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宵超影都為戰馬,即便是刀山火海,血流成河,也不至於畏懼到此種地步。
霓裳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她停下腳步,屏氣凝神,突然耳朵輕輕地跳動了一下,飛快地衝著雲潮低喝了一聲,「小心。」
風停了。靜謐的空氣,浮動起層層暗湧,有一股極強的屍氣,即近即遠地傳了過來。
北斗星消失的剎那,兩匹馬同時掙脫了韁繩,掉頭就跑。
空無一人的大街,陡然間傳來吱吱呀呀地聲音,腳下的大地一陣一陣地顫動,像有什麼東西正極力地蠕動著想把地心給掏空。
霓裳詫異地向旁邊看去,那些鬆軟的泥土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枯枝腐葉,地表慢慢裂開,一具具腐敗的屍體與皚皚白骨彷彿受到了某種神奇力量的召喚,一個個甦醒過來。
「這是那裡?」第一具站起來的屍骨,手中握著早已生�蛌瘍K劍,笨拙地扶了扶垂在胸前的骷髏頭。
「嗚——」又是一具『轟』地站了起來,抹了抹胸口,慢吞吞地說,「這裡的空氣比鎮北關城頭的要清爽很多,比起沙漠更是舒服一萬倍。」
緊跟又有幾具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嘴裡嘟囔地,語速同樣很慢,卻包含無奈與痛苦,「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三千年前最後的那頓戰飯,魚不夠新鮮,肉也不夠肥嫩,小青菜遠不如自家地裡的新鮮……」……
暗夜裡,那些輕笑與自語,令人悚然。
綺人月黎下意識地摀住嘴巴,一雙寶藍色的眼驚恐地睜到最大。怯生生地躲在雲潮的背後,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擺。
然而混亂的屍群,並無意於做出任何攻擊。
經過他們時,只是冷冷地轉頭看看,便急匆匆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行走時,隊伍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的宛如行軍打仗。
直到最後一個也從他們身邊走過了。長久的沉默,終於被遠處清脆的銅鑼聲給打破。一團跳動的煙花悄然升空,迸發出熾熱璀璨的光芒,『挽雲莊』三個字在煙花叢中異常醒目。
「怕死麼?」霓裳的嘴角掛上一絲冰冷的笑意,她轉頭看著雲潮背後的月黎。
月黎愣了一下,馬上搖了搖頭但很快又點了點頭,鬆開抓住雲潮衣擺的手,低著著刻意掩飾著驚慌與失措。
「怕死的話,就留在這裡不要亂走。」她從搖上解下一把小匕首給她,「這把匕首,你拿去防身吧。」
「多謝,姐姐。」月黎拿過匕首,抱在懷裡,眼睛裡閃著星星一般的光澤。
黑夜依舊籠罩在這座小城的上空,春寒料梢。一抹濃黑將兩人的身影抹平在夜色之中,
黑暗的屋頂,聽得見心跳,與自己的呼吸的聲音。
霓裳與雲潮的身子挨在一起,極力地屏住呼吸。
在他們正對面,諾大的院子被幾十盞燈籠照的亮如白晝。屍群恭謹地站立著,似乎在簷下的某個黑暗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緊緊地盯著他們。
然而漫長的等候,並沒有等到他們想要的說話的聲,黑夜在一點一點的消退。屍群不可能等不到日出,日光會讓他們無可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