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司宸微微回眸,不知為何的想起了一句話:
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狗。
但是她卻再沒有笑的心境。只是悵然若失的望著窗外一碧萬頃的天空。
當慕天磊開會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她站在窗邊,靜靜的,好似不存在似的表情,看上去就像馬上要消失於無形。眉頭緊鎖的模樣讓他心疼的忍不住想要替她撫平。
一瞬間,好像兩個人的距離好遠好遠。
遠到一輩子也不可能再有交集。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不該這麼安靜。
發生了什麼事,在他不在的時候?
慕天磊放下手中的文件,走了過去。
不知是他的步伐太輕了,還是楚司宸太入神了。竟一時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直到感到腰上一股有力的禁錮,然後莫名其妙的撞進一個無比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懷抱中時,她才傻傻的回過頭,一雙大眼睛中有片刻的混沌和迷茫。好像哭過,又好像想哭還沒哭。
這表情惹得慕天磊想殺人。
「怎麼了。」他低聲問。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間,讓她心裡一陣酥麻。
眼淚終於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卻在她慌亂以前,慕天磊先亂了。
他的懷抱更緊了,更暖了。不似以前的應對或是做戲。到多了幾分溫情和暖意。
突然而至的溫柔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搖頭,飛速搖頭:「沒……」
「看著我。」他霸道的扳過她的頭,直視著她躲閃的目光。
「你,你幹什麼……」心虛。
「有什麼不對嗎。」他天經地義般的反問。
楚司宸眉頭微蹙,卻想不出什麼不對。
「誰來過。」他冷冷的問。
「誰都沒來。」楚司宸眼皮一跳,迅速望向周圍,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他是怎麼察覺到的?
誰知,慕天磊根本只是隨口一說。倒是她現在一副緊張的樣子更肯定了他誤打誤撞的猜測——有人來過!
「誰。」他一個字都不肯多說,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嗯……就是……」楚司宸的視線落在辦公桌上,忽然看到了一份文件,立刻道,「財務部的張經理剛才送來一份文件,讓您看看。」
慕天磊的褐瞳忽然一沉,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欲言又止的臉。
最終,他放開了手。
走到桌邊,從容的坐在椅子上,翻開文件,不再言語。
楚司宸就那樣看著他帥氣的側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有什麼話,直說吧。」他冷冷的開口,好像在自言自語,但是她明白,那是說給她聽的。
「慕天磊。」她走過去,第一次很大膽的站在他面前。
他微微抬眸,雖然是仰視她,但那神情卻好似在俯瞰她。
僅僅片刻,他又低下了頭,只留下了一個淡淡的鼻音——嗯。
「你抬頭。」她咬了咬唇。
「有事就說。」他依舊不為所動。
楚司宸凝睇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卻還是有些底氣不足:「你,有多喜歡我。」
慕天磊的手一僵,手中的文件險些掉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不疾不徐合上了文件,卻依舊沒有抬頭。
「應該是,」他頓了頓,「很喜歡。」
「好理智的回答。」楚司宸不知為什麼,忽然很想笑,「還能用理智來控制的感情,能有多深。」
「這個問題很重要?」他又翻開文件,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重要,當然重要。
重要到決定我是去是留。
楚司宸把這兩句話憋在了心裡。雖然知道他看不見,卻還是重重的點了兩下頭。
誰知他卻好似知道她的舉動一樣,忽然輕聲笑了:「為什麼這麼問。」
「如果我說,我喜歡上你了。怎麼辦。」楚司宸很直白,很坦率。
慕天磊的手徹底僵了。那份文件再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而是很直接的就這麼掉在了地上——
他終於抬起頭來,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算了。」楚司宸靜靜的笑,看上去那麼無力,那麼……蒼白,她低下頭,俯下身子撿起那文件,重新放在他的桌子上。轉身要離開。
誰知他卻順勢拽住了她的手。
冰冷霸道卻不失溫柔的力道。
她的心也隨之一顫。
「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情意能維持多久。」他這樣說。
「謝謝。」楚司宸微微閉上眼,將睫毛上的淚水眨掉。
「但是我會盡力。」
「……」還有那樣的機會嗎?
「今晚我有事。」他冰冷的聲音中有一絲歉意。
「哦。」楚司宸點了點頭,「去吧。」
「你不問我有什麼事?」他皺眉。
「你如果想說的話,不需要我來問。」
慕天磊望著她的背影,忽然不知該如何開口。難道要告訴她說,他今晚和未婚妻出去逛街?
他做不到。
在他心裡,到底誰更重要,或者誰更值得他隱瞞行蹤,只為讓她展顏一笑,不言而喻了。
「你不想讓我去。」他還是一貫的自信,或者說已經習慣把每一個問句用肯定句的語氣闡述出來。
楚司宸很想點頭,但終究還是沒有。因為如果他不去,她也沒發去赴慕老先生的約。到時候只怕更難辦。
「你該去。」她淡淡的說著。將話語中的失落埋得很深,很深。
慕天磊緊握著她的手又是一僵。
「好。」也是淡淡的一個字。沒有多餘,沒有其他。
一句應允,一句承諾。
在海岸線的盡頭,有一個國家叫做英格蘭。
也就是傳說中的——英國。
機場上傳來不絕於耳的轟鳴聲,飛機落地。
方偉豪走下飛機,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紫色的眸子,閃著熠熠的光輝,一如頭頂上的明日。
「方總,現在是……」正東跟在後面,恭順的問。
「直接去醫院辦手續,把楚司宸的母親接出來就是。」他微微的笑著,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寒意不止。
「為什麼要這麼做?」正東一愣。
方偉豪輕鬆的笑意不減:「為了我那傻妹妹的幸福啊。」
「梓涵小姐?」
「是方千尋。」
「可是……」
方偉豪揮了揮手,打斷他無休止的問題,只說了這樣一句話:「每個人都有可以被人牽制的弱點。如果想要讓她離開慕天磊的身邊,唯一的辦法就是給她更具有誘惑力的條件,或是用她心裡更重要的東西作為籌碼。我還沒有傻到為了千尋那吃裡爬外的賤丫頭開出條件的地步。」
「所以您打算……」
方偉豪含笑點頭:「她的母親,是她最大的弱點,也是我們最大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