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妖孽 恩仇終結篇 今夕是何年(10)
    三十餘丈高的裂天崖,在直立如削,生滿青苔的崖壁中央那裡赫然是一片廣約二十畝有餘的平地,魔宮就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櫻紅袖身無武功,自是留在了客棧裡。記得幾人動身前見到了真正的絮兒,絮兒明顯對幾人很是生疏,眼神也有些呆滯和茫然,想必是梅韻當初將她冷藏了起來,事跡敗露後方放她出來。對於絮兒面露的膽怯,幾人也只是會心一笑。這個梅韻還真是不適合做一個壞人!

    宿昔問過:「要不要等一下洛桑?」

    淚墨輕笑道,「不,只怕是等不到了!」

    宿昔起先不解淚墨的意思,本欲再問,無奈淚墨已轉身,顯然並不願多說。直到幾人到了魔宮,進了魔殿,看到那襲熟悉的身影,默默地佇立在幾人眼前。宿昔驚訝,那人可不就是洛桑嗎?直到這時,宿昔才明白淚墨說等不到他是什麼意思了。

    洛桑居於主位之下,身份是重是輕,一眼看出。

    宿昔皺眉,魔宮何時出了這一號人物,她竟不知道。

    洛桑看著他們,神情冷淡,淚墨亦是,彷彿兩人從未認識一般,更枉論相識!

    「參見主人!」洛桑眼中光影閃動間,聞到一股龍誕香若有若無的飄來,心裡一緊,已單膝跪下。殿裡所有人亦是齊齊拜見。

    淚墨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忽然一跳:他來了!

    事實上,從她踏入魔宮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心就不受控制的在急速跳動,全身的血液似乎馬上就能燃燒起來,這種情形是她從未有過的,她的腦子忽然閃現出一些影像,但也只是一瞬間,馬上就消失不見。

    這裡於她,很陌生卻又透露著無言的熟悉,彷彿這些本來就存在自己的腦海中一樣,只是時間太長沒有拿出來回憶,都有些生�蚺F。淚墨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相較於淚墨的愕然,宿昔的眉頭不禁蹙得很緊,時隔多年,她以為自己已經淡忘了很多事情,也刻意遺忘了很多事情,可當她見到那個永遠帶著慵懶笑意的邪魅男人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她的身子忽然發寒,這種寒冷是來自對他的懼怕,這種怕已深深的滲入到她的骨髓裡,她永遠都忘不了面前的男人是如何在他談笑風生間殺人於無形,是如何隨意擺弄死人的頭顱……種種往事好似一下子回籠,宿昔的衣服不覺間已被汗水浸濕,但她的身子仍舊繃得緊緊的,此時此刻根本就不容許她害怕,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退縮。

    簡約慵懶的靠在主座上,看著下面的幾人,眼神在掃過那個目光淡然的紫衣女子時,眼中似有一絲流光快速的閃過,馬上便倔強的調離,眼神看著某處,聲音卻薄薄的溢出,「幾位闖我魔宮,不知所為何事?」

    宿昔望了眼淚墨,本以為她會回答,久盼無音,忍不住回頭看去,竟發現淚墨不知怎的竟然緊緊地盯著簡約,神情似茫然又似疑惑不解,眉頭皺了又鬆,鬆了又皺,如此反反覆覆,一旁的狂不禁憂心地輕喚了一聲墨兒,這聲墨兒雖低,但還是被簡約聽得一清二楚,不禁轉頭對上淚墨的視線。

    淚墨渾身一震,那眼神如同兩口深井般,好似能將她吸進去。她的神情忽然黯淡下來。

    「我們為尋家父而來,還望主……宮主成全!」宿昔克制住自己的顫意,淡聲道。

    簡約的眼神淡淡的從淚墨身上移開,投射到宿昔的身上,宿昔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簡約低低的笑道,「別說你父沒有在我這裡,即使在,你又如何能夠從我的手中帶走他,還是這麼多年不見,你的武功已經精進不少,已經配合我一決雌雄了?宿……昔!」宿昔兩個字簡約咬得很重,但似乎只是無意說出口,聽在宿昔耳中卻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彷彿死去一般,瞬間失了所有的靈魂,這是一場噩夢!一定只是一場噩夢!

    在場的人心裡都有些震顫,想那宿昔是何等人,如今見了魔宮簡約竟然會如此失常懼怕,殿裡的人大概就只有默然不語的洛桑知曉她為何會這樣了。只要是認識簡約的人,恐怕都會深深的懼怕他,那種懼怕是一種來自於人性最深處的地獄,每當夢迴都會如同剛剛死去一般。這種怕難以擺脫,因為它早已滲透在骨髓血液中,難捨難棄!

    簡約就是有這種能力的人,有時即使單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輕笑,都能嚇得人腿軟。

    「今日魔宮還真是熱鬧啊!前任副統和現任副統齊聚一堂,還真是可喜可賀啊!」視線垂落在宿昔震顫的身影上,簡約的嘴角卻露出一絲笑,緩緩開口,「宿昔,此番重遊魔宮,不知道可有什麼感受?」

    宿昔抬起頭,望著台上的邪魅男子,感到某種顫慄的驚懼。忽然低頭道,「屬下不敢!」她即使已經脫離魔宮,但在他面前,仍然不自覺地自稱屬下。

    「你怎會不敢?」簡約的語氣淡漠,「公然向我要人,不知是誰借你的膽子?」

    宿昔淡聲道,「若非事出有因,我們定不會前來打擾,只是家父差不多半年前直言前來魔宮,可是並不見歸來,我等擔心父親安危,實屬無奈這才冒昧登門!」

    「你父確實來過!」很低很低,帶著輕輕沙啞的笑聲,簡約對幾人說道,「和我見過一面,便離開了!」

    宿昔眉頭微微皺了皺,沒有說什麼,只是神情間很明顯的有一絲懷疑,顯然她並不相信簡約的話。

    沉默不語的淚墨,忽然抬起眸子,注視著簡約,聲音亦是淡淡的,「父親真不在你這裡?」

    簡約聽到她的聲音,眼色凝滯了片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不在!」

    淚墨握緊雙手,低聲道,「梅韻是不是你派來的?」

    簡約淡淡盯在淚墨的臉上,唇角浮起一絲笑意,「我不認識她!」

    狂冷笑一聲,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話。像是知道狂的想法似的,宿昔忽然道,「我相信他沒有騙我們!」

    狂皺眉,「你肯定?」

    「我只知道,魔聖簡約最不屑的就是說謊!」簡約是傲氣的,他不屑說謊,是因為他有那個資本根本就不需要說謊。

    一陣低低的笑聲從簡約的口中溢出,「我的前任副統還真是瞭解我啊!」這話出口,聽不出是褒是貶,倒是宿昔的一張俏臉頓時變得青白交錯。

    狂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淚墨一手握住,「我相信他!」淚墨這話本是對著狂說的,但她的眼睛一直都看向簡約,她能感受到在她說完這句話時狂的手震顫了一下。

    狂的確是驚呆了,他沒有想到一向對人防心極重的淚墨會如此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他們應該算是陌生人吧,從淚墨進魔宮至今,兩人說的話屈指可數,態度上更不像是認識。狂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這中間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嗎?

    簡約聽罷更是忍不住色變,片刻換了個表情,淡聲道,「我和姑娘從未相識,實在不解姑娘為何會如此相信我說的話都是真的,而不是假的呢?」

    淚墨瞇眼看著他,眸光銳利,「擁有如此好聽的聲音,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半句謊言的!」

    幾人不解,這是什麼理由?但淚墨的心卻是暗自一沉,簡約在聽完這句不明所以的話後,一直隨意搭在椅背上骨骼分明的雙手驀然握緊,青筋交錯。

    淚墨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先很小,但是卻越擴越大。魔宮的侍衛都嚇得腿腳發軟,從來都沒有人敢在魔宮裡如此放肆,更別論是在簡約面前笑得如此猖狂,眼前的紫衣女子是第一人。魔宮的幾位護法本來都侍立在兩側,剛隨簡約出來時也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便佇立在兩側不語。如今聽見耳邊有人竟敢如此,不禁紛紛抬頭向那女子看去。這一看,哪還得了,一個個眼睛睜得圓圓的,彷彿見到了鬼一般。不,只怕是比鬼還可怕的人,那樣的一身紫衣,那樣冷漠疏離的眼神,那樣漫不經心的笑容,還有那個被他們封藏了二十多年有餘的清冷容顏,可不就是他們魔宮的傳奇,赫赫有名的殺手統領餘音嗎?幾位護法心情激動,最終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激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余統領?」

    洛桑一震,余統領?餘音!他的眸子睜大,有一絲不可置信,看著此刻怔在原地的淚墨,再看向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的義父,心裡炸開了鍋,餘音,她不是早就死了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