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棄後 第7卷 後續五十
    「娘娘,梅將軍到了。」宴會開始之前,梅鶴軒接到了紫妃娘娘的旨意,前來見駕,雖然經過長途跋涉,但是在一番梳洗之後,卻完全看不出梅鶴軒身上的疲倦和風塵,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冷硬風範。

    「梅將軍蒼狼一行有何收穫,能否說來本宮聽聽,也增長些見識。」紫妃娘娘身著盛裝,艷麗的牡丹,嬌顏的妝容,真是人比花嬌,美不勝收。

    「娘娘想知道什麼,臣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梅鶴軒恭敬的說道,對於這紫妃娘娘的臨時召見,他不做任何的猜測,他只知道他是臣子,而她是妃子。

    「將軍一定見到蒼狼王和蒼狼王子了吧?不知那蒼狼王子現今如何?是否真如傳聞中那樣傷重未癒,雙腿不便?」想到梅檀雅那平和淡然的一貫神情,軒轅馨怎麼也無法想像她會丟開那樣的王子而離開。

    或許那個孩子不是她親生的,但是她既然作為蒼狼國母,必然要盡到國母的責任,難道她的離開,蒼狼王也沒有任何的不滿嗎?

    要麼就是關於蒼狼的傳聞就是空穴來風,子虛烏有。

    而後者的可能性或許會更大。

    她到要看看梅鶴軒怎麼回答,又怎麼回去向皇上稟報?

    還有看他的樣子,難道真的不知道蒼狼國母是何許人嗎?

    而他是梅檀雅的弟弟,他會包庇也屬於理所當然,但是他會嗎?

    「臣親眼所見,蒼狼王子殿下確實雙腿不利於行,出行依賴於輪椅,傳聞不虛。」梅鶴軒隱忍住心中的不悅,平穩的回答道。

    他怎麼聽著這紫妃的口吻中有著一種試探甚至是幸災樂禍的意味。

    完顏瞳怎麼說也是他的侄子,是他曾經親手養育的孩子,她這麼做,目的何在?

    「那麼蒼狼國母,梅將軍有何聽聞?」紫妃娘娘輕抿溫瓷,隨意的一瞥中有著讓人熟悉不過的篤定和算計。

    此刻的她就像是當初的梅惜霜,太像了,而這感覺,讓梅鶴軒心中的弦瞬間繃緊。

    「臣此次前往蒼狼,恰逢蒼狼國母趕赴紫凝,所以沒來得及覲見,不過關於蒼狼國母的傳聞卻很少,蒼狼民眾不會隨意評論蒼狼皇室。」梅鶴軒謹慎答道,思維卻集中到了這蒼狼國母身上。

    難道這蒼狼國母有什麼讓紫妃娘娘感興趣的嗎?否則紫妃娘娘怎麼會提到?

    雖然聽似閒聊,可是誰都知道,這話無閒話?

    「呵呵,是嗎?」軒轅馨對他的回答並沒有表現出懷疑和不滿,反而流露出一種興味,一種即將欣賞有趣事物的期待。

    梅鶴軒低垂視線,對此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神情,可是心中卻已經警鐘長鳴。

    他已經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沉默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今晚是紫凝皇位我等餞行的盛宴,梅將軍可別去晚了。」這是紫妃娘娘說的最後的一句話,而這句話卻伴隨著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眸子中絢爛的笑意卻透著一抹陰冷和邪惡。

    「臣定不會有辱北昭國體,臣告退。」梅鶴軒不卑不亢的回答之後,退出了軒轅馨的視線範圍。

    不疾不徐的步伐在遠離之後才停頓下來,轉身看向身後的方向,堅毅的眸子中閃過沉思。

    想到之前完顏瞳父子的反應,想到軒轅馨這詭異的神態,這個和他恰好錯開了的蒼狼國母身上難道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隨著思索,目光也轉向了蒼狼國母所在的方位,可是不管怎麼想,他也無法想到,這蒼狼國母究竟有何懸念?

    然而他偉岸的身影卻無形中吸引了眾多宮女的目光。

    然而就在梅鶴軒的步伐重新邁開的時候,他卻遇上了一個面含忐忑的女子。

    梅鶴軒不知對方身份,看著對方那婦人鬢髮,只能閃開一旁,禮貌躬謙的垂下了視線。

    「這位想必就是北昭有名的梅將軍了吧?」卻不想婦人卻溫和的開口了,而這也讓梅鶴軒抬起了頭,看向她。

    「在下正是北昭梅鶴軒,不知……」梅鶴軒不知怎麼稱呼,雖然她出現在皇宮裡,但是他也不會草率的對對方的身份作出判定。

    畢竟出入皇宮的女子不見得完全就是皇上的女人,畢竟今晚還有晚宴,也有可能是皇親或者是大臣的家眷,只不過看她的排場,看她的氣度,想來身份也必然不低。

    「妾身夫君乃紫凝的五王爺軒轅晨星。」王妃自動報出了身份,看著梅鶴軒,似乎並沒有讓步的打算。

    「北昭使臣參見王妃。」梅鶴軒肅身立正,抱拳施禮。

    「將軍不必多禮,將軍雖然護送皇妹回宮,卻還沒有機會遊覽過我紫凝皇宮吧,如果將軍不覺無聊的話,容妾身帶將軍走上一圈,看看我紫凝皇宮和北昭有何不同?」王妃雖然在徵求梅鶴軒的意見,但是言語中哪有讓梅鶴軒拒絕的機會,客隨主便,這個道理大家都懂,而正因為懂,所以開口的人已經是拿鐵了主意,勢在必行,而被邀請的人也是無從拒絕,只有順命。

    「那就有勞王妃了。」梅鶴軒欣然領命,尾隨於王妃身側微微靠後,不緊不慢的向前走。

    「梅將軍這次蒼狼之行,不知領略到了蒼狼的何種異域風情?能否說來聽聽,也好讓妾身長長見識。」王妃的話聽起來自然無奇,可是卻出奇的和紫妃娘娘的問話如出一轍,而這卻再次讓梅鶴軒提高了警惕。

    一個女人如此,他已經感到不好。

    而兩個女人都如此,這種預感就成為了證實,這個蒼狼國母必然有著什麼讓她們都在意的方面。

    而今晚的晚宴是否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目的和試探?

    「在下見識淺薄,只能說說親眼所見之事,就怕王妃感覺無趣。」梅鶴軒周轉迴旋,同時也在試探這王妃的目的何在?

    王妃下一個問題不會轉到蒼狼國母身上吧?

    如果是的話,那麼就表示這蒼狼國母短短數日,卻已經引起了紫凝王妃以及北昭紫妃的關注?

    可是為何?

    如果她們對蒼狼國母都有疑問,依照她和紫妃的身份,完全可以暗查啊,可為何卻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畢竟他和這蒼狼國母並不熟識?甚至可以說,全然不知。

    「其實這蒼狼的概況,妾身也有所聽聞,只不過聽說這蒼狼皇室很是神秘,就不知將軍此次前往,有沒有見到蒼狼的皇室人員?他們是不是如同傳聞中那麼的神秘莫測?」王妃自然的轉移話題,對於蒼狼,她又怎麼會有多少的興趣,她的目的也不過是想打聽一下關於蒼狼國母的信息。

    而此她卻也不能表現的太過突兀。

    看著軒轅晨星的黯然和歡喜交織的複雜神情,聽著紫凝皇那微微異常的舉動,軒轅馨的緘默苦澀,她的頭緒一片混亂。

    多少次她想進宮面見皇后,可是卻總在宮門處徘徊止步。

    只因皇后的淡然和低調,讓她不忍也不敢肆意打擾。

    而奉旨進宮的她,卻在去往軒轅馨宮閣的路上碰到了這位剛從蒼狼返回的梅將軍,或許他知道些什麼?

    因此她也臨時起意,有了這麼一出。

    「蒼狼王一晌白頭的傳聞,想必王妃也略有耳聞,蒼狼王的那一頭銀絲已經成為了蒼狼的標誌,神秘一說也就不攻自破了,只不過蒼狼皇室確實和紫凝北昭有所不同,他們的身份同樣尊貴,他們的安危同樣有不少的高手保護,但是他們的居住卻遠遠不及紫凝和北昭,沒有紫凝和北昭皇宮的氣勢雄偉,更不及紫凝和北昭的奢華,有的只是簡單,結實而大氣的屋子和帳篷,看來和普通的蒼狼百姓也沒有什麼不同。」梅鶴軒避重就輕的回答道,在答和不答間,他自有斟酌。

    「聽說蒼狼王有一子一女,特別是那王子殿下很是優秀,不知是否屬實?」王妃繼續問道,只不過她的心思比梅鶴軒預料的要婉轉。

    「完顏瞳王子確實優秀,特別是此番雖然承受了巨大的傷害和打擊,雖然再也不能起身自行邁步,可是他卻依然堅強,每天的功課絲毫不減,依然勤奮。而希兒公主,身在襁褓卻還不知家中變故,天真無邪。」梅鶴軒實實在在的把關於兄妹兩的信息傳達給了王妃,多餘的卻怎麼也沒多加一句。

    「這麼說來,蒼狼王子遇刺一事是真的了?王子癱了,為何蒼狼國母卻還忍心遠離,遠赴紫凝?他們……不是親生的嗎?」王妃思量再三,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實她最想問的還是,這蒼狼國母的身份究竟是何?她之前是怎麼和軒轅晨星相識的?

    他們究竟有過怎麼一段過往,以至於軒轅晨星念念不忘,癡心相守。

    就連,就連他們的女兒的名字都是以那個女人的名字取的,這讓她情何以堪?

    她可以接受王爺的溫情,可以忍受王爺對女兒的寵愛,甚至可以接受王爺另娶新歡。

    可是她卻怎麼也接受不了王爺的心理自始至終裝著一個她不知道的女人,一個不再面前,卻深深的牽動著王爺的心,影響著王爺的女人。

    軒轅憐雪,多麼好聽的名字,她一度曾經為這個而感到幸福滿足。

    可是此刻,每每看到自己的女兒,想到這個名字,她就覺得心緒難平,胸口悶疼。

    看著自己的女兒,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她居然有不想見到的感覺,只因為那名字就是一根刺已經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而可憐的軒轅憐雪卻只能無辜的承受著父王的疏離和母妃的突然冷漠,曾經明亮的大眼裡漸漸的充斥了忐忑和不安。

    而每每看到此,她的心就更疼得無以復加。

    她的女兒,可憐的女兒卻因為他們的過錯承受了本不該她承受的痛。

    為了女兒,也是為了自己,她想把自己的心結打開,她知道,只有把心結打開了,她才能再次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女兒,讓女兒的笑顏重新綻放。

    「在下無緣拜見蒼狼主母,不知這主母和王子公主的關係,在下也無從打聽,請王妃見諒。」梅鶴軒坦誠的答道,可是心中的疑慮卻倍增。

    「是妾身多想了,不過這蒼狼國母,梅將軍或許認識吧?」王妃聽著梅鶴軒這滴水不漏的回答,不免有些焦躁,索性點明了主題。

    雖然這麼問有些唐突,但是既然是軒轅馨認識的人,而在紫凝卻打聽不到半點消息的人,那麼或許在北昭會有所蹤跡。

    她現在只希望能透過梅鶴軒這裡找到關於完顏飛雪的蛛絲馬跡,也好讓她找到一線希望。

    然而她卻不知,因為她的介入,讓局勢再一次的發生了轉變。

    「在下不知王妃何意?請王妃明示?」梅鶴軒的語調一直保持平穩,這讓王妃本就焦躁的情緒更加的浮躁了。

    「蒼狼國母既然和紫妃娘娘熟識,那麼想必這蒼狼國母也該是名門之後,梅將軍難道真的不知嗎?」王妃木然的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隨即站定身影的梅鶴軒,直視其雙眸,不讓梅鶴軒有迴避的機會。

    既然已經開口了,既然已經發問了,那麼她就索性問個清楚。

    「蒼狼國母和紫妃娘娘熟識?這在下真不知情,還請王妃贖罪。」梅鶴軒對於此感到一愣,腦海中也在急速的回想這和紫妃娘娘熟識的人究竟有誰?

    可是他常年蹲守邊關,對這位從紫凝嫁到北昭的娘娘也不大關注,所以他還真想不到是誰?

    不過想想,紫妃娘娘熟識的人會是什麼人呢?

    除了紫凝的皇親貴族之外,那麼也就只有北昭後宮之人,畢竟她是北昭的妃子,久居深宮,並未外出,如果說熟識,那也只會是宮中之人。

    可是北昭皇宮的女子,成為了蒼狼的國母,卻沒有一點風吹草動,這未免也太不尋常?

    王妃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信息?

    可是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王妃又怎麼會屈尊降貴的來詢問於他呢?

    「將軍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不便對本王妃言明?」王妃顯然不信,口氣自然的強硬了許多。

    「請王妃贖罪,在下確實不知,紫妃娘娘自打嫁入北昭,久居深宮,所識女子大多應該是宮中女子,可這宮中女子又怎麼可能遠嫁蒼狼,並成為蒼狼國母,況且在下也從未聽聞北昭有誰家女子嫁入蒼狼,所以還請王妃贖罪,或許蒼狼國母是紫妃娘娘到北昭之前所識之人,故在下不得而知。」梅鶴軒趕緊解釋清楚,而心中也是疑慮重重。

    這位蒼狼國母究竟是何身份?

    為何王妃如此的在意?

    思及紫妃娘娘之前的神態,梅鶴軒越想越不對勁,難道這其中和自己還有什麼關係不成?

    「將軍的記憶中,難道就沒有一個臉上有著疤痕的女子的印象嗎?」王妃把最後的希望都寄托於此了,如果這樣梅鶴軒還是無法給出什麼答覆的話,她真的不知該從何找到答案。

    或許她只有去問軒轅馨,求她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她。

    可是軒轅馨會告訴她嗎?

    即使她知道什麼?

    畢竟這攸關於軒轅晨星甚至是紫凝皇的秘密。

    「疤痕?」驟聞此,梅鶴軒的心頭一震,驚愣的看向王妃。

    他所認識的臉上有疤的除了已逝的大姐外,還會有誰?

    可是她已經遠離了這個塵世,又怎麼會再現人間呢。

    「右臉的疤痕,明顯的就是被火燒傷的,整個人總是從容不驚的,而她的面容和神態讓人猜測不出她究竟年方幾何?感覺她就像是一個少女,卻又有著老者的通透;感覺她是一個婦人,可是她卻又有著幾許少女的天真,好矛盾的一個女子,可是她卻能讓人過目不忘,眷戀情深。」王妃雖然是對梅鶴軒描述,可是視線卻透過了梅鶴軒,陷入了迷濛。

    語氣中有黯然,卻也有著感歎。

    她卻沒有看到在聽到她的描述的梅鶴軒眼中所流露的震驚。

    這份形容,分明就是大姐。

    可是大姐明明已經葬入了北昭皇陵,怎麼可能出現在紫凝?

    還成為了蒼狼的國母?

    蒼狼?

    完顏離恨父子的表情此時卻清晰的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想到完顏離恨對大姐的深情,想到完顏瞳對大姐的依賴,他們怎麼會可能在大姐屍骨未寒之際就另娶他人?

    而完顏瞳曾經問過的問題,說過的她?

    他知道所說的她是誰,可是卻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她提過他是什麼時候?

    難道大姐還活著?

    不可能。

    可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梅鶴軒就這麼在心中自我鬥爭著,還得盡量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能流露於表。

    紛亂的思緒似乎清晰了,可是這消息來的太突然,他一時間還真的難以接受,也難以鎮定。

    「王妃若是不介意的話,能否告訴在下,這蒼狼國母之名諱,讓在下想想,這蒼狼國母是否是北昭人氏,在下是否知曉?」極力的控制住自己激越複雜的情緒,梅鶴軒沉穩的問道。

    「完顏飛雪。」王妃口中幽幽吐出的名字再一次的就像一隻重錘一樣,敲在了梅鶴軒的心上,讓他幾乎停滯了呼吸。

    完顏,這是蒼狼王的姓氏。

    飛雪,這分明就是大姐遊走江湖時的名字。

    難道真的是大姐?

    就在這衝擊中,梅鶴軒迅速的整理自己的思維,思量著所發生的一切,以及將要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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