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仲輝剛來到水月庵門口,就見幾個人簇擁著雪娘走下來,他對著雪娘輕輕笑了笑,雪娘怔了下,緊走幾步,上前招呼後問道,「是來見師太嗎?」
宛仲輝說,「是來見師太的。您這是要下山回家嗎?」
雪娘高興地說,「是回家。哦,還沒有告訴過您,我家在水月鎮,我姓……」
雪娘沒說完,宛仲輝笑笑地接過來說,「我知道了,水月鎮上天波雲家。」
雪娘笑了。宛仲輝朝雲泰逸走過去,行了一個禮後說道,「雲叔叔您好,晚輩是宛仲輝,家父是宛靖韜。」
雲泰逸就驚喜地說,「你是靖韜兄的公子?」
宛仲輝說,「正是。」
雲泰逸伸出雙手握住宛仲輝的手,萬分驚喜地說道,「我剛才就覺得你面熟,可是想不起來哪裡見過,卻原來是靖韜兄的公子。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你父親可好?」
「我父親已經去世了。」宛仲輝難過地說。
雲泰逸身體抖索了一下,緊跟著一行清淚流下來,「真是……那一別竟成了永別。」
宛仲輝沉吟了一下,問道,「叔叔,聽家父說過,您和家父是很好的朋友,那您是否知道他的事情,關於情感方面的?」
雲泰逸驚愣了,不解地問道,「世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宛仲輝沉吟了一下,聲音裡滲透著痛苦,「晚輩是跟著父親長大的,沒有見過母親,父親說母親早已經去世了,直到三個月前,父親去世,才又告訴我,母親尚在人間,讓我來問田家小姐。我回到宛家鎮,才知道田家小姐已經在水月庵出家了,就又趕來水月庵,可是,成為靜修師太的田家小姐卻說她不認識我父親,更不知道我母親是何人,在何處?」
雲泰逸驚愣不已,看著宛仲輝,不知道該說什麼,在日本,是有很多日本姑娘來找他,可從沒見過他和那些姑娘單獨在一起過,卻總是看見他和婉瑩在一起。回國後,以為他會和婉瑩結成連理,卻沒有想到,回來後不到一年宛靖韜就又返回了日本,而婉瑩也出了家。一時間不明白是為什麼,難道宛靖韜在日本有喜歡的姑娘?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而婉瑩因為喜歡他,才會在結婚前出家。每每想起來這件事情,心中就很難過。此時,聽宛仲輝這麼一說,看來不是的。雲泰逸一驚,這孩子難道是靜修和靖韜的孩子?不然,宛靖韜為什麼讓他來問靜修呢?難道是倆人偷偷在一起了,可倆家人又不同意,靖韜帶著孩子遠赴日本?想到這裡,雲泰逸的心惶惶起來。
見雲泰逸不語,宛仲輝鎮靜下來,歉意地說,「對不起,雲叔叔,第一次見面就這樣直接,請您原諒。」
雲泰逸趕緊說,「世侄別誤會,我只是一時間無法回答你的問題。雖說宛家鎮和水月鎮相隔有些遠,但終究是來自一個省份,所以,我和你的父親,還有田家小姐,我們三個人經常在一起的。你的父親年齡比我和田家小姐大,而且性情又好,我和田家小姐都得到過他很多的照顧。但個人的事情沒有聽他談過的。你剛才說田家小姐說不認識你父親,更不知道你母親是何人,在何處,我想,那是因為她已然是出家人了,走出紅塵俗世,所以不便相告。」
芙蓉說,「宛公子,要不,你先跟我們到水月鎮上住幾天,過幾日再來找師太。」
雲泰逸接過來就說,「對,世侄,就到家裡去住幾天,晚幾天再來也不遲。給師太一個時間,讓她想想。」
宛仲輝說,「仲輝謝過叔叔嬸嬸對仲輝的厚愛,只是這一次仲輝就不去府上了,因為,因為還有一點事情要辦。」
「是靖韜兄的壽辰吧?」雲泰逸說道。
宛仲輝一愣,「叔叔知道?」
雲泰逸哀歎了一聲,「怎麼會不知道呢?在日本,我們三人的生辰都是在一起度過的。回國後,三個人各奔東西,便再也沒有了這個機會了。每到這個日子,我都會遙遠地給靖韜兄拜上一拜,盡我的心思。」
宛仲輝眼睛濕潤了。
雲泰逸頓了頓,又問道,「靖韜兄的遺骨是否回到宛月鎮?」
宛仲輝說,「父親回來了,安葬在宛家祖墳了。」
雲泰逸長歎了一聲,仰天說道,「恭賀你,靖韜兄,終於得到了伯父的諒解,讓你安息了。」說完後又對宛仲輝說,「世侄,你先回,我隨後就去。」
宛仲輝感激地說,「謝謝叔叔,父親見到叔叔來看他,他會很高興的。」
宛仲輝走了。
雲泰逸轉身望了一眼水月庵,說,「走吧。」
芙蓉說,「泰逸,去見見靜修吧。」
雲泰逸看著芙蓉,問道,「你是想讓我幫仲輝問問嗎?」
芙蓉看了雲泰逸一眼,沉沉地說,「靜修也許會告訴你的。」
雲泰逸再一次望了一眼水月庵,頓了頓,說道,「我剛才去見她,就是說靖韜兄壽誕的事情,可她對仲輝的事情一字未提,這就說明她不想說,此時我再去問她不合適。」
芙蓉也抬眼望去,卻看見有一個人從門口躲閃了進去,看身形隱約覺得像是靜修。芙蓉突然有了一絲惶惑,更或者是一絲不安,芙蓉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芙蓉,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雲泰逸見芙蓉突然神色有異,趕緊問道。
芙蓉哀婉地說,「我在為靜修和靖韜兄難過,他們太苦了。」
雲泰逸也跟著哀歎了一聲,「是啊,人生的幸福他們沒有得到,嘗到的只是生活的苦難與艱辛。」
雪娘接了一句,「趙家小姐出家了。」
芙蓉轉臉看雪娘,「趙家小姐?哪一個趙家小姐?」
雲泰逸說,「就是城外趙家營的那個趙家小姐,我和你說過的。」
雪娘再次說,「她娘前個兒歿了,所以,趙家小姐就落發了。」
芸兒說,「夫人,那趙家小姐太可憐了,本來芸兒和小姐想著幫她呢,可她自個兒卻早早落了發。」
天貴天賜雇了馬車回來,天賜說,「爹,這水月庵的風景真的太好了,若是在這裡蓋一處院落,真是世外桃源的生活。」
雪娘看著天賜,說道,「哥哥是想偷懶嗎?」
天賜笑了,「是有一點兒,怎麼,妹妹,你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嗎?安安靜靜地,不惹凡塵,有如神仙眷侶一般。」
雲泰逸嗔怒地說,「你再想著偷懶,不管家業,那以後就不是雲家的繼承人,也不是我雲泰逸的兒子,那你想偷懶就去偷懶吧。」
天賜立刻嬉笑地挽住雲泰逸的胳膊,說道,「我可以不管家業,因為有貴哥哥就行了,但是不能不做爹爹的兒子,沒有了爹爹,那雲天賜還是雲天賜嗎?不是雲天賜,那就不如死掉算了,興許老早就死掉了,對吧?」
芙蓉驚怔了,慌張不堪地看著天賜,「天,天兒,你,你說什麼?」
雲泰逸也震驚了,「爹,娘,你們怎麼啦?」 天賜見爹娘如此反應有些納悶。
芙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天賜,只能流淚了,只能說,「你知道你的這些話讓娘傷心嗎?」
天賜不明白,自己這句話哪裡說錯了,他不過是開玩笑而已。
不止天賜不明白,就連天貴和雪娘也不明白,天賜剛才的話錯在哪裡?娘為何如此傷心?
但是見娘流淚,這的確是不該的、不對的,天賜趕緊說,「娘,孩兒錯了,孩兒不該惹娘流淚,不過,孩兒真的不知道說錯了什麼?娘,你告訴孩兒,孩兒不想再說錯後,惹娘傷心流淚。」
雲泰逸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天賜的話確定他只是說玩笑話而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於是拍拍天賜,說道,「你小子真是該打,守著年邁的父母雙親,說死,你說是不是該家法處置你一下呀?雲家的家法好像好久沒有用了,要生�蚺F。」
天賜笑了,不好意思卻又內疚地說,「對不起娘,孩兒這回明白了,在長輩面前,不該這樣妄言的,孩兒記住了,再也不敢亂說話了,以後要說就說讓爹娘高興開心的話,再也不讓娘流淚了,孩兒保證。」
雪娘笑笑地說,「爹,不能就這樣算了,回家後,還是要家法一下的,不然,那家法�蛈矰F可不好,是不是,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