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個涼亭下,扶著欄杆微微喘息,額頭上的薄薄的汗。
雙眸越發明亮,比黑曜石還要暗沉深邃下去,夙拂曉緊緊地抿著薄唇,讓自己冷靜下來。
心越發的冷漠,之前的慌張和害怕全都消失不見。
一定是有什麼苦衷才會不得已,一定不是不要她!
腦海中清晰可見小時候一家人在一起嬉戲的溫暖時刻,那些記憶,不可能是假的,父親把她抱在懷裡的溫暖和寵溺,母親在一旁靜靜含笑望著他們的溫柔和愛意,這一切,都不能是假的!
可是胸口沉悶的感覺還是沒辦法消逝。
胸口的暖玉越來越紅,眼珠和頭髮也開始散發出烈火一般的紅光,全身都似乎在熱血沸騰,就像要爆發一樣!
夙拂曉深呼吸幾口氣,閉上眼睛一直在心中提醒自己冷靜,過了很久,這才將胸口堵了很久,幾乎讓自己窒息的濁氣吐出,整個人也鎮定下來了。
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長裙,是一襲緋色的紅,烈如火焰般灼眼,讓人一眼就覺得妖嬈至極,無法移開雙眸。
一開始她無論如何都不穿,只覺得自己性情清冷,只喜白色衣衫,淡漠疏離。
可是帝徹天送給她這件衣服的時候便說,「拂曉,儘管你逃避,可是你天生是適合穿紅色的。那是你的本性。白色對你來說,太素太出塵,你不是天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蓮花,而是地獄修羅場浴血而生的紅蓮花,那才是真正的你!」
看著手心透明的肌膚下那紅色的血脈,夙拂曉低低輕笑,原來,帝徹天這一次,沒有說錯呢。
自己的血,自己的靈魂,自己的一切,天生便是紅色……
妖嬈絕艷的紅,驚絕天下的紅,天下無雙的紅……
眼眸中,閃過一抹冷絕和冰霾……夙拂曉輕輕地,冰冷地笑了。
既然心中疑惑,何必在這無病呻吟,傷春悲秋,倒不如爭強實力,有一天親自找到他們,親口問問事情的真相。
想罷,夙拂曉挺直腰桿,又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慵懶模樣,下了涼亭,朝著大約拂曉軒的方向走去。
正下著石梯,一陣輕笑聲突然冒出來,夙拂曉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牆頭上坐著一個身著一襲藍色長裙女子,正看著夙拂曉嘲諷地掩嘴笑。
藉著淡淡月光,夙拂曉漠然掃過她的面容,牛奶般柔嫩白皙的肌膚,微施粉澤,明眸皓齒,眼睛亮得宛如今夜那閃閃發光的星星,面容芳菲嫵媚,瑰姿艷逸,在清冷的夜裡依然讓人忍不住眼睛一亮,當真是絕色難求,如果她的下巴不像開屏的孔雀一樣驕傲地抬得那麼高,目光裡的不屑鄙夷也沒那麼顯眼的話……
倒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那副囂張狂妄的樣子,似乎天下我最大,不把夙拂曉放在眼裡一樣,只見她抬著下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美麗女子冷冷笑道:「我還說帝尊喜歡的女人是什麼人物呢,原來不過是沒爹沒娘要,自己躲起來傷心的可憐蟲罷了……」
新月如佳人,瀲瀲初弄月。
普天壤其無儷,曠千載而特生。
可惜……一出現就目中無人,出口傷人,實在是性子惡劣了點,一說話就破壞了這美人的景致。
夙拂曉自顧自歎息般地搖搖頭,不想和陌生的小女孩一般見識。
看她要走,那個年輕女子當即怒了,腳尖互相用力從牆上如同漫步一般走下來,幾秒鐘就來到夙拂曉面前,冷冷道:「你這醜女,沒聽到我和你說話嗎?走什麼走,是不是除了長的醜,性子弱,還是個聾子啞巴啊!」
夙拂曉看著她,明艷艷的小臉無比動人,還是目中無人的小辣椒啊。
無辜地眨眨眼,指了指自己,問道:「這位姑娘,你剛剛是在和我說話嗎?」
「這裡除了你一個人,難不成還有其他鬼影啊!」女子當即一巴掌扇過來,夙拂曉早有防備,急忙退後幾步躲開,冷冷地看著她。
「本姑娘要打你,你竟然敢躲?!」女子囂張地大怒起來。
夙拂曉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白癡,道:「我不認識你,你是什麼人不關我的事,我與你既不相識也沒怨恨,更沒恩惠尊卑,我又不是和某人一樣是個白癡,為什麼要乖乖地任由你打罵。別以為天下你最大,什麼人都能隨便胡作非為,又不是襁褓裡的小孩,怎麼會做出這種幼稚的行徑,我不屑與你計較,可不代表下次其他不與你計較,小心遇到和你一般斤斤計較的人,到時候被打得和包子一樣可別回家去和娘親哭鼻子……小姑娘,這裡不是你可以囂張亂來的地方,我勸你,如果閒著無聊沒事幹,早點回家洗洗睡了,省得做你父母的還要擔心。」
這個女子,肯定是在家裡被嬌寵慣了,一切都是按著自己的性子喜好胡來,來到外面了也搞這套,總有一天,遇到更狠更囂張的人,一定得吃虧。
她要麼是太白癡了,要麼就是太單純了!
不過白癡和單純有時候是畫等線的。
看她直接無視她離去,女子氣得跳腳,指著她喊道:「你竟然敢說我白癡?!那你呢,沒爹沒娘的破小孩,真不知道帝尊看上你什麼了,要樣子沒樣子,要身材沒身材,要家境沒家境!我告訴你,帝尊是我一個人的,你休想和我搶!」
這下,走到下面的夙拂曉真是不怒反笑了,啼笑皆非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女人……
原來她還知道自己說她白癡啊……
難不成她把她當做了什麼情敵,今天是來探探對方是什麼人,來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順便威脅下戰書的?
遇到這般有趣的事,夙拂曉忍不住笑著對她說:「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錯地方找錯人了?我根本不認識你說的什麼帝尊……」
她夠耐心,夠誠懇了吧……
「哼!」依然是囂張高傲的姿態,她冷冽道:「你說,你是不是叫夙拂曉?」
「是啊,怎麼了?」夙拂曉愣了一下,這和她叫什麼有什麼關係,實在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她真的不認識什麼帝尊啊!夙拂曉非常無奈- 。
「爹爹說了,帝尊喜歡的女人,就叫夙拂曉!也就是說,要和我搶帝尊的女人就是你!」她瞪著圓鼓鼓的眼睛指著她罵道。
「額……」夙拂曉滿臉黑線,頭疼道:「你真的認錯人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繼續找,不過小心點,別吵醒其他人,否則會放狗咬你的!」
「喂喂喂……我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走了,有你這樣不講理沒家教的人麼?!」年輕女子不放過她,繼續喊。
夙拂曉只覺得眼前一片烏鴉飛過,那個不講理沒家教的人不是你自己麼?
什麼時候成她了?
「我叫歸海畫煙,今天來這裡,是和你夙拂曉宣戰的!我會用事實告訴你,你根本不配也沒資格和我搶男人!你等著,我會日日夜夜盯著你,讓你明白現實羞愧而逃的!」歸海畫煙絲毫沒有顧忌,也不害羞地直截了當道。
如果不是這麼刁蠻任性,她直來直往的性子夙拂曉倒還是挺喜歡的。
搖搖頭輕歎一聲,夙拂曉似無奈似歎息道:「歸海畫煙姑娘,江湖這片地,真不適合你呆。乖乖回家去做你的千金大小姐吧。」
一片黑壓壓的烏雲飄過,畫煙大小姐看著那抹淡然消失的紅色,跺跺腳,亮晶晶的雙眸全是委屈,嘟起粉嫩嫩的紅唇,心中冷哼道,她和天澈哥哥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早就互相心生情意,怎麼輪得到這樣的女人來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