媽的急切,因為他知道駱馨凝這一天裡的一舉一動。
早上她先去了墓園,呆到中午又去了夢樂療養院,接下來便去了以前的家。位於山頂的駱家別墅。
揉了揉酸痛不已的眉,閉上眼的瞬間,又是駱馨凝昨夜的樣子。憂愁的她,羞澀的她,熱情的她,倔強又冷靜的她。
短短半小時內,他彷彿重新認識了駱馨凝,這是他一手帶長的小女孩。那一刻他又懊惱又後悔,他也不知道那一切是怎麼開始的?小小的火苗又是怎麼成了燎原大火?
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蘇茵的及時出現,他恐怕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天啊,從什麼時候起,她對自己的影響力竟到了如此地步?
「叮……」手機聲乍然響起,打斷了司厲南懊悔的自責。
「少爺,小姐已經在別墅裡呆了四小時又二十八分鐘了,裡面一片漆黑,沒有開燈。」白爵平板的聲音報告著駱馨凝的行蹤。
緊握手機,指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沉默在電話兩頭漫延,直到白爵以為司厲南掛掉了電話,不放心地叫了聲:「少爺……」
「你先守在原處,我馬上就到。」掛掉電話,抄椅背上的西裝,步履匆忙又急迫。
一名長相十分美艷卻冷若冰霜的女子,抱著一疊資料走了進來。「總裁,這是你要的歐氏集團近十年來所有的資料。」
司厲南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下達命令:「這件事就交由你全權處理,記住,我要在五天之內讓歐氏成為盛妍旗下的子公司。」
表情沒有因吞併歐氏而有任何一絲變化,一貫的霸氣與雷厲風行,只是自信的眉宇間,因擔憂駱馨凝的安全而微微攏緊。
「是,總裁。」垂下頭,恭敬地送司厲南離開。
紀冷霜,一如她的名字,冷若冰霜。
*
絢藍色的蘭博基尼在迷離的燈影下,散發著尊貴與奢華的光。如箭般飛馳在夜漸深濃的道路上,失去了一貫的優雅,一絲焦慮夾雜其中。
遠遠的一幢藍白相間的別墅,出現在視線內,可能是暗夜的關係,那清亮的藍與白竟有了一絲蒼涼的落寞。
熄了火,長腿跨出車外,一名身穿白衣白褲的男子,快步走到司厲南身邊,微彎著腰,呈現出十分恭敬地態度。
「少爺!」
「小姐還在裡面嗎?」望著那沒有一縷燈光的窗,琥珀色的眼瞳一片別樣的深邃。
「是,我一直守在這裡,沒見小姐離開過別墅一步。」自從接到司厲南的命令後,他便日夜暗中保護駱馨凝,一點不敢懈怠。
司厲南點點頭,肅穆的俊臉有著平時難見的霸氣與威嚴:「你先回去吧。」淡淡的幾個字,卻是命令。
「是,少爺。」毫無疑義的接受。
*
修長的腳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細細碎碎的聲音,如同他遲疑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卻是不規則的頻率。
拿起鑰匙,生了�蛌瘍K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費了一點力才打開。
進了前院,滿地的落葉與枯枝,在幽冷的星光下,顯得森然可怖。失去了顯赫的家世,連門前的落葉也染著蕭瑟的悲涼。
客廳內漆黑一片,司厲南想伸手去按開關時,隱隱聽到樓上傳來破碎而壓抑的哭聲。
那麼輕微,那麼壓抑,像是從喉嚨間發出的悲鳴。
心,倏然一悸,長腿快步朝二樓,那熟悉的房間跑去。越靠近,哭泣的聲音越清晰,那帶著驚恐無助,又隱忍壓抑的哭泣聲,一下下刺著司厲南的心。
「凝……」舉起手要拍門時,未上鎖的門,應聲而開。
「啊……有鬼……有鬼啊……」緊閉的門突然打開,房口一道高大的黑影籠罩著,張牙舞爪宛如地獄來者,令駱馨凝失控得驚叫出聲。
「凝凝,不要怕,不要怕,是我,是我,沒有鬼,這裡怎麼會有鬼呢?」駱馨凝聽不進司厲南的話,只用力地揮舞著雙手。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爸爸,媽媽,救命啊……」驚恐的呼叫穿過屋頂,響徹雲霄。
不甚乾淨的牆上隨著她的驚叫,似乎有灰塵灑下。
司厲南擔心她會因過於激動而傷了自己,緊抓著她的手臂,卻叫駱馨凝更加害怕。
手臂被人緊緊抓著,驚恐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心底漫延成一張無邊無際的黑網,緊緊勒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要過來……不要……厲哥哥……厲哥哥……救我……」最終還是喊出了這個埋藏在她靈魂深處的名字。
她的求救聲,更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司厲南的心臟,劇烈的痛翻江倒海,可是,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幽冷的星光中,駱馨凝因為過度的害怕和驚恐,緊咬著自己的唇,黏稠的腥紅沾在唇上,益發顯示出她內心過度的惶恐不安。
天啊,他真該死,他竟然忘了駱馨凝自小就怕黑又怕鬼。所以,她不敢看恐怖片,就連睡覺時也要開著一盞小檯燈。
今晚的天空漆黑一團,彎彎的弦月躲進厚實的雲層裡,幾乎尋不到蹤跡。只有幾顆零星若隱若現,散發著幽迷的光。
每當這樣的夜駱馨凝就會將房子裡的燈全打開,而今天她竟然坐在這樣的黑暗裡一個人獨自飲泣。
一想到這裡,司厲南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拳。
駱馨凝被巨大的驚恐籠罩著,不能自己,只有任著意識牽引理智,刺鼻的血腥味在嘴裡漫延,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司厲南又驚又急,拚命地搖著駱馨凝,然而,她卻沉浸於過度驚悸的世界裡,根本就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蜿蜒的紅順著唇角淌下,蒼白的臉龐失去了最後一抹血色,宛如暗夜中的幽靈,可怕又惹人心疼。
為了怕她再繼續自殘下去,司厲南低下頭,吻上她的唇。舌頭強硬地撬開她緊閉的貝齒,慢慢誘-導她放鬆,溫柔地舔去她口中濃烈的血腥味,不帶一點慾念的吻,純真得神聖。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味道,駱馨凝慢慢平靜了下來。緩緩自歇斯底里的驚恐中,抽出心魂,沉入那醉人的溫柔裡。
安撫的吻漸漸變了味道,舌尖相觸時,美好的感覺直到神經末梢,連靈魂都微微顫抖。
黑暗中冰冷的地板上,司厲南緊擁著那纖小的身子,綿密的吻不放過她檀口內任何一寸美好。
冰寒的夜漸漸升起的溫度,烘濕了他的額頭,熟悉的炙熱和疼痛升起,他的動作也變以狂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