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小甜心,打人也該有理由吧。」
余冠群討好地笑著,微微使力就握住了她的纖手盈白。
「狐狸精懷了你的種還不算理由嗎?」
她掙扎著,更怒了。
「哪個女人說的?你讓她過來對質。」
余冠群也怒了,想殺了造謠的女人。
「就是——」
人家攔住她說完,早就走啦,她一急,哪裡還有心情問是哪個女人啊。
「我要離婚,兒子女兒都歸我,你就去跟那狐狸精生兒子好了。」
「好了,夠啦,你別動不動就叫我去跟別人生兒子,小心我真的去跟狐狸精生。」
「好啊,那你……去啊。」
聽到他根本就無所謂的話,她的眼眶瞬間就充血紅了,賭氣的話,更是委屈得哽咽沙啞。
「好啦,是我錯了,別哭嘛,我疼你。」
他什麼都不說還好,這麼溫柔疼惜的話,一時間,她感動心痛得眼淚嘩啦啦地流,只緊緊地抱住他,不讓別人搶走這個老是喜歡使壞的男人。
「你是我的,只能對我一個人溫柔,我再也不要聽到有女人說懷了你的種了。衣冠禽獸,我知道,其實你並禽獸。你快叫那個女人去流產吧,你真的還想生老四老五嗎?那我們生吧,再痛一兩次就過去了。」
「小傻瓜,笨死了。你沒發現嗎?」
余冠群沒好氣地掐了一下她圓潤的額頭,再刮了一下她紅了的鼻頭,萬分寵溺。
「發現什麼?」
藍存兒莫名其妙。
「我證明給你看。」
余冠群懶得解釋,直接抱起她,奔回臥室,滾落床上。
「在床上怎麼證明?」
「噓,什麼都別說,我要你。」
「哎,衣冠禽獸,你還沒證明呢。」
片刻,臥室一片羞人的嬌吟,催化著兩人的纏綿。
「老婆,你的身材越來越好了,我很喜歡。」
兩年了,為了減肥,她嘗試了很多種方法,還要經常被他干擾阻止,好不容易,才把脂肪減至最低程度,恢復少女時完美的身材,哪裡是他一句滿足又輕鬆的話就過去了的。
「都是你,老是妨礙我,要不,我早就瘦瘦的了。」
「你怎麼樣,我都喜歡。」
「真的?」
「假的!」
他故意又凶狠地佔有她,幾乎要讓她暈死過去。
「衣冠禽獸,你的證明呢?」
「傻瓜,難道你沒發現,我們每次床上運動都沒做避孕措施嗎?」
他枕在她胸口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摩著。
好像是哦,她經常提醒他要戴套,他總說是她的安全期,總是不肯戴。但是,她也一直如他所說很安全,沒有再懷孕。
「那和證明有什麼關係?」
余冠群想直接暈倒,她怎麼就聽不明白呢?
該死的,他根本就不想解釋他早在她坐月子的時候就結紮了。
「你笨啊你,反正,我們沒有避孕都生不出孩子來了,別的女人也休想懷上我的孩子。所以,結論只有一個,今天來跟你說懷了我的種的女人,是想挑撥離間我們。媽的,要是給我知道她是誰,我絕對讓她滾出粵城。」
「但是,你還想多生兩個,要不,我們還是再生兩個吧?說不定,這次,我可以懷個雙胞胎?」
藍存兒真的有點心動了。
「免談,不可能。再生孩子,你真是瘋了。」
他怎麼肯讓她再到鬼門關闖一趟呢,殺了他還比較容易。
「好嘛,好嘛,你最乖了。」
她開始主動誘惑他,正中他下懷,對她,他當然來者不拒了。
嘿嘿,小弱雞,你要是腦筋太靈活就不好玩了。就這樣繼續主動取悅我吧,反正你想勾引我再生孩子是不可能的。
其實,結紮也有個好處,要她的時候完全的釋放無所顧忌,還可以避免意外讓她又懷上孩子,去遭受生孩子的種種痛苦。他的心,想起她多次倒在血泊之中,還是痛得厲害呢!
「老婆,你的身材真好,腰好細,這裡夠大,……」
「別囉嗦,努力生孩子。」
「嘿嘿,好啊!」
好陰鷙得逞的奸笑,衣冠禽獸太無良了。
**
某天晚上,涼涼的夏風輕送。
「衣冠禽獸,小雲最近怎麼經常約會啊?」
「你不是說要幫她介紹男人嗎?」
余冠群高挑了一下眉毛。
「那也不用那麼頻繁啊!」
她抱怨了,小雲不在家,她一個人管三個孩子,忙死了。雖然有傭人,但是,孩子個個都粘她,讓她一個頭兩個大了。
「呵呵,我這是長遠打算,小雲的心留下來了,這些小鬼,你還怕沒人幫忙管嗎?」
「老公,你想得真周到。」
「那當然,我是萬能的。」
「哈哈,原來你是萬能膠啊!」
藍存兒笑得肚子痛,但是,他的手,卻更狠心地偷襲上她的腋窩讓她更痛。
「啊,放手啊,我不取笑你了。」
她笑得在床上打滾,他卻歡愉地加入她的節奏,奏響另一曲更纏綿的樂章。
**
近兩年,余冠群愛情滋潤,家庭美滿,在事業上更是一帆風順,新一期名人雜誌出來,他又榮登鑽石男人榜首。
也許是他兩三次烏龍婚禮的緣故,媒體總喜歡以單身漢的身份來定位他。
這份雜誌也落到了藍存兒的手中,她頗不是滋味地合上雜誌,余冠群的臉又出現在雜誌的封面上。
不得不承認,他越活越意氣風發,更加年輕了,真帥,真英俊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得意了。
余冠群下班回來,疲倦地窩進沙發,腿更是沒形象地抬上茶几,無力地喊道:「老婆,幫我揉揉肩膀,老公今天賺進了斗金,累死了。」
藍存兒正想去伺候他,於是笑盈盈地走過去了。
「老公,哪裡疼啊?我揉。」
「呵呵,真乖,我親一下。」
「我也親一下。」
兩人你儂我儂之後,藍存兒邊給他揉著肩膀,邊柔聲問:「老公,你說要為我辦一場盛大婚禮,什麼時候辦啊?」
她的身材現在剛剛好,而他也說完美,穿婚紗一定很好看。
余冠群怔了一下,轉而臉色陰沉,他不會忘記兩年前那場轟動的婚禮,他成了最「悲情」的男主角。
「你還有膽提?」
「我就想穿婚紗嘛,你有風度點,別跟過去過不去了。嗯?再辦一場婚禮,我一定乖乖做新娘子。」
她的腿伸過來,坐上他的腿,又攀上他的脖子,輕輕畫著他臉上的輪廓。
他在她的勾引下,有了反應,但是,卻不上她的當。
「嘿嘿,你是擔心這個吧?」
余冠群環上她的腰,拿起雜誌封面,頗為自戀地覺得自己很帥很上鏡。
「誰……擔心了?論魅力,我也不在你之下。你得意什麼。」
余冠群啄吻一下她的柔唇,咬得她有點疼痛。
「你答應了?我們再辦婚禮?」
她以為他滿足她的願望了,正兩眼放光,怎知——
「想得美,這世界沒有後悔藥吃。」
余冠群硬生生地打碎了她的美夢,讓她哀怨地看到滿地的七色珠碎片。
「再辦一次嘛,我都沒穿過婚紗,走出去,誰都不把我當你的老婆看啊。辦婚禮啦,我要穿婚紗。」
她使勁地搖著他的脖子,逼他點頭答應。
她嬌羞動人的模樣,的確讓他心動了,可是再來一次婚禮,那他不是自找罪受嗎?何況,現在正是他春風得意的時刻,太容易滿足她,那他連根草的份量都算不上了。
「不行,做人要有信用,我答應辦盛大婚禮已經辦了,你沒參加,那是你的損失了。」
「不要啦,我都聽你的,做你的貼心小棉襖?小甜心?讓你欺負?我愛你,怎麼樣?」
「讓我再想想。」
「答不答應嘛?」
「別搖了,脖子都要斷,再搖我連考慮都不考慮了。」
……
幾天之後,余冠群不僅沒答應辦婚禮,好像還故意到國外出差躲避她的癡纏了。
藍存兒想到自己錯過的婚禮,哀怨得比黃昏還要愁淡。
「哎,可惜了我的身材,多漂亮的婚紗啊,衣冠禽獸可恨極了,小氣巴拉的,跟著他倒霉透了。連女人最低限度的願望都實現不了,白活了。下輩子,我要做男人。」
「呵呵,存兒,少爺又惹你生氣啦。」
小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正要出去約會。
藍存兒賭氣地撅起嘴巴,小雲都桃花遍地開了,她能不眼紅麼?
「哎,你要讓少爺重視你,這有什麼難的。你看,這雜誌,把他說得多招人喜歡呢。你呀,就是一條懶蟲了,虧你這麼惹火的身材,整天窩在家裡有誰看呢?」
小雲也翻起雜誌來,頗有戀愛心得地說。
「老公看啊,不然還要給誰看嗎?」
「呵,大眾美你都不懂呀。一個人一個眼,大眾眼裡漂亮才是真正的漂亮啊,因為這能勾起男人的嫉妒心和征服欲。不信,你試著走出這家裡到外面交際看看,保證少爺認不得你來。你窩在家裡,他都當成習慣了,等他哪一天突然間發現找不到你時,你就是把他當牛一樣拉牛上樹都沒問題啦,還怕這小小雜誌八卦不成?」
小雲隨口分析,沒想到卻讓藍存兒如醍醐灌頂地清醒過來。
「小雲,你怎麼這麼聰明了?你說得對極了。他今天就說什麼來著,說他身邊圍著一堆蒼蠅,是他有魅力,搞得我心裡酸得像飲了一箱蘋果醋,一點飯食的胃口都沒有了。好,從今天起,我要改造自己,成為大眾眼裡的真正美女。」
小雲汗滴滴,她只是隨口分析,少爺別怪我!
**
余冠群出差回來,走出機場,摘下墨鏡,淺淺地勾起嘴角,踏上熟悉的領土,他的心似乎要飛起來。
感受到一樣的目光,他回眸又左顧右盼,與擦身而過的美女,視線交流。
哎,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偶爾有自己的呼吸空間也蠻不錯的。
思想上有了鬆懈,他習慣性地跟美女打起招呼來,是以往他一貫「風流」的手段。
驀然間,他兩眼發直,前面,那個只看到背影的女人,身材真是超級棒,好像他家小弱雞啊!一條筆直柔軟的白色休閒長褲,一件淡橙色的薄毛衣,好熟悉的感覺,除了他老婆,誰的腿還能美得似穿裙子?
他心動了,很想看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加快腳步向這個唯一與他老婆不同的波浪栗色染髮的高挑美女走去,越走越近,聞到了淡淡的幽香,他的手,就控制不住地伸過去,輕輕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低聲說:「Hi,美女,真巧。」
藍存兒被人拍了一下,正想回頭,卻覺得這個聲音是那麼熟悉,彷彿衣冠禽獸在她耳邊說著俏皮話。
余冠群見美女不肯回頭看他,以為她正暗自害羞,神色便開始自然,笑著說:「你真像我認識的某個女人,一個很漂亮很吸引人的女人。」
這個聲音,化成水藍存兒也不會忘記他的音線,她暗咬牙,憤恨:好啊,衣冠禽獸,你竟然膽大到在外面勾引調戲女人了。
然而,她轉過身來,卻噙著淺淺醉人的笑意,溫柔地說:「衣冠禽獸,不認識啦?」
「怎麼是你?」
余冠群心顫了,臉苦得像絲瓜那樣長。大禍臨頭了,他踩中老虎尾巴了。
「為什麼不能是我?」
藍存兒冷冷地笑,轉而寒起臉,墊起腳尖拉住他的耳朵,恨道:「『Hi,美女,真巧』,你在調戲誰啊你?你給我過來。」
「啊……痛死了,放手。」
機場人真多,余冠群急忙掩住臉,怕上報紙頭條,不得已被她拉著走出機場。
藍存兒一路咒罵:「好啊,原來你在外面就是這麼勾搭女人的,衣冠禽獸,我要閹了你。」
余冠群垂死掙扎辯解:「你誤解了,我以為是你,想給你驚喜才這麼喊的,真的,我是被你迷人修長的腿吸引過去了。」
「少狡辯,」哼,他這個理由真爛,藍存兒生氣地把他甩開了,吼道:「我不要你了,你就死在外面別回來了。」
「老婆,別跑啊,老婆,別跑啊,你不是還要辦盛大的婚禮嗎?你不是還要穿婚紗嗎?我從法國帶回來一襲很漂亮的婚紗哦,真的,老婆,你就跟我辦婚禮吧。」
不用人拉耳朵,余冠群也屁癲屁癲地追上來了。
該死,一時衝動,竟然撞上了母老虎,就知道他老婆的腿是獨一無二的完美,打死他也不該好奇追上去的啊!他真是懊惱後悔極了。
她為什麼來機場了?
是來接我的吧,前天在電話裡,他故意不小心透露的。
這下,把她惹火了麻煩大了,她會聯合那三個小惡魔一起惡整他啊!
「誰稀罕你的婚紗了。」
藍存兒坐上車,余冠群眼看車門要關上,急忙叫老王別走,可是,藍存兒哪裡會管他,甩上車門差點把他撞了個狗吃屎,命令司機火速開走了。
「老婆,我是真的為你佈置了盛大婚禮啊,老婆……」
他以手圈住嘴巴,懊惱地喊,又不死心地跑了一段路猛追,以為自己有安步當車的神奇力量。
「哎,氣死了,又生出了這麼多波折。」
他停下來喘息,眼睜睜看著車子離他越來越遠。
突然間,他的眼珠要爆出來了,對面廣場放的宣傳電視是什麼啊?怎麼這支減肥廣告的女明星那麼眼熟?
他揉了一下眼睛,嘶吼一聲:「該死,小弱雞竟然敢半露胸,拍廣告上電視。」
他的眼睛要噴出火來,一想到此時還有很多男人欣賞著本只屬於他的冶艷性感,他真想殺人挖眼睛。
「該死!」
夜晚,藍存兒仍然一肚子火地哄著三個兒女入睡。兩個兒子乖乖睡著了,老三卻合眼又睜眼地問她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陪她玩。
煩死她了,她真想好好睡一覺把衣冠禽獸都忘光了。
「Hi,美女,真巧」,噁心死了,真差勁的搭訕!
然而對無辜的女兒,她仍然得強裝笑著哄道:「妹妹,乖乖睡,睡醒了爸爸就回來了,還買了可愛的熊寶寶玩具哦。」
哼,他敢回來,我一定把那隻狗熊踩死。
「哦,那你叫爸爸快快回來哦。」
好不容易老三睡著了,藍存兒爬起身來,打算再衝一盆水去去火。
突然,陽台的落地窗被人輕輕拉開,閃進來一條黑影,藍存兒一回身,嚇得要尖叫,余冠群急忙把她的嘴巴掩住了。
「別叫,是我。」
知道她要罵人,余冠群仍然摁住她的嘴巴把她拖到書房安靜處。
「誰准你回來了。」
「別說氣話了,我知道我有點過分了。但是,我的確是覺得像你的背影才好奇想去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你怎麼會燙頭髮染髮了?」
好醜,還是柔軟的直髮更好看,簡單卻風情萬種地讓他浮想聯翩。
「為了套出你的真心啊!」
「好,不糾結這個問題了,明天你給我換回直髮。我只要你一句話,婚禮到底要不要舉行?要,就簽字結婚,表示你信任我;不要,呃,這個你沒得選擇。」
「為什麼還要簽字?」
藍存兒急促追問,如果她的記性沒出錯,他曾經拿過錄像給她看,證明她已簽字和他結婚了。
「呃,這個……」
余冠群懊惱自己一時口快把曾經的秘密說出來。
「快說。」
「你曾經的簽字,是我用你在大學時考試的簽名影印的。」
老狐狸終於不得不承認!
「你……」
藍存兒手指發顫地指著他,「你真狡猾,竟然挖了個這麼大的坑讓我跳!」
「過獎!」厚皮賴臉的笑,可見他有多「無恥」。
「我要暈了。」
她撫著額頭,終於明白,她是他的獵物,沒有選擇。
「我這麼用心,考慮清楚了嗎?盛大婚禮,後天舉行怎麼樣?」
體貼地抱住她做她的支撐。
明明說沒得選擇,竟然還能厚顏無恥地問她考慮得怎麼樣?
「你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
「告訴你,也許你不信,其實,那個不真實的簽名,時間越久,我的心就越發毛,好像有什麼不確定似的。那個該死的廣告,讓……」
憤怒中,他急忙收住嘴巴。
廣告已經撤下來處理掉了,眼前,必須處理掉她的情緒。
「最後一次機會了,婚禮到底要不要舉行?」
他的眼神是那麼認真深情,她能說不嗎?他的本性,她已清楚,兩人走到如今,因為瞭解,所以即使是缺點也能接受,那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她愛所以她嫁。
「要,你早跟我說要辦婚禮,就不會生出那麼多事啦,其實那個廣告,搔手弄姿真的很噁心。」
「誰慫恿你去拍廣告的?」
他的眼睛逼迫得她無法忽視,只好老實說:「小雲。」
「那丫頭,明天,我讓她男朋友把她飛了。」
余冠群恨恨地說道。
「別啊,她也是好心。」
藍存兒急忙替小雲求情。
「那你替她受懲罰。」
「為什麼?不公平,一人一次過錯,扯平了。」
太遲了,她的衣服又被撕破了。
「喂,你做什麼,別拍我的裸照啊!」
「我一個人看,要是沒看到那支廣告,我真不知道你上鏡的效果這麼迷人。」
說到上鏡,想到那支廣告的畫面,他的火氣又上來了,於是,懲罰執行得更加徹底。
「別拍了,放開我的手。」
她掙扎,他竟然拿領帶綁住她的手。
「說愛我。」
他命令。
「以前說過了。」
「現在還沒說。」
「你放開我再說。」
「說了再放。」
「壞男人,……」
「嘿嘿,你才知道,……」
天啊,千萬別讓他拍上癮,他著迷一樣東西也是很可怕的,像他怪僻的睡姿!
**
終於,兩天後,婚禮舉行了。
在戒指互相套上的那一刻,兩人頗有默契地想:你終於完全屬於我的了。
洞房花燭夜。
余冠群竟然被人灌醉了,真不可思議!
藍存兒看他說著糊話,突然間想趁他酒意未醒套他的話。
「衣冠禽獸,你是真的愛我嗎?」
第一個問題就問這個,可見我對這個問題比較在意。
「愛,狐狸愛小弱雞。」
余冠群嘻嘻笑著。
「小弱雞是誰?狐狸是誰?」
她心中冷得打顫,難道她就是……
「小弱雞是蠢女人,寶貝兒藍藍,老婆,哦,偶爾小弱雞還會變母老虎,呵呵,可是,很招人喜歡,很有愛……的感覺,好甜……」
醉話都罵人,原來,我只是一隻小弱雞啊!好難聽的「暱稱」。
「真的愛我嗎?」
扒開他的衣服,雖然說話不太中聽,不過,她很開心,也很甜。
「愛,」習慣性地枕住她,他肯定地說。
「我也愛你,今天的婚禮,我很喜歡。」
「呵呵。小弱雞也說喜歡。」他果然醉死了。
「知道了,小弱雞就小弱雞吧,看在你也讓我叫你衣冠禽獸的份上。」
「哦,小弱雞,吃米。」
他的糊話越來越多。
「為什麼要吃米?」藍存兒愈發覺得好笑了,難得他神智這麼不清醒。
「撒米捉弄。呵呵,困了。」
藍存兒不怒反笑,深有瞭解地說:「我知道,可是,我甘願,你也很可愛,知道嗎?即使多麼讓人生氣,也讓我感到快樂。這就是你的不同。我愛你。」
余冠群已沒有任何反應,見他已睡死,藍存兒肆無忌憚地撐在他的胸上,一點點地欣賞他英俊的五官。
「我的老公真帥,迷死人了,就是嘴巴太壞了。」
累極之後,她枕著他睡了。
洞房花燭夜,沒有任何浪漫纏綿,可是卻讓人感到了超出的幸福滿足。
**
又一年過去了。
春天的某個早晨,藍存兒收到了宋恆送來的請柬。他和莊靜荷遊學一圈之後,終於定下婚期要結婚了。
雖然,她的表姐仍然只有幾個月的記憶,記憶,對她來說,只是一張人生的調色板,永不停歇地塗抹洗掉,但是,至少她現在是幸福的。
藍存兒並不想為自己找理由解釋,但是,她仍然誠心地祝福他們。
只是,姨媽睡了這幾年,還有希望發生奇跡清醒過來嗎?
對祝麗涵,她真的沒法從心底去接受她是她母親的事實。有種傷害,傷害就是傷害了,即使忘記,也不是距離的拉近。在她心裡,祝麗涵仍然只是姨媽,當她想起祝麗涵所經歷的故事來,她會心酸地同情她,也會有淡淡的親情在,因為她感激她曾給她生命,讓她體會過人生的愛恨情仇。
春天過去之後,莊靜荷懷孕的消息傳來,卻也傳來祝麗涵生命跡象衰弱的消息。
莊靜荷淡淡地說:「與其痛苦地掙扎,不如安樂地死去。你看我媽的眉毛唇角,凌厲要強的她,這樣死一樣地躺著,對她是一種侮辱。」
大家以為她記起了什麼,但她卻無奈地說:「我看我媽的樣子,覺得她會這麼想。」
冬天初雪的日子,莊靜荷產下一女,取名小憶,紀念許多她想不起的過往。
也在這天,她簽字同意讓祝麗涵實施安樂死。
第二年春天,宋恆被公司遣派到國外,他們一家正式移民英國,離開這片曾經發生過許多心傷往事的土地。
**
藍存兒和余冠群的三胞胎已四歲了。這天,正是余克凡的九十大壽。
余克凡站在別墅天台俯望著花園裡三個俏皮嬉戲的小身影,呵呵笑著。
「老太爺,您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了?」
洪禮民依吩咐拿來體檢報告。
余克凡之前很心急,現在卻不急著接過,而是看空一切似的說:「哎,不知不覺,孩子們都這麼大了,彷彿眨眼之間的事。你看,我家小妹妹,我第一次抱的時候,一個手掌就能抱住了,現在都穿蕾絲公主裙咯。」
「呵呵,老太爺,你的體檢報告非常好,照這樣下去,一定……」
「哎,別打斷我的好心情,呵呵,你看,小妹妹又被兩個哥哥欺負了,這兩個頑劣的小子,都學光了冠群的狡猾了。嘖嘖……有這樣的哥哥嗎?把妹妹騙進水池再對她噴水槍。」
余克凡看著樓下,正抱著救生圈狼狽不知如何躲避兩個哥哥欺負的寶貝曾孫兒,心疼極了。
「大哥哥,二哥哥,別噴我了。」
老二停住噴射,指著他妹妹問:「小二二,那你承認你是小二沒?」
「嗚,我不是小二,我不是小二啦!」
老三被逼哭了。
「我不是小二啦,嗚嗚,我要告訴爸爸媽媽去,說你們欺負我。我才不是小二二,我不是小二,爸爸說,小二,是被人使喚的客棧夥計,爸爸說我是小公主,不是小二二。二哥哥才是小二,小夥計。」
老三和老二的恩怨緣於一個古代卡通的動畫。
那天,他們的父母陪著他們三個一起看,還很有家長模樣地教導他們,給他們講解小二為何物,余冠群還錯失地從頭點名而去「老大,小二,小三」,小二的名頭,就此無辜地冠到了老二的頭上。
四歲的小孩子,哪裡肯受這樣的委屈了?
老二當場就鬧翻了,誓死都要把「小二」這頂卑微的帽子給甩掉。
「爸爸,我不叫小二,我有名有姓,我叫余崇智,小二是妹妹啦。曾爺爺說,妹妹生出來的時候,二斤二兩,小得可憐,是個小可憐啊,小二二就是她了,她是小二,她最笨啦,她是小二。」
「誰給你膽子欺負你妹妹欺負我寶貝女兒了?」
余冠群一食指輕敲上兒子的額頭,責罵道,卻又忙不迭地安慰他的心肝寶貝:「爸爸處罰哥哥了,小寶貝兒,別生氣,給爸爸笑一個,親一下。」
兩兄弟當場翻白眼,鬥不過,他們還躲不過嗎?
眼前,余崇智又開始噴射他妹妹,小傢伙,也不懂所謂的風度,只覺得他的妹妹十分好玩,長長的辮子,很可愛。
「住手,還不把你妹妹拉上來?」
余克凡忍不住走下來制止他的小心肝被人欺負。
余崇智急忙收住手,他見識過他曾爺爺的厲害,不太敢造次。
余克凡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兄弟不去拉掙扎在淺水池中的妹妹,厲眼一橫,掃向老大余崇睿。
「崇睿,你把妹妹拉上來。你不會也跟崇智胡鬧吧?」
余克凡三個曾孫都愛,不過,各有各的可愛之處。崇睿淡定果斷,崇智聰明狡猾,似足冠群的習性,他的小心肝溫柔乖順體貼。
余崇睿雖然沒有捲入他弟弟和妹妹的鬥爭中,不過,他的立場也分得明明白白。他和弟弟最有默契,自然和弟弟同一陣線了。再說,妹妹有那麼多人愛護了,他兩兄弟再不自力更生自我生存連點站立的位置都沒有了。
「好,妹妹游累了,我拉她上來。」
要說他不狡猾,那是騙人的。
「謝謝大哥哥。」
「崇智,你還不去叫小雲給你換干衣服?你看你兩兄弟,濕嗒嗒的像什麼。」
余崇智剜了他哥哥一眼,才笑著說:「好的,曾爺爺。」
他還不會沒頭腦的去惹他曾爺爺不高興。
「哎呀,小心肝,快讓曾爺爺帶你去換新衣服。」
余克凡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在曾孫女身上了。
「哥哥,妹妹為什麼那麼受歡迎啊?」
「媽媽說,是物以稀為貴。」
「物以稀為貴是什麼意思啊?」
「我怎麼知道啊,不過爸爸說,男孩子,要照顧女孩子,以後才能頂天立地。爸爸的話,好像有點道理,有了爸爸的保護,媽媽才沒有壞人來害她。」
「哎呀,像小二那樣的妹妹好煩人哩,什麼都不懂。」
「可是,和她一起玩的時候很開心啊。」
「那倒是。」
**
夏天,太陽熾熱,注定要發生些不尋常的事情。
三個孩子,已開始幼兒園的學習生涯。
余崇睿和余崇智兩兄弟直接上大班,他們的妹妹上小班。
這天,老三一班孩子跟在老師身後做老膺捉小雞遊戲。班裡有位胖胖的男生,一來就對長得粉粉可愛的老三垂唾三尺,趁玩遊戲的機會,把老三直接撲倒,要玩親親。
余崇智正無聊地望著他們玩這個玩一遍也嫌多的遊戲,突然見到有人想非禮他的妹妹,當下一拍桌,飛奔出來。
胖男生的嘴已抹上老三白皙紅潤的臉,又想咬向鼻頭,余崇智把胖男生的背後衣服一提,大聲吼道:「你敢欺負我妹妹?」
說完,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動起「武力」來。
他生平第一次打架,英雄救美,不是為了追女人,而是為了保護他那個老要人保護的笨妹妹,若干年後,他記起這件事情來,真是想吐血。
放學的路上,小雲領著他們走回別墅。
「哥哥,你好勇敢哦,那個小胖子,好討厭。」
「討厭你還把辮子翹得那麼高?找打。」
「可是,爸爸說綁辮子漂亮啊。」
余崇智白眼大翻,他就知道,他這個妹妹永遠只有他爸爸的話是正確的。
「你覺得哥哥的頭髮好看嗎?」
「好看,大哥哥和二哥哥都好看,我班裡的小朋友也那樣說,她們好喜歡你們哦,說你們長得一模一樣。」
「那好,回家,哥哥幫你剪個好看的髮型。」
「好啊,我也要漂亮。」
老三又中了余崇智的詭計。
花園裡,余崇智兩兄弟拿了剪刀正在幫他們的妹妹剪頭髮。
「哥哥,好了嗎?」
老三看著小鏡子,尖刀一卡嚓,小辮子就成根掉了下來,她心痛著,卻被余崇智按住小身體,不能反抗。
「好了,再等等,哥哥第一次剪,讓我們練習練習嘛,何況你的辮子這麼長,當然要花點時間了。」
「哦,」老三心痛地低聲說。
余崇睿倒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剪著,比量著他妹妹的劉海剪什麼樣式的好看,雖然他並不知道什麼是劉海,但是,他想照著他媽媽藍存兒的樣子剪。
一會兒,兩兄弟覺得耍寶夠了,把老三脖子上的毛巾一掀,笑著說:「好了,妹妹,你看看好不好看?」
「嗚,這是誰呀?」
老三哭了,她的辮子不見了,她要綁辮子扎花圈啦!
「哥哥壞壞,賠我辮子,哥哥壞壞。」
剛好余冠群下班回來,正往花園來找他的心肝寶貝。
「小寶貝兒,爸爸回來咯。」
「不好,爸爸來了,我們快跑。」
余崇智撿了他「作案」的工具,兩兄弟拉著逃跑了,從後花園繞回別墅裡去,那麼多房間,任他們躲藏。
「哇嗚……爸爸,哥哥壞壞,賠我小辮子!」
「小寶貝兒,爸爸回來晚了,哭什麼啦!」
余冠群尋聲而來,一見他的小心肝被剪掉了他和藍存兒精心呵護的長辮子,劉海更是參差不齊得像掃把一樣,他那個火啊,一下子就燒上來了。
「余崇睿,余崇智,你們兩個搗蛋王,快給我滾出來,聽見沒有。」
「爸爸……」
見兒子早已逃之夭夭,余冠群趕快柔聲哄他的小公主。
「爸爸親,寶貝乖乖,回家,爸爸一定好好懲罰哥哥,替你討回公道。」
「我要小辮子啦,媽媽還說要買花花發圈幫我綁的,我要他們賠我。」
剪都剪了,怎麼賠?
「好,讓哥哥賠。可憐的寶寶,以後別跟哥哥玩了,和小雲阿姨玩,知道嗎?放學了,等爸爸回家陪你玩。」
「好。」
「真是乖女兒,不白疼你。」
余冠群眼一沉,心想,兩個兒子精力太旺盛了,看來得好好安排一下他們的學習任務了。
「爸爸,我最愛你了。」
「是嗎?」余冠群心花怒放,一天工作下來,回到溫暖的家,有妻子的溫柔,還有女兒的體貼窩心,雖然兩個兒子頑皮點,不過,聰明狡猾一如他,他以後從公事中解脫出來,指日可望了。
真有那麼一天,他就帶著他最愛的兩個女人一起環遊世界,多美好的人生啊。
「衣冠禽獸,回來啦,累嗎?」
遠處,傳來溫柔的呼喚,余冠群淡淡笑開,夜色美好,明天又是溫暖的一天。
「我們就來。」
他大聲嚷嚷,聲線的快樂沉醉在夜色之中。抱起已停止哭泣的女兒,他向家走去,家裡,又響起兒子的吵鬧聲,還有他妻子的溫柔責罵聲,那裡,就是他們全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