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領域 第十集 天子 第三十五章 宗師
    光明教聖庭的中間偏左的一座優雅的別院,從閣樓的窗戶之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一個婀娜的人影映在了窗戶之上。

    「噹!噹!當!」

    「進來吧!」

    「咯吱!」房門推開,一名侍女端著個黃金打做的臉盆走了進來,臉盆內還冒著熱氣,將臉盆放到座架上「聖女殿下,你還在看這個雕像呢?該洗臉了!」

    「嗯!」米亞親暱的撫摸著聖女的雕像,輕輕地放在桌子上,走到臉盆旁邊,將玉蔥般的芊芊細指放入到熱水之中,撩起熱水濕潤著臉頰。

    侍女走到桌子邊上瞪大了眼睛看著雕像「這個是從哪裡買的,可比那個調皮鬼雕刻的好多了,依我看啊,這個比他曾爺爺做的還要好!你看這個眼睛,還有這個表情,都像是個活人似得,還有這個動作,真的好美啊!如果她是神的話,一定會是美神!」

    米亞微微一笑「這個就是那個調皮鬼雕刻的,只不過有個人幫他加工了一下而已!」

    「哦,是誰啊!」侍女好奇的問道。

    「威爾斯帝國的人,天賜公爵!」米亞說著深深吸口氣憋在口中,低下頭將整個臉侵入到熱水之中。

    「天賜公爵?這個人我聽他們聖殿騎士的人私下討論過,聽說他可是個利害的人物,這次獸人來犯,你們帝國的軍隊就是在他的帶領下打退的,而且我還聽說你們帝國新王是他的弟弟!」侍女望著天花板努力地回想著「像這種大人物在你們帝國一定很受人敬仰,如果殿下沒有競選聖女,一定能夠嫁入到他們公爵府!」

    「咕咚,咕咚!咳!咳!咳!……」

    米亞連忙直起身子,咳嗽著,就算沒有被水嗆死也差點被她這句話嗆死。

    「殿下,你怎麼了?」侍女連忙跑過來,從架子上取下毛巾遞給米亞。

    「你說什麼啊,什麼嫁入公爵府……」

    「嘻嘻,不對麼?像這種大人物,他的妻妾一定很多,兒子也很多,總有一個能夠繼承他的人吧,以殿下的美貌品德,給他做兒媳婦都算是便宜他們了!」侍女嬉笑著說道。

    「你……哈哈哈!」米亞頓時笑的前俯後仰。

    「殿下你怎麼了,我說錯了麼?你笑什麼啊!」侍女嬌羞道。

    「哈哈哈,讓我嫁給他做兒媳婦……哈哈哈,你知道天賜今年多大麼?」米亞強行忍住笑意「我們這位天賜公爵只比我大一歲而已啊!他現在只有未婚妻,哪來的兒子!哈哈哈」

    「啊,才比殿下大一歲,這麼年輕啊!」侍女不可思議的驚呼道「這麼年輕就已經繼承公爵了……」

    「你啊,亂說什麼,誰告訴你他的公爵是靠繼承的?」米亞擦乾了臉,將毛巾掛好「天賜公爵的爵位都是靠自己爭取的。」

    「自己爭取的?公爵……」侍女更驚訝的目瞪口呆「聖女殿下,你給我講講好麼,我好想瞭解這個天賜公爵啊!」

    看著侍女眼中冒出的金光,米亞無奈的伸出玉指點著侍女的頭「你啊,又開始犯花癡了!」

    「講講麼,求求你了殿下!」

    米亞坐到軟椅上回想著「其實我能夠成為聖女,他幫了我很大的忙,但是我卻不是很瞭解他甚至連話都沒有怎麼好好說過!」

    「啊,怎麼會這樣!殿下,你就從你們第一次見面說吧!」

    「嘻嘻,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你猜他在幹什麼?」

    「習武!」

    米亞含笑搖搖頭。

    「讀兵書!」

    還是搖搖頭「打死你都猜不到,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竟然在廣場的地攤上賣菜刀。而且那些菜刀醜死了,根本就沒有人買。」

    「啊!」

    「我當時並沒有注意到他,一直到大概三年後吧,我從學院出來和爺爺一起主持我們光明教堂的朝拜,學習光系魔法。不久我就聽爺爺說,我們帝國的凱特公爵又有一個外孫回來了,而且還是什麼死裡逃生流浪回來的,然後因為凱特公爵的關係進入到了我們帝國學院的火系學習,而那個人就是天賜,當時他只有十七八歲。」

    「凱特公爵我知道,你們帝國中最有權力的人。沒想到他竟然是凱特公爵的外孫,難怪他的爵位會這麼高!」侍女點點頭。

    「你錯了,我都說過了天賜的爵位是他自己爭取來的。最初因為他捨己救人保護了他弟弟,我們先王為了鼓勵他的這種精神,才將他晉封為伯爵的。後來他去了我們帝國西北行省,將那裡一團亂麻的形式整理的井井有條,還為帝國找到了幾個大鐵礦,所以先王按照功績晉封他為侯爵。再後來他帶領我們的西北軍抵擋了獸人來犯,還在東陵宮闈驚變的時候穩住了政局,先王才在彌留之際將他晉封為公爵的!而且你要知道,我們先王可是近萬年來最為英明的君主,這個就連教皇陛下也都承認的。先王此生之中只封了四位公爵,前三位都是當年支持先王並隨之平叛的功臣,之後五十多年來先王不再晉封任何人為公爵,而在最後單單晉封了天賜,你就可想而知,我們先王是多麼的看重天賜。他這個公爵恐怕比別的帝國王子王儲地位還要高!」

    「他好強啊,如果能夠嫁給他該多好啊!」侍女雙手緊握著並在胸口。

    「你花癡什麼啊,人家已經有兩個未婚妻了,而且各個都是花容月貌,一個是風系魔導士,一個是水系魔導士,年紀都和我差不多!」米亞酸酸的說道。

    「好強啊!」侍女雙眼之中更是閃爍著光芒「嘻嘻,不過殿下,我怎麼好像聞到一股很怪的味道!」

    「很怪的味道?」米亞看著侍女朝著自己用力的嗅嗅,連忙抬起袖子自己聞了兩下「沒有啊,很正常啊!」

    「啊,我想到了,是醋味,酸酸的醋味!」侍女猛地跳起來笑道。

    「醋味?」米亞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好啊,明明是你求著我說的,現在又反過來笑話我,你不想活了麼,看我怎麼收拾你!」

    「嘻嘻……哈哈哈!」……

    「登!登!登!……」一陣急促的上樓梯聲音。

    「嗯?這麼晚了還有誰來?」米亞奇怪的說道,放開侍女。侍女整理著頭髮「殿下,你坐著,我出去看看!」

    侍女走到門口剛打開門,就看到兩個人影衝了過來「聖女姐姐在麼?」

    「調皮鬼?宗師大人?這麼晚了你們怎麼來了?」侍女有些驚訝,平日裡小特洛斯倒是經常跑來玩,可是老宗師來倒是第一次「天晚了,聖女殿下已經休息了,有什麼事情你們明天再來吧!」

    「休息了?怕啥,我都可以做她爺爺的爺爺了,當年瑪凱拉在聖山的時候我還抱過來的!」老特洛斯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侍女大步走了進來「好了,東西呢?」

    小特洛斯瞪大了眼睛賊溜溜的環視著屋子,眼睛一亮「那裡,那裡,我找到了!」

    看到小特洛斯跑過來一把抓住聖女雕像,米亞心頭一揪「調皮鬼,你幹嘛?小心點,小心點!」

    「師父,你看吧,這個和你雕刻的如何?」小特洛斯一伸手將雕像遞到了老特洛斯面前。

    老特洛斯接過雕像放在眼前仔細的打量著,半迷的眼睛忍不住逐漸放大,細細的看著。雕像在手中緩緩地轉動著,每一處每一刀都仔細的看著「不錯……不錯……」

    「老宗師……」米亞走上來,臉上充滿了關切。

    「噓!」小特洛斯拉著米亞的袖子,示意不要出聲。

    「不對啊!」老特洛斯看完了一圈又看了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反覆的看了三遍「這個會是誰呢?矮人不擅長雕刻不可能雕出如此精細的活兒!難道說是芬奇蘭麼,這個可不是他的用刀風格!是西貝希爾麼,也應該不是!馬斯安德的雕刻最差更不可能了!除了這三位鑄造大師外難道還有別人麼?」

    看著老特洛斯看著雕像喃喃自語不住的搖頭,米亞迷惑不解「老宗師,這個雕像有問題麼?」

    「問題?有啊,而且還有很大的問題!」老特洛斯歎口氣將目光離開了雕像「這個雕像不下於我,而且可以說是遠勝於我!我可以雕刻的和他一樣精細,但是我卻無法雕刻出這份感情,我雕刻的是死物,而這個似乎是活的一般栩栩如生啊!」

    「哈哈哈,怎麼樣師父,這下你服了吧!」小特洛斯得意洋洋。

    「服?服個屁!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麼,這個就不是你雕刻的!」老特洛斯大惱起來,伸出巴掌朝著小特洛斯腦後就是一巴掌。

    「哎呀!我……分明就是我雕刻的,你可以問聖女姐姐!」小特洛斯差點哭出來。

    「丫頭,你說這個是誰雕刻的?」老特洛斯瞅著米亞。

    「這個的確是小特洛斯雕刻的!」米亞說道,看到老特洛斯驚訝的神情,才接著說道「只不過呢,我的某個朋友又加工了一下!」

    「你的朋友?誰,是誰?」老特洛斯眼睛瞪大急切的追問道。

    「這個我知道,是這次威爾斯帝國使團的正使,天賜公爵!」侍女搶著回答道,一臉的激動,彷彿是說自己一般。

    「威爾斯帝國?天賜公爵?」老特洛斯喃喃的重複著,彷彿想著什麼「天賜公爵……天賜……天賜……哎呀!我想到了,七八年前芬奇蘭那個老東西四大帝國巡迴授藝的時候來拜見我,好像提到過他們威爾斯帝國將來會有兩個好苗子,其中一個叫阿銀,前段時間摸到工匠門檻的那個小工匠。另外一個就好像是叫天賜的!」

    「老宗師說的沒錯,天賜公爵在我們帝國雅斯特城和阿銀一起拜麥克工匠為師學習鑄造。後來他們都到了首都安科納!」米亞補充道。

    「是他雕刻的啊!」老特洛斯捋著自己的鬍鬚再次看著雕像「他現在還在聖山麼?走,我們去見上一下!」

    「老宗師,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們估計都已經休息了,如果想要拜訪,我們也要等到明天再去啊!」米亞連忙攔住老特洛斯。

    「哦,丫頭說的對,是太晚了!」老特洛斯看著窗外黑咕隆咚的一片,反應過來「算了,明天丫頭帶我走一趟,幫我引見一下!」

    「是!」米亞應了下來「那老宗師,這個雕像是不是先還給我呢?」

    「這個啊,再讓我研究研究,明天還你!」老特洛斯不顧米亞不捨的神情,自顧自的走了出去。小特洛斯聳下肩膀,一副無辜的表情。

    天色才微微亮,米亞就來到了聖庭邊上老特洛斯宗師的住所,態度堅決的將雕像要了回來,小心翼翼的收入到了空間戒指中後,才和這一老一少走下了聖山。

    等走到了聖山腳下,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了,聖山腳下已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了。

    走到使館門口,使館的侍者們驚訝的迎接著聖女和老宗師。就連使館的祭司也都跑了出來迎接二人「呵呵,聖女殿下和老宗師前來,不知道有什麼事情?」

    「天賜,我們找天賜!」老特洛斯不耐煩的叫嚷著。

    「天賜公爵?他們早上就出去吃早點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估計是出去逛街了!」祭司如實說道。

    「吃早點?你們使館沒早點可吃麼?」老特洛斯很是不爽「給我找去,就說我在使館之內等著他!」

    「是,是!我們這就派人去找!」祭司躬身說道,連忙吩咐下去。使館內大部分的侍者們立刻跑了出去。

    周圍三座閣樓不少窗戶打開,三大帝國的人探出腦袋看著,驚訝的議論著。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老特洛斯有些不高興「威爾斯帝國的別院是哪個?咱們進去等!」

    等了小半個時辰不到,門口傳來動靜,天賜和莉兒琴兒等人急匆匆的趕了回來,推開別院的大門,就看到米亞陪著一位老者在閣樓門口坐著,手中端著個茶杯,當日市集上見到的那個賣雕像的少年無聊的轉著茶杯。

    不用介紹也能猜到這位老者就是大陸上唯一一位人類的鑄造宗師,特洛斯!

    天賜快步走上前行禮「威爾斯帝國使臣天賜,見過特洛斯老前輩!」

    老特洛斯站了起來,打量著天賜「嗯,你就是最近風頭正緊的少年公爵天賜,長得也算是一表人才了!咳咳,米亞手中的那個雕像是你的作品吧!堪稱是難得一見的精品啊!」

    「那個雕像是這位少年的傑作,我只過稍稍修改了一下!」天賜謙虛的說道「你的這位高徒雕刻技術……」

    「哼,他有幾斤幾兩難道我還不知道麼?這個雕像就是你的作品,和他沒有關係!」老特洛斯絲毫不給小特洛斯面子「我聽說你師從麥克工匠,如今你還是鐵匠麼?」

    「鐵匠?呵呵,慚愧!」天賜低頭道。如果不是有著父親留給自己的神識,自己現在恐怕還就是個小鐵匠。

    「唉,你和阿銀同時學藝,人家已經摸到了門檻,可是你還是停滯不前,惰,懶惰啊!如果你肯將所有精力用在鑄造上,現在說不定已經是工匠了!大陸上最年輕的工匠!」老特洛斯可惜的說道。

    「哼,人家現在是大陸上最年輕的公爵,有什麼不好的!」小特洛斯插嘴道,不等說完連忙逃竄到一旁,免得遭無妄之災。

    旁邊琴兒和莉兒看到小特洛斯頂撞老宗師,逃跑的滑稽,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老特洛斯怒瞪著小特洛斯「算了,你一邊玩去!天賜啊,我聽芬奇蘭說到過你,他說你在鑄造一道十分的有天賦。不過我今天倒是看到了你的雕刻作品,其刀工我雖不服,但是刀功下的韻味讓我折服,我這趟來是想向你請教,你是怎麼雕刻的這麼有神韻的?」

    「這個……其實不瞞宗師,我的雕刻技術其實很一般,根本就無法和你們相提媲美。在我的作品之中,唯獨這個聖女像是最為特別的,可以達到這個程度!」

    「只有聖女像?也就是說你將所有功夫都用在練習一個雕刻上?這也是種辦法,你一共雕刻過多少個聖女像?」

    「兩個,一個送給了米亞,另外一個就是我的劍柄!」天賜取出自己的迷霧石長劍,恭敬的遞給老特洛斯。

    接過長劍仔細的看了一番「迷霧石,芬奇蘭的作品,沒有開刃,這個魔法陣也有些問題,怎麼會是四級的,還是正反兩面都有?浪費啊,這麼好的材料就浪費了。這個芬奇蘭怎麼搞的,下次見了我可要好好地訓訓他!」

    「呵呵,宗師,這個劍我用起來倒是十分的順手!」天賜笑著說道。

    「就是,只要別人用的順手那就是最好的作品!」小特洛斯在一旁叫嚷著。

    「滾一邊去!」老特洛斯叫罵道,然後仔細的看著劍柄「這個劍柄聖女雕像和那個果然是如出一轍,有神韻!真不敢相信你只雕刻了兩個就能夠達到這個水準!是真的麼?」

    「實不相瞞,當我第一次看到首任聖女雕像的時候就有種很特別的感覺,我覺得她就像是我的親人,看到她我就會很舒服很安心,就像是呆在母親身邊一般!所以當我決定要雕刻聖女像的時候,她的表情,動作甚至是眼神心情都已經在我的心中了。我下刀的時候心情很澎湃人也很激動,但是手卻格外穩。一氣呵成就雕刻出來了!」天賜回味著,嘴角微揚笑意濃濃「就算事後回想起來,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雕刻出來的!」

    旁邊的人聽得都有些迷糊,但是老特洛斯卻不住的點著頭「我明白了!你的這種經歷我可以體會。唉……當年我雕刻亡妻的像時也是這樣。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她的眼神心情都在我中,我……我……」

    「宗師!」天賜輕呼道,老特洛斯眼角出現兩行淚痕。

    擺擺手「我……我最終沒有下刀。我怕,我怕雕刻出來我會更加的傷心,我怕我以後會呆在雕像面前從此頹廢……唉!如果當年我下刀了,也許會留下一件絕世作品,但卻少了一位鑄造宗師。阿蘭啊……阿蘭!」

    旁邊不少的幾位女子雖然無法體會,但都被老特洛斯的真情所感染,眼角濕潤起來。

    「唉,不說了,不說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也會有這種感悟!」老特洛斯拍拍天賜的肩頭「小伙子,你的鑄造天賦不錯,不要浪費了。我希望你能把精力都用在鑄造上,在我百年之後我們人類不至於沒了宗師!」

    天賜誠懇的點點頭「謝謝宗師指教!」

    「不謝了,不謝了!你回去後找芬奇蘭,就說我說的讓他每天都指點你,等你到了大師後,如果我還沒死你就來聖山,我親自指點你!」

    「謝謝宗師厚愛!」天賜再次深深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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