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的身份是使臣。」
「身份?一個男寵有什麼身份,主子貴了他才貴。本質是改變不了的。」敷羅冷笑著。
說話間,三人已來至聽水寢門外。走到這裡大公主的腳步停了下來。
聽水寢。原來住的是二公主雪旖。敷羅走到這裡,見院門半開著,忍不住扭頭看去。
久無人住,往日鶯鶯燕燕綠翠玫紅的院子,如今早已凋敝不堪,斑駁的朱紅大門掛著把�袑騑陷釭漱j鐵鎖,牢籠一般。入眼,是傾倒的紫籐花架,破碎的青瓷花瓶,荒蕪繁盛的雜草,淹沒不見的小徑,以及角落裡散發霉味的養過錦鯉的大魚缸。一陣風吹過,撲鼻的青苔味竄進鼻孔。
忽然,門吱地響了一聲被撞開了,一個黑影『嗖』地從裡面竄了出來。
敷羅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死死地摀住眼睛。跟著有個聲音從院子裡飄了出來,「等等我,等等我。」
門被拉開了,一個全身裹黑的宮女跌跌撞撞地追了出來。宮女的聲音聽著倒是年輕,頭髮卻已經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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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羅鬆開手,仔細將那宮女打量了一番,不自覺地用手掩住了嘴。
——那宮女正是當年雪旖的貼身丫頭,沐香。
再看那邊的院牆上站著的,是只幽怨轉身的黑貓,正是雪旖生前的最愛 『黑珍珠』。那貓,似是認出了敷羅,衝她猙獰地叫了一聲。
沐香撞見了大公主,木訥地看了一眼,像是中了邪癡癡地笑了一聲,將黑珍珠抱入懷裡,「你來了,你怎麼才來。」手摸著貓,像是自言自語。
「沐香,又犯傻了。你當心一點,別再讓貓進院子了。」玉公公好聲地叮嚀了一句。
沐香似是沒有聽見,纖瘦的手摸著黑珍珠身上光滑的毛,喃喃地道:「天色晚了,別再鬧了,該回去了,公主還等咱回去呢;要是回的晚了,她又該擔心了。」
說著,轉身將院門鎖了就走;臉上的表情似做夢一般,「公主還在等咱們吃飯呢,該回去了……」風掀起她的黑袍子,露出細白的腳窠,整個人瘦的像浮在地面上被風吹走了一般。
——原來,雪旖死了以後沒幾天,沐香生了場大病,病好之後就變的瘋瘋癲癲,宮裡的妃子沒一個敢要她;皇上見她對雪旖忠心耿耿,不忍心將她趕出宮,就把聽水寢交給她管,沐香不願意住在院子裡,自己搬到旁邊的一個雜物間裡去住。這幾年,陪伴她的只有這只黑貓,她當珍寶一樣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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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羅遭了嚇,將一肚子的火全發到了玉公公身上,「你這總管怎麼當的?這種廢人還留她在宮中做什麼?給兩弔錢,打發回家不就是了。以後,別讓我再在宮裡看到她,還有那隻貓,主人都死了還不一併埋了?!明天趕緊找個人將它勒死。」
玉公公只是聽著,沒應聲。
敷羅一路罵到了翠湖寢。
顧名思義翠湖寢,臨著翠微湖,原是給皇后納涼用的,妃子們也喜歡到這裡,玉公公知道大公主的脾氣秉性,怕她發現自己的寢宮被別人住了,使性子,不得以將她安排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