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烈之五福臨門 只有香如故(結局卷) 童崢冒死救災
    直到深夜,童崢才氣咻咻地回來,滿身雪沫冰晶,一個勁地罵當地的官老爺們只吃飯不做事,自己餓不死就不管百姓饑寒,根本不配為人父母官,更有甚者,竟取笑他一個外國王子瞎操心。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童崢一掌拍在桌上,雖然盡力控制,還是差點將木桌子拍碎了。

    富人自然不憂溫飽,狐裘錦袍,圍著暖爐,賞雪景,詠詩飲酒,窮人呢?窮人怎麼辦?

    有的一家十來口就一人逃命,房子塌了,糧食沒了,癡癡呆呆蜷縮在大街上,眼看就奄奄一息了。街頭街尾,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災民,官府還出動兵士來驅趕他們。米鋪糧店的老闆囤積居奇,紛紛賣高價,一心只想著大發橫財,別說災民,就是普通的平民也怨聲載道。

    五福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暴怒,安慰他先休息,明日再安排人手去救援。

    童崢說已經派翼星夜趕回京城,向霍家、皇上求救,相信很快就有人來賑災救援,但如果多等候一日老百姓因飢寒交迫而死的人更多。

    「你好好待在這裡。我去想辦法。」他看了一眼五福,又匆匆離去。

    五福一夜輾轉難眠,不知道童崢究竟去想什麼辦法。

    第二日早早起來,聽聞街上兵士鳴鑼,呼籲大家按照人口到衙門門口排隊領米,凡是報名參加除雪修路救災救人的男丁,另外每日賞米糧三合(合:古代計量單位,每合150克)。客棧裡人聲沸騰,男人們都搶著要去幫忙,幹活總好過挨餓。佘老闆跑過來,特意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又告訴

    等到午後,童崢拖著沉重的腿回來,神情疲憊,一躺到五福床上就呼呼大睡了,一直睡到天黑掌燈才起。

    原來,童崢緊急召集一直尾隨身後的十來個朝廷高手,讓他們持宮中令牌到城中各大富商、官宦人家去借糧,每戶起碼出存糧的三分之二,又讓官府直接開倉發糧,有事他承擔。

    五福望著這個男人,覺得越來越不懂他了。他不是吊兒郎當四處遊蕩的嗎?看似什麼都不在乎,連王子的體面都不在乎,常常醉臥街頭路尾。為何他對大周朝的事情如此重視?皇上的賑災命令還沒有下達,他已經雷厲風行地執行自己的設想。

    「五福,聽說你好心救了阿吉跟五嫂母女?」童崢問。

    「我不過出一句口,還是依仗著你這個王子的面子。更何況,我救三人,你救的何止萬人?」五福欽佩地說。

    童崢笑笑,說:「我不是任何時候都只作妖怪不做好事的。」

    又等了三天,難熬的三天。

    童崢每日早出晚歸,回來時總疲憊不堪,一合上眼睛便睡著了。

    終於,朝廷派來的賑災大臣到了,竟是高玫。

    高玫一到,馬上邀請童崢過去,設宴招待,說皇上十分感動,傳令他馬上回宮,有國家要事急著和他商量。

    城中百姓聞訊,拖兒攜女,特地到客棧前感謝他救了大伙的命。童崢卻不出面,帶著五福悄悄地從後門走了,臨走前,擱下一袋銀子,請佘老闆為阿吉與五嫂辦親事,說有情人應該終成眷屬。佘老闆興高采烈地答應了,口口聲聲保證一定將婚事辦得妥妥帖帖,又喚阿吉過來向童崢磕頭。阿吉憨憨地笑著,翻來覆去就是一句多謝,童崢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拍拍他的肩頭,祝他們夫妻恩愛,白頭到老,早生貴子。阿吉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點頭。

    童崢扶了五福,匆匆的又等車趕回京城。

    一路上,童崢眉頭緊鎖,臉色凝重。五福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坐在一旁,不打擾他。

    童崢告訴她,這一次,可能是最後一次他們同車。

    「為什麼?」五福不懂得官場爾虞我詐的那一套,聽見了童崢突如其來的這一句,五味雜陳,既開心,又傷心。

    童崢如何告訴她真相?第一,月典國同樣遭受雪災,災情有過之而無不及,馬牛羊凍死無數;第二,他擅自打著聖上旗號行動,其實已經犯了重罪,回去還不知要受到怎樣的處置。

    如果,知道自己和她的日子不足一年,他會對她更好,讓她徹底忘記霍子琳,只記得自己的好。

    現在,什麼都遲了,連自己的心意也不必對她說起。

    童崢勉強笑著,說最後悔的就是自己一味遊山玩水,沒有認真尋找她的父母,如果早點尋找到了,她也有個好的歸宿。

    五福的手開始顫抖。

    童崢在自己面前,很少隱瞞什麼,這一次,明顯心內有事。

    「你,放心,我會妥善安排的。」童崢決然說,又補充了一句,「我們之間相處的日子還是太短,太快,我真的有點愛上你了呢。」

    「不,你不會有事的。」五福大聲說,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但是她卻逃避了童崢的期待。

    童崢望著她,她泫然欲泣。

    「你別怕。」

    五福的心一片茫然。為什麼她竟會為他擔心?因為他救了無數災民?還是因為兩人之間的離別?

    她不敢深想,將那個答案強壓著逼入心底。

    回到月王府,童崢馬上入宮。

    皇上景炅並沒有如想像中那樣大發雷霆,相反,和顏悅色問他詳細災情跟官府具體舉措,又讚許他當機立斷,避免了更大的傷亡,賞他金花美酒外加一件宮內御制的錦袍。

    童崢匍匐在地,道:「蠻荒小王,如何當得起?當時舉措,實屬無奈之舉,事後想來,枉顧國家法度,辜負陛下隆恩,大大不該。陛下不殺已經是法外開恩,天大的人情,小王從今自當洗心革面,恭謹侍奉陛下。」

    「你這小子,確實胡鬧。不過,沒有你的胡鬧,朕的子民又要多無數冤魂了。吏治不清,當官的不重民生,不講民意,只知搜刮錢財,殺無赦!一個也不放過!」景炅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精光在目中一閃而過。

    童崢匍匐在地,頭也不敢抬。

    「我大周朝遭受了嚴重雪災,你們月典國內同樣遭受了百年不遇的雪災,馬牛羊凍死無數,女王陛下向大周朝求助借糧,以度難關。你猜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景炅慢慢轉動著手腕上一串紫檀佛珠,目內突然射出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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