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紅顏 真相篇 紅梅傲雪(二)
    我在王府的生活,便這麼開始了,文燁公事在身,又要照料她,所以我並非時常能見到他,倒是正妃無事便會到浩園裡來逛,與我談天。

    我與她雖無話多說,但也能和平相處,她性格羸弱,對我謙讓有禮,我想,這也是文燁娶我沒有任何微辭的原因。

    有一日,浩王爺捷戰歸來,十八歲的少年回到王府,住回自己的園子,他遺傳了文燁的好品質,長相俊朗,颯爽英姿,眉目間總是閃著光芒,彷彿對一切躍躍欲試。

    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對我氣勢洶洶,大有反感質問之意,但在他眼中,我望見了驚異、震驚,也許還帶著一點點愛慕。

    自從尹浩回府,文燁來見我的次數就更少了,在兒子的面前,想必還是尷尬,所以,他決定再修一個園子,讓我搬入去住。這個消息是在全家一起用晚膳時說的,我與他相視一笑,她在身旁重重的咳嗽幾聲,絹上咳出了血來,此事只有先耽擱下來,以治癒她的病為主。

    又留在了浩園,那天,在屋裡實在悶的慌,我坐在園子裡看書,亭子裡有白影閃動,一時興起去看,原來是只受傷的兔子,把它抱到石桌上,為它包紮治療,受傷的腿包好它卻還是不肯走,玩心大氣,與它逗玩起來。

    姐姐救了你,你便一直賴著姐姐,難道要讓姐姐養你不成?

    若是還不走,姐姐便去給你安家了。

    還不走麼?嗯……你喜歡籠子還是草窩,籠子的話還是,草窩還是跟這兒的主人商量,怕他厭了你、吃了你……

    自己被自己逗的笑起來,抱起兔子正欲回屋,猛然看到尹浩正在不遠處望著我,目不轉睛,呆呆的。

    你……回來了……

    我只比他大上兩歲,實不知該如何稱呼,他也從不喚我二娘,我們之間,只能用你字來稱呼。

    我不介意它住這園子。少年說著這句話,臉攸得紅了,我心有不祥預感,只覺得,這園子不能再住下去了。

    她的病情好轉,文燁來了,與我一起用晚膳,第二日起的晚,說是太久沒見,太眷戀。

    我予他整理好一切,打開房門相送,已是午時將近,太陽高照,文燁一出門,望見尹浩站在門前,稍帶怒意,你在這做什麼?

    尹浩毫不示弱,這是我的園子。

    文燁不再多說,他察覺到了尹浩望我時不尋常的眼神,立馬傳了令,修園子。

    自那次之後,尹浩見我總是躲閃,我也並不多與他搭話,只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

    園子建好三天前,我養的兔子死了,我很傷心,哭了一整天,趴在石桌上哭,躺倒床上哭,吃飯時哭,睡覺時也哭,浩園裡到處充斥著我的哭聲。

    文燁有要事不在王府中,我心情更加鬱結,悶悶不樂,一天都是憔悴的模樣。

    晚上,我的屋裡又多了一隻兔子,毛皮光亮,活蹦亂跳,我抱著兔子向窗邊看,尹浩坐在石椅上遙遙望著我,我笑,他也笑了。

    我們之間氣氛變融洽了,他為兔子買來金邊籠子,我們一起照料了一天的兔子,晚上用膳時,他拿出珍藏在地窖的陳年好酒,二人對飲。

    你為什麼要嫁他?

    尹浩問我,我與他對飲一杯,笑道,世間許多事,都是不能來解釋的。

    他神色黯然,不再說話;酒過幾杯,我頭腦有些泛暈,迷糊道,為什麼嫁他,只因為,因為那一副紅梅圖,因為他願喚我一聲紅梅。

    他登然抬頭,緊抓住我的手,我也可以,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紅梅。他這麼叫我,我擺著手,理智還在,於禮,你應該喚我二娘。

    他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望著我。

    我不會喚你二娘!我要你成為我的人!

    話音一落,他欺身壓下,狠狠的啃噬著我的唇,硬我怎麼也推不開,酒力發作,渾身也虛軟無力。

    他手向我腰間絲帶伸去,抽開來,外衣就要滑落時,身後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

    你們再做什麼——!

    腦袋登時清醒,抬頭,望見文燁怒不可言的雙眸,身旁站的是她,她衝過來,拉開我二人,痛心斥道,浩兒,你在做什麼!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坐直身子,抬頭與他對視,張口,淡然道,你誤會我了。

    尹浩跑到我身後,我們沒錯。

    文燁走到我們二人面前,沉聲命令,來人,把浩兒關進房裡,十日不許出門。

    文燁,我……

    一句話未完,我感覺到了一陣掌風,他的大手,不留絲毫情面,生生一巴掌打到我的右臉上。

    頭登時有些暈,腳步站不穩,開始踉蹌。

    我沒錯。

    說完這三個字,我便倒下了。

    他用了太大的力,只一掌,我就不支暈倒了。

    後來我才知,他一時起了惻隱之心用了左手,若是右手,恐怕,我會當場命喪黃泉。

    ****

    我被他軟禁到柴房裡,一天一夜,滴水不碰,滴食不沾,他來看我時,我已將近虛脫,右臉笑起來還會有些牽扯疼痛,他那一巴掌,不僅呼在我的臉上,更呼進了我的心上,我對他,不知該愛還是恨。

    文燁……

    閉嘴!他低吼,對我的喚聲極為反感,將我扛在肩頭,帶到了新建好的園子裡,狠摔到床上,撕爛了我的衣裳,強佔了我一夜,這一夜對我來說,是瘋狂、是折磨。

    他親吻我時,我將唇咬出了血絲,他不管不問,依舊侵略著我的一切,口齒間瀰漫起腥味,令我們都變得衝動和瘋狂的味道。

    早上第一縷陽光滲入窗子,我赤裸著身子任由陽光照耀,他雙手掐住我的頸,問,該死的,你為什麼這麼美?

    我搖頭,問,你為何這麼生氣?

    不要在本王面前裝傻!他加重手上的力道,本王不允許背叛!

    我沒有。

    雙眸相對,我握住他的大手,文燁,若是你不相信,現在,就殺了我。

    他盯著我片刻,眼中閃著疑略,還是抱緊了我,下巴擱到我的肩上,在我耳邊喃喃道,再有一次,本王一定殺了你。

    我坐起身,傲人身子完全展現在陽光下,手撫秀髮,傾身迎向他,你捨得嗎?

    你是本王的妖精。

    ****

    因為我,文燁與尹浩一月未見面,除了公事上的匯報,話也不再多說一句。

    全怪我。

    我曾靠在他懷中怨歎,他毫不在意。

    本王有你就夠了。

    我們之間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他來我這園子的次數也愈來愈頻繁,有時甚至連續幾日都在我這裡,但是,他仍然不會忘了自己的髮妻,只要她有一點兒風吹草動、傷風體寒,他定是第一時間跑去,我並不在乎,有這些,便夠了。

    夏去秋至,園子裡無端多出許多落葉,仰頭望,園中擺設簡單蕭瑟,不合我心意,我只稍稍與他提了,他命人砍去了大樹,搬來許多盆栽,全是紅梅,整個園子香氣撩人。

    秋漸轉冬,梅花越開越旺,那日我與他坐在月下賞花品月,朔園裡傳來喜訊,她有喜了。

    他難掩欣喜,拋下寫了一半的詞,沒有多望我一眼直朝朔園去了。

    此後,秋去冬來,整個冬季,我與他未在見過一面。

    我固執著,從不主動去找他。

    我的紅梅花,朵朵怒放,我時常在園子身著不同衣裳,在梅中自歌自舞,彈奏著自己做的曲子,本是歡心的曲子,越彈越哀傷,最後,彈成了悲曲。

    他的離子歌,更是彈唱不成,話語一出,詩詞一念,便會淚流滿面。

    惜別離,怨別離,粉淚偷潸人後啼。

    卜歸期,數歸期,眉底心思筆下詞。

    怨分離,恨分離,潸淚彰顯心中啼。

    別看笑容依。

    那一年飄起第一場雪時,正是我的生辰之日,我穿起他送的紫羅紗衣,披上貂皮披風,站在院中等,從早站到午時,站了好幾個時辰。

    ****

    他不會來的,今日他與娘親一齊去為寺中祈福了。

    幾月未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是尹浩,我向後退幾步,文燁不許你進我這園子的。

    我不會對你如何,二娘。

    他一聲喚,我放下胸懷,走回亭中避雪,他亦步亦趨緊跟其後。

    浩兒來有何事?

    我的稱呼,讓他渾身震了一震,還是故作鎮定。

    今日是二娘生辰,我來帶禮物給你。

    你記得?

    他卻記得我的生日,曾經只是不經意間講過,卻被他記在心裡,我心中淒涼,文燁,你可是真的忘記了我的存在。

    拿出錦盒,打開,是通透的翠綠玉鐲,很美。

    我讚歎,他目光欣喜,你喜歡?

    我點頭,他表情更加雀躍,我還有一個要求?

    我一臉謹慎,他道,我想為你畫幅畫。

    默默走到梅花叢中,映著大雪紛飛,把背影留給他。

    好。

    我應了,他卻疑惑,我要畫的,是你的笑容。

    我滯了全身,文燁,只會畫我的背影,他說,對我動心那一刻,是望見了我的背影。

    笑容?我轉過身扯笑,僵硬著。

    他搖著畫筆,不對。

    我愛上的,不是這樣的笑容。

    那日,望見你對著兔子純真的笑,我便不可自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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