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突然湧進室中,那初冬的寒意讓桌台上的燭火都為之顫動,枕在地上的一切影子,搖曳著不安與恐懼,亂了,如寒月洩下的皎色,錯綜交雜,理不清,看不見。
眼角的淚落下被面,宇凝卿彷彿能聽到那淚滴濺飛的響聲,又徒然感覺到欲行不軌之人好像在一剎那間沒了動靜,是她真的暈厥過去了嗎?因為靈魂脫離的軀體,所以感覺不到梁子俊於她身上的放肆,感覺不到也好,她看不見聽不到,就會什麼都記不得,少一份親身體會的痛苦,也算得上是上蒼給她的恩賜。
可是,又有什麼不同,若靈魂脫離了身體,為何周圍的一切都感覺那麼真實,真實到觸手可捉,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麼梁子俊又為何停下來對自己的為所欲為?
緩緩的睜開眼簾,淚意朦朧過後,宇凝卿驚愕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梁子俊雖仍覆在自己身上,然他的脖頸處,卻架著一柄冒著寒冷殺氣的劍,而劍的主人,是那個她以為永遠都不可能再相見之人。
空氣中對視的眼神,只是可忽略不計的淺淺波動,便足以催人淚下,原來,自己,那麼渴望見他。
真的像梁子俊說的,只要有自己存在的地方,他就一定會找來,如今她信了,因為無論自己如何的逃避,他總會找到自己,身子僵在那裡,渾身的力量彷彿在見到軒轅琅的那一瞬間被抽空了,看得太累的眼睛略略半合,只是這樣靜靜的望著他,胸口——是洶湧澎湃的渴望與難過。
「如果本王現在殺了你,會不會太便宜你了?」抑忍著胸口排山倒海的怒意,軒轅琅森冷著音調言道,此時在室中盪開一層令人毛骨悚然壓抑。
梁子俊額間湧現細汗,眼角的眸光瞥向身後,想偏過頭去,頸間的生疼之意立即讓他聞見一股腥�蚺妙臐A「你果然還潛伏在北倉並未回遼鳶去,為了個女人,陛下不覺得這個險冒得太大了嗎?」
軒轅琅眸色一斂,梁子俊略攜嘲弄的口吻,委實讓他輪廓上溢擰的殺氣又憑添了幾分,「你沒有資格管本王的事情,不要以為本王不知道你與宇澤成心中的那點兒小計量,要知道本王可率軍攻陷東蘺,心思豈是爾等可揣測得到的。」
「你的確很得意,可你別忘了,你的軟肋在我的手裡,只要你敢動一下,卿兒的性命也會危在旦夕。」他還不能死,為了家的仇,為了他奪走身下之人的恨,不論那個理由,都是支撐著他不能失去性命。
軒轅琅看著宇凝卿,狹眸裡閃過一瞬擔憂,可宇凝卿呢,卻不知從那裡恢復一股力量,快速揚起右手狠狠甩了樑子俊一記耳光,『啪——。』又作了一次威脅他人的籌碼麼?扯出堵口的繡帕,宇凝卿摒著窒息的顫粟,看著梁子俊的目光,所到之處,彷彿都凝了一層白霜,「你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你要將我的性命如何?我成全你。」
語聲一落,在軒轅琅與梁子俊揣測不透宇凝卿意欲何為之時,宇凝卿迅速握住擱在梁子俊頸間的劍身,毫不猶豫的向胸口刺去,軒轅琅愕然的睜眸,在千鈞一髮之際抽回劍,潔白裡衣,瞬間讓艷紅的鮮血梁濕,滴滴刺目耀眼,妖冶如廝,就若寒署中雪地裡,那鮮明醒目,相映得宜的朵朵梅花。
「卿兒——。」一掌將梁子俊拍倒在地,軒轅琅急忙擁起宇凝卿,看著她掌心那道裂開的傷痕,正涓涓的流淌著她的生命,「你為什麼要這麼傻?你聽不出來梁子俊只是威脅我而已嗎?只要他動一下,我一定會在他傷到你之前殺了他。」
輕輕的靠著他的胸膛,那強而有力的心跳彷彿亂了節奏,淚如雨落,不間洩的滑過臉頰,哽咽著語調,泣不成聲,「我欠你太多了,如果真的逃不掉,就讓我還你一點兒吧。」
扯過被單撕裂成條,為懷中之人細心的包紮好傷口,「你覺得我是來向你討債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