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不進得了辦公室又不靠你,就是一個鐘頭以後再去找你你也不敢就對我怎麼樣的,我幹啥要那麼緊張呢?」
於是她就繼續坐在那兒,慢條斯理地收拾自己放在抽屜裡的東西。
溫水生作為旁觀者,原是不需要急的,但他卻顯得比喜藍還急,見她在那兒不緊不慢地收拾東西,便壓低聲音催促她說:
「羅喜藍,朱經理叫你跟她去,你幹啥不快點兒跟上她啊?這樣拖拖拉拉的,到時她要給你的辦公室也不給你,你可又要遭罪了。」
「沒關係,沒關係。如果沒辦公室給我,那我最多還繼續在這大門口上班,有什麼所謂呢?這還可以成為我們公司的一塊活廣告哩。」
羅喜藍略帶輕視地說。
「那倒是真的,你一來這兒上班,進我們公司的人就明顯比以前多了。以前哪有這麼熱鬧啊。」
溫水生笑著說。
喜藍不再吭聲了,把抽屜裡自己的東西收拾完後,連同兩個鎖頭一起帶走了。
來到公關部辦公室,朱妙華坐在她的辦公室後邊,正看著一部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喜藍先說一聲:
「朱經理,我來了。」
朱妙華沒應她,頭低著,手在電腦鍵盤上按著。
喜藍又喊一聲:
「朱經理,我來了。」
朱妙華仍不應她,好像沒聽見她說的話兒似的,繼續在電腦鍵盤上按著。
喜藍走到她跟前,探頭看了一下朱妙華的電腦顯示屏,見她正玩著的原來是一個電腦遊戲。
喜藍見她正玩到拚命上分的時候,就決定先不再打擾她,等她打完了這一輪再喊她。
很快朱妙華就上分失敗了,喜藍便抓緊時間喊她道:
「朱經理,我來了。」
朱妙華竟然仍不理她,繼續玩起遊戲來。
見此情景喜藍有些不滿,暗想:
「你這算什麼啊?就因為自己當著部門經理,就可以隨便這樣不理人嗎?」
雖然這樣想,她卻仍忍著,待朱妙華又玩失敗了一盤,她就用手拍拍朱妙華的肩膀說:
「朱經理,我來了。」
這回朱妙華瞧向她,竟突然發起怒來:
「你這是幹什麼啊?幹啥隨便拍人肩膀啊!」
「我叫了你幾聲,你都不應我,我就只好拍你了。」
喜藍皺著眉頭分辨。
「那也不該亂拍!我是給你這樣亂拍的嗎?!」
朱妙華很生氣地說。
「如果我下回喊你你還是不理我,我就再拍你!」喜藍在心裡氣恨恨地想,但在嘴巴上她卻說,「行,你不喜歡我拍,我就不拍了,再不拍了。」
這時朱妙華就換了臉色問她:
「你有什麼事兒來找我啊?」
「你不是叫我來,說要給我安排一個辦公室嗎?」
喜藍「瞪」著她的臉兒:這年輕女人雖然做人挺可惡的,但相貌還是長得相當漂亮的啊。
喜藍禁不住想。
「哦,是這件事兒。好,你跟黃小姐一起去吧。」 朱妙華說,掏出手機向一個女孩子打電話,「黃靈香,你現在來一下我辦公室。」
被稱為黃靈香的女孩子在電話裡回答她:
「好的,我就來。」
朱妙華就掛斷了電話,抬頭對喜藍說:
「你稍等一下,黃小姐馬上就來了。」
「好的,謝謝朱經理。」
喜藍輕聲地說。
這時她把頭轉向窗外去,在心裡回想朱妙華打完電話後跟她說的話兒,覺得她語氣挺溫和、挺友好的,叫她由不得想:
「剛才我連喊她幾次她都不應我,是不是她玩電腦遊戲玩得太入迷了,沒聽見呢?」
人有時是很容易因一點兒小事就誤會別人的,喜藍不知道自己剛才有沒誤會朱妙華。
「但願我是誤會了她,她並不是對人那麼冷漠的,如果是這樣,那我以後在她手下工作就不會那麼不愉快了。」
喜藍在心裡又想。
幾分鐘後,年紀和喜藍相仿的黃靈香來到了朱妙華的辦公室,一進門就問她:
「朱經理,你叫我來這兒有什麼事兒呢?」
「哦,這位羅喜藍羅小姐是新來的,你帶她去你那間資料室,給一張辦公桌給她。以後她就在你那間辦公室裡上班。」
朱妙華回答說。
「好,沒問題。羅小姐你跟我一起來吧。」
黃靈香招呼喜藍。
「是,黃小姐。」
喜藍答應她,見她往門外走了,便馬上跟上了她。
公關部資料室在公關部這層樓左邊最靠邊上的地方,公關部經理辦公室在右邊最靠邊上的地方,因此她們連走四間辦公室才走到。
喜藍細心地看了這些辦公室的門牌,見它們分別寫著:「副經理室」、「會議室」、「公關部」、「接待室」。
看起來公關部在東晟公司是挺重要的,整整佔了一層樓,總共有六間。
此時資料室的門關著。黃靈香領喜藍來到這兒,先掏鑰匙把門打開,然後招呼喜藍說:
「羅小姐,請進吧。」
「好的,謝謝你。」
喜藍禮貌地說,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有二十平方米大,分一前一後兩進。前邊一進佔整間屋子的四分之三,在進門兩邊靠牆邊擺放了四個大立櫃,都是安著玻璃門的,一看就能看見裡邊放了許多書籍之類的文件;而在立櫃之間的屋中央,則擺放了兩張黑色辦公桌和兩張黑色皮轉椅。裡邊一進只佔整間屋子的四分之一,有一個門進去,一看就知道是洗手間了。
喜藍一進這辦公室就喜歡,暗暗想:
「這辦公室就像我在宏觀電腦公司的辦公室一樣整潔、漂亮,同時又很方便,不會來了什麼『急事』兒要臨時跑出去找洗手間。」
因為這間辦公室裡擺放了兩張黑色辦公桌和兩張黑色皮轉椅,喜藍就好奇地問黃靈香:
「黃小姐,這兒以前還有另一個人來上班嗎?」
「沒了,沒了,從來沒有。我進來之前是另一個人在這兒上班。我進來以後,那個人就出嫁跟老公去外省了,又剩我一個人在這兒。」
黃靈香笑著說。
「哦,這樣啊。」
喜藍聲音頗低地道,在心裡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以後如果能升上去,當上公關部的經理或者副經理的話,那不是又得叫你一個人繼續留在這兒了?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便想到了一件事兒,於是她問黃靈香:
「黃小姐,你在這兒幹了多久了?」
「三年了。」
黃靈香回答。
「那你工資有多少呢?」
「一千二。」
「才這麼少啊?你可是工作了三年呀。」
喜藍故意叫。
「資料員只能有這麼高工資。我剛進來的時候才領八百塊錢哩。如果我再幹兩年,有可能升到一千五百塊錢。」
黃靈香帶沉吟地說。
「原來這樣啊。」
喜藍點點頭,沉默了。
這時她想:現在葉東晟給我一個月三千塊錢,看來也不算少了,我可還什麼也不會幹哩!
黃靈香瞧向她,突然笑起來道:
「羅小姐,你現在剛進來,肯定也像我當初剛進來的時候一樣領八百塊錢。到時你看我領得比你多,你可別眼紅呵。」
「不眼紅,不眼紅,我怎麼會眼紅呢。」
喜藍笑著回答說。
聽見黃靈香說出這麼傻氣的話兒,她在心中由不得有些好笑:你才領一個月一千二百塊錢,我怎麼會眼紅你啊?到時你不眼紅我一個月領三千塊錢還差不多哩!
喜藍爸在下午女兒去了上班以後還沒出門去公安局領賠償款。
羅喜剛因為知道今天有錢領了,就沒再出去,而是一直呆在家裡。
鄒銀姍在結婚之前就存到過上五萬塊錢,結婚以後在最初一兩年曾存到過十一萬塊錢。如果不是羅喜剛爛賭,老輸錢,繼續存到現在,可能十五萬塊錢都有了。
在以前鄒銀姍有「錢」的時候,她不覺得五萬塊錢是一筆很大的錢,但她現在手頭沒什麼錢了,她就覺得那錢很大筆了。
「可惜啊,可惜,那錢不是賠給我的。如果是賠給我的話,那我就有很多用場了哩!」
她有些遺憾地想。
喜藍爸沒急著去領錢,就坐在客廳裡慢慢喝茶。
羅喜剛見他老不動身,就催促他說:
「爸,你快去公安局吧。有錢領還這麼不著急,真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
「那錢我不去領,會一直放在公安局裡,公安局的同志會一直好好給我保管著,急什麼呢?難道我遲了一時半刻去,它就會飛了?化了?燒了?」
「飛了、化了、燒了不會,但一直不領出來,就沒有錢花啊。」
羅喜剛說。
「你這麼急著花幹啥?是不是領到錢了,你又可以拿它去賭了?」
喜藍爸瞪他。
「我都發了誓不再賭了,爸你怎麼還這樣說啊?」
羅喜剛有些委屈。
「狗改不了吃屎,我看死了你!」
喜藍爸說。
「是啊,我也信不過他會改。」
鄒銀姍也插進話兒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