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開到荼蘼 第3卷 第164章
    十五年以後……

    肖均壽出獄了,他已經是一個將近五十餘歲的人了,鬢角早早地爬上了白髮,推開監獄的小門,他用手遮住了刺眼的陽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監獄外面怡人的草香。

    一輛草綠色的吉普車在監獄的門口停了下來,一個高個子的軍官從車上跳了起來,然後走到後門,打開了車門。

    「媽,慢點!」

    一隻手伸了出來,搭在了軍官的手上,接著肖晚清的頭探了出來,除了歲月滄桑印下的痕跡,她依舊是那麼的美麗。

    十幾年了,她每日都盼著這一天的到來,迎接二哥出獄,在海島上安享晚年。

    晚清下車後,向監獄的大門望去,看到了二哥,眼睛瞬間濕潤了。

    肖均壽抬起頭來,看到了晚清,酸楚上湧,內心都是感歎,他終於可以在監獄的外面見到自己的親人了。

    在監獄裡,他得知了父母病逝的消息,痛恨自己不能在他們面前盡孝,更加懊悔他的大好年華就因為貪婪而葬送在監獄之中。

    大哥的死,曾經讓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一蹶不振,但是經過了十幾年的監獄生活,他漸漸地看開了,人生很短暫,轉眼即逝,曾經的惡事,讓他們兄弟陰陽兩隔,假若能早醒十幾年,也許不會落得今日的地步。

    晚寧在國外嫁了人,生了孩子,過得還算不錯,期間回來看過二哥肖均壽一次,在晚清的海島上住了一段時間,就再也沒有來了。

    倒是晚清經常帶著小寶前來,小寶是快經商的材料,現在也企業的大老闆了,晚清一直怕他想他父親一樣,盯得很緊,還在那個孩子懂事,讓晚清十分放心。

    豆丁大學畢業後,留校當了老師,討厭經商。

    這個高個子的軍官是高哲在海島上收養的孤兒,海生,是一個遺棄兒,一直在島上撿爛魚為生,有時候還會偷盜高家的海產品,一次偷盜海產品被高哲的工人抓住,遭到了鞭打,高哲及時制止,海生那雙不服氣的眼睛,讓高哲有些震驚,他覺得這個孩子一個人在海島生活,太可憐了,經過晚清的同意後,收養在了高家。

    海生和小寶同齡,比小寶打了一個月,所以排行老大,他抱著感激的心態在高家生活,卻總是沉默不語,他就像當年的趙斯年,卻多了一份純樸和謙卑,成年後,海生就參軍當了軍官。

    高哲的三個兒子,一個親生的,一個外甥,另一個則是收養的,這種複雜的關係,似乎呈現了當年肖家的原型,唯一不同的是,高哲和晚清的愛是均衡的,他們在盡量做好父母的角色,但是海生的沉默卻讓高哲琢磨不透。

    四個孩子長大了以後,高哲的擔憂就更多了,他的女兒凌子竟然喜歡上了海生,這讓高哲十分惱火,海生大學畢業後,高哲就送海生去當兵了,希望能淡化女兒的癡情,可是這麼做似乎沒有什麼作用,事情沒有像高哲想的那樣淡化下來。

    ……

    此時,車後面的門開了,小寶也下了車,現在他已經長大成人了,在他的臉上,仍能看到當年他父親的影子,卻沒有了他父親的那種浮躁,看上去英俊不凡,十分穩重。

    「媽,還愣著,我們接二伯回家吧?」小寶提醒著。

    晚清這才醒悟過來。

    「是,接二哥回家,馬上回家!」

    晚清走上去,緊緊地擁抱著二哥,然後拉住了他的手,想草綠色的吉普車走去,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吉普車後面停了下來,一個長髮的女孩兒推門跳下了車,衝著肖均壽跑了過來。

    「二伯,凌子來晚了,堵車……都是大哥壞,非讓我和爸爸、三哥一輛車!」

    凌子白了海生一眼,海生的臉頓時紅了,目光迥然地看著凌子,那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絲含蓄的東西,凌子卻毫不顧忌地看向了他,努著小嘴,示威著,海生壓了一下帽沿兒,尷尬地低下了頭。

    「為什麼不讓坐這輛車?」 肖均壽奇怪地問。

    「說來話長了,還不是高哲……老思想……」晚清嗔怪著。

    黑色的轎車,高哲和兒子豆丁一起走了下來,高哲握住了肖均壽的手,表示歡迎他回到家裡。

    高哲還是那麼高大、健康、因為長期在海邊生活,膚色古銅,豆丁也長高了,和爸爸一樣帥氣,身上穿著休閒的運動服,背著一個雙肩包。

    大家寒暄了幾句,都上車了,唯獨凌子站在吉普車前,一動不動。

    「還不上車?」 海生在駕駛座上探出了頭,看了她一眼。

    「大哥……我坐你身邊好不好?」凌子微笑著。

    「你不怕爸爸說你,就上來!」 海生招了招手。

    「我才不怕,我看是你怕了……」

    凌子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副駕駛座上,回頭衝著晚清揮了一下手。

    「媽,二伯,爸爸不是我的對手……大哥也不是……呵呵。」

    海生一臉的嚴肅,目不轉睛地發動了車子,向回開去,兩輛車在過海大橋上行駛著,凌子一路上都在開心地唱歌,時不時地看著身邊的大哥,打趣地調侃幾句,每次海生都是微笑著,閉口不語。

    車子開到了海島別墅,大家都進入了客廳,開始準備洗澡水、衣服、午飯為肖均壽洗塵。

    肖均壽萬分激動,想不到十幾年後,再次地體會到家人的溫暖,大家已經盡釋前嫌,高家和肖家已經沒有任何的芥蒂了,晚清和高哲的結合,為這份舊怨填平了深坑。

    「二哥,這是娛樂中心的地產,高哲給買回來了,作為你出獄的一份禮物送給你,也是肖家唯一的念想。」晚清遞給了肖均壽一份地契,這並不是一份普通的地產,而是一份紀念,只有拿回這個,肖均壽才能真的有了家的感覺。

    拿著這份地契,肖均壽淚如雨下,五十餘歲的男人泣不成聲,眼前浮現的,都是當年三兄弟的囂張氣盛。

    「不要這樣,二哥,都過去了,現在你可以選擇住在海島上,也可以回到娛樂中心。」

    「小寶呢?他不能接管了娛樂中心嗎?」肖均壽將希望寄托在了肖家唯一的後代身上。

    「這個……」小寶有些為難了,他現在和爸爸高哲一起經營海島,最討厭的就是娛樂行業,那不適合他。

    「二哥離不開海島……」凌子替二哥解釋著。

    「是的,我喜歡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對娛樂中心不感興趣。」小寶長大後,晚清和他解釋了他的身世,那是小寶的權利,孩子知道後很痛苦,當年的心裡陰影還存在著,若不是現在的養父母,他就什麼都沒有了,他離不開海島,更離不開這個家。

    「原來是這樣?那我去娛樂中心吧,在那裡,我也許能找回過去的記憶。」肖均壽歎息著。

    一邊的凌子偷偷地看著海生一眼,拉著晚清的手說:「媽,我想和大哥去看雛菊……」

    「部隊今天還有事,我先回去了,改天再回來看二伯!」

    不等晚清開口,海生就搶先說了出來,他似乎在故意躲避什麼?

    「不行!」凌子回身一把拉住了海生的手臂。

    海生的身材高大,想掙脫凌子,還是很容易,但是明顯的,他不願意弄痛了凌子,只好任由凌子扯著,大步地向外走去。

    凌子使勁地跺了一下腳,大嚷著:「大哥,你明明說,今天部隊沒有事的,我們去看雛菊,不准走……」

    在大門口,海生拗不過凌子,只好放棄了,答應陪著凌子一起看雛菊,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個冷漠,一個賭氣地向後山走去。

    「海生怎麼了?」肖均壽詢問著。

    「你看不出來嗎?凌子那孩子糾纏著她大哥,為了這個高哲很生氣,覺得兄妹不應該這樣……可是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海生是個不錯的孩子,高哲為什麼不同意。」肖均壽問。

    晚清湊近了肖均壽,小聲地說:「高哲總記得當年趙斯年的事兒,說海生這孩子城府太深,捉摸不透,凌子是我們最寶貝的女人,自然心裡不捨了。」

    「可是,孩子的事兒……」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也許高哲是對的,我怕凌子吃虧……」

    晚清歎息了一聲,她回頭看著門外,凌子這孩子從小就被高哲寵著長大的,單純沒有心計,若是海生不是真心,抱有和當年趙斯年一樣的心裡,可是要毀了凌子一生的幸福的。

    她不知道當年收養海生是不是個錯誤,但是那個時候,海生真的很可憐,每天吃著半生不熟的東西,骨瘦如材,看著就覺得可憐,她怎麼可能坐視不管呢?

    後山的花園裡,凌子蹲在小雛菊的花圃前,微風吹拂著她的髮絲,絲絲縷縷地飛揚著,她遺傳了晚清的美,嬌弱,讓人不忍心傷害她。

    「大哥……為什麼你要躲避著我?」

    「因為我是你大哥!」海生的面頰抽動了一下,英俊之中多了一絲不羈。

    「不是,你不是我親大哥,我……」

    「給你小雛菊,現在不要鬧了,趕緊回家去,爸爸會著急的。」海生伸出了手,遞給了凌子一束小雛菊,默然地轉過了身,凌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知道我的心……」

    「我只知道你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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