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縱身自窗戶飛出,外面打鬥聲傳來,然後歸於平靜,羅籽言正愣神間,一個紫色的小包嗖啪砸到她腦門子,掉落在床上。
這個顏色,訝異的抓在手心裡,看著從窗戶飛進來的同色系衣服的人
「怎麼辦?我死定了。」
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語氣中的依賴和委屈,眼眶裡的淚水打轉,強忍著不落下。
風殘月心頭一軟,本來因為看到她被安沐清抱進來,還有昨晚的氣,一下子都奇異般的消失了,坐到床邊,伸手摟過全身顫抖的羅籽言,柔聲安慰
「沒事,死不了,解毒就行了。那死去的不過是個宮女,沒事。」
在他的懷裡,羅籽言因為恐懼顫抖的身子漸漸恢復,恐慌逐漸散去,揚起小臉,看他緊抿的唇角
「我,我沒有解藥。」
風殘月用手一指羅籽言手裡紫色的小包,羅籽言一把握緊
「這個是解藥?你怎麼會有?」
「切,我是誰?」
目空一切的自大,羅籽言卻沒有以往的冷嘲熱諷,一下子抱住風殘月的脖子,激動的吧唧一聲親到他的臉上,大叫
「哈哈,我不用死了,不用償命了,我愛死你了,哈哈,愛死你了,死妖孽……」
一把鬆開自己的雙手,驚恐的雙腿蹭著床鋪往後倒退,
「不,不是故意的,不是,死……死……」
解釋了一會發現風殘月壓根沒有怪罪的意思,反倒伸出手撫摸著自己剛剛親他的地方,眼神有些凌亂,猛的站起身,身子已經飄到窗戶下,回頭看了羅籽言一眼,推開窗子飛了出去。
羅籽言呆呆的看著,他,他,幾時在自己面前這樣失態過?還有剛剛飛出窗戶的時候,好像被窗楞子絆了下,這和向來瀟灑來去的他有些不符啊?倒像是狼狽逃竄,哈哈哈,羅籽言心情好的笑出聲來。
趕回來的安沐清站在窗邊,看著床上已經恢復血色的羅籽言,她的開心由內而外的散發著
「剛剛有人來過?」
「沒有,怎麼會?這裡可是皇宮啊,對了你剛才追誰去了?抓住了沒?」
「沒有,跑掉了,有解藥嗎?快些救了九妹才是。」
這個時候沒有時間追究她前後判若兩人的問題了,再不救醒九妹,一會父王得知消息,那恐怕就真的壓不下去了。
羅籽言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
「有,有,這個是,趕緊給九公主灌下去。」
安沐清接過紫色的藥包,紫色,眼皮跳了下,來不及細想,轉身大步而出,片刻後,外面響起九公主的聲音
「三皇兄,我怎麼會躺在這裡?」
「沒事,你中了毒,多虧月黎的小王爺出手相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春桃呢?夏香呢?」
「春桃死了,夏香的屍體剛剛從星子湖裡打撈上來。還有一個小太監的屍體,看樣子眼生的很。」
「啊?怎麼會這樣?三皇兄,難道是大皇兄的人對我下手?」
安沐清沒有說話,拍拍九公主的肩膀,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太醫,面面相覷,明明九公主已經沒有脈搏了,明明九公主已經心跳停止了,可是那個什麼小王爺的神藥一到,竟然起死回生?
看來還是自己的醫術不精啊,倆個太醫頹然坐到地上,這大半輩子就研究醫術了,臨了臨了竟然發現天外有天,汗顏啊。
當三皇子的眼神掃過時,其中一個太醫仗著膽子又重新跪好
「三皇子,我等,想見見月黎的小王爺,如此精通醫術的人,是我等的榜樣,楷模啊。不見見,此生都不能心安。」
另一個太醫連忙附和
「是,是,是,臣也是這個想法,望三皇子成全,只要看一眼高人,就是死也瞑目了。」
他們身為太醫令,竟然不能救治公主,這要是傳到王的耳朵裡,倆個人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不過臨死前若見見那個小王爺,就是死也知足了。不服高人有罪啊。
安沐清頷首,衝著裡面
「請月黎的小王爺出來一見。」
羅籽言自然知道安沐清的想法,造大聲勢,是自己救的九公主,好平息大家起先的猜測和議論,與自己有好處。
安沐念說那番話被沐清攔截時,她正好悠悠轉醒,聽個正著,心下感念沐清心意,也不矯情,整了整面具,邁步出來。
那倆個太醫見是個覆著面具的小公子,當即磕頭,老淚縱橫,當真是後浪推前浪,前浪拍死沙灘上啊,他們這等老骨頭真是無用了,無用了啊。
倆個老太醫哭著下去了,九公主安西柔掙扎著從床上坐起,朝著羅籽言俯身一禮,臉頰緋紅
「多謝小王爺救命之恩。西柔感激至深,沒齒難忘。」
羅籽言一個哆嗦,看著安西柔嬌羞的摸樣,哪有剛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的自覺性?偷眼瞄瞄安沐清,安家的人眼光果真都獨到,瞧這安西柔的模樣,是被自己這英雄救美給俘虜了,不會要以身相許吧?
安沐清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
「西柔,今天的選招駙馬可要繼續下去?」
「繼續吧,現在宮裡宮外因為大皇兄的事已經亂了,父王氣的咳血,我這事能壓住就盡量壓住,不要讓父王知道,選駙馬繼續,大事了後,父王也了卻一樁心願。三皇兄,日後蒼皇還有父王都仰仗你了。」
說道後來,安西柔眼眶微紅,低頭不語,安沐清彷彿沒聽到一般,看著前面看自己的小人,如果自己拋開著一切世俗煩擾,她可還會願意和自己天高地闊,攜手遊歷名山大川?
羅籽言輕輕咳嗽一聲,打破滿室的沉默
「那個,本王先過去吧,不打擾你們兄妹……」
安沐清心裡一痛,面上平靜,
「一起過去吧,剛剛的事還要解釋一番才行。」
羅籽言自然知道這解釋是要對誰,除了安沐念不做第二人想。
三人來到瓊萊宮時,裡面已經得到消息,安沐念不敢置信的先跑了出來,羅籽言看到他的瞬間,心裡歎氣,就這猴急的模樣,哪有當皇上的本錢啊?安西柔有句話說對了,日後蒼皇當真要依靠沐清了。
安沐念圍著羅籽言轉了一圈,又看了看九公主和面無表情的安沐清,旋即朗笑
「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安沐清往前一步,剛想說話,被安西柔搶聲先答
「二皇兄,此事說來話長,總之是大皇兄的人搞出來的,多虧小王爺出手相救,不然九妹已經……」
安沐念眼珠一轉,笑著擺手
「過去了過去了,不說也罷,人沒事就好,這招駙馬的事?」
「繼續。」安西柔堅定的答。
安沐念一拍手
「好,那我們趕緊進去吧,客人都等著呢。」
羅籽言沒想到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坐在大殿上時,仍舊無法靜下心來,腦子裡一團亂,剛剛自己遭遇的就是所謂的宮廷陷害嗎?這皇宮還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看來自己是被那個小太監引去的,那小太監不是個好東西。
可是自己這命也忒大了點啊?怎麼風殘月就恰巧有解藥,還有那倆負責宣傳的宮女就那麼死了,自己還真是福將啊,看來自己任務沒完成,天帝那丫的不會讓自己死的。
搓搓手背上的雞皮疙瘩,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咽喉辛辣刺激的一陣猛咳,眼淚都咳出來了,心底卻開心,還好啊,自己還能咳嗽啊,還活著啊。這活著的感覺真實而美好著。
一抬頭對上對面一雙狹長的鳳眸,不屑的斜睨了自己一眼,臉上竟然有憤怒一閃而過,憤怒?他不是在記恨剛剛自己親他的事吧?哈哈,羅籽言心情更好了,自己兩次被他戲謔,如今一朝雪恥,開心,端起剛剛宮女酌滿的酒杯朝著風殘月一舉,嘴型說道
「彼此彼此。」
又一杯酒下肚,這一刻她竟然愛上了這辛辣刺激的感覺,只有痛才讓她感覺到自己沒死成,還活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幸福不能自制,一杯接一杯,也沒去聽安沐清都說了些什麼,只知道他說完後,一旁燕無計的目光,華明滅的目光都朝自己唰唰射來,同樣舉杯致敬,然後自己先干個精光。
這樣喝的後果是,當安西柔走過來,柔聲的詢問她,希望自己跳個什麼樣的舞蹈,希望她能給個曲子的時候,羅籽言一拍大腿,晃蕩著站起,豪氣的揮手
「給本王,上,上,上樂器。」
安西柔一愣,以為這小王爺是想要親自給自己伴奏,當下心裡高興,招手叫來宮女,眼睛卻看著羅籽言
「小王爺,需要什麼?古琴?蕭?箏?……」
她的話被風殘月打斷,風殘月抱著肩膀坐在對面
「公主,在下和小王爺算舊交,知道此時她最需要的是一把笤帚即可。這是她隱秘的不為人知的愛好,你命人去取來就好。」
哼,敢偷偷親他,就要付出代價,他向來有仇必報。
安西柔當真愣了下,美麗的臉上濃濃的不解,又看了看小王爺,見小王爺沒有反對,腳步虛浮的繞過桌子搖晃著往大殿中央走,難道他是想和自己一起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