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我一定要殺了你!」聽完太妃的敘述,月軒終於知道麗妃那段一直被眾人禁口的的事情,也知道了他和月家的恩怨。此刻的他,寒眸帶著嗜血的光芒,高大挺拔的身子散發著濃濃的戰意,一掌拍下桌子上的茶杯被震碎了,滾燙的茶水流了下來,滾到手上他卻毫無知覺。
太妃眼裡還含著淚水,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
悲傷的記憶,說忘了,其實只是埋在心底,用一把鎖鎖得緊緊地,直到生�蚺]不曾打開,慢慢的看淡了,可以真正的談起卻不憂傷,那才算淡忘。
可是這個過程總是很長很長,有的人甚至用一輩子也學不會淡忘這兩個字。
月嵐就這樣突兀的走了進來,溫潤的笑容霎時僵在了臉上,退也不是,進也不是,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他弄不清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後悔就這樣糊里糊塗的走了進來,可他也只是開心而已。
「嵐管家,有事情嗎?」太妃已經注意到進來的月嵐,望向月軒,他在悲痛中還沒有反應,她強自克制住情緒,平靜地問道。
「太妃,王妃回來了,在門口呢。」月嵐站在一邊恭敬的回答,餘光瞥向月軒,王爺今天怎麼回事,聽到王妃回來竟然沒有反應。
「落兒!讓她進來吧。」小丫頭終於來了,太妃開心地吩咐,目光已經向門外望去。
同月嵐般,念落進來的時候也是愣住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月軒,濃烈的戰意,無盡的悲傷,全都融在了一個人的身上,讓她忘了進來的目的。
「軒,落兒來了。」太妃叫著月軒,將他的思緒喚了回來。
沒有說話,沒有反應,甚至也沒有看念落,他從她身邊徑直走過,沉重的神色、茫然的沒有焦點的目光,帶著一地的憂傷走了出去。
「他?」念落的目光追隨著那個看不透的身影漸漸遠去,癡癡的望著,不知道為什麼,她感到了他的痛。
「讓他去吧,他需要冷靜一下。」太妃平靜地說道,拉回了念落恍惚的思緒。
望著面前對自己微笑的中年女人,她知道這一定就是大家口中的太妃了。
正要行禮,已經被太妃一把摟了過來,細細的打量著,方才笑道,「落兒丫頭還認識我嗎?」
念落正被太妃瞅的滿臉緋紅,不知如何是好,聽見太妃的話,心裡納悶極了,她一直在洛晚長大,怎麼會認識紫月的王妃呢。
「慈航山,普度大師。」太妃笑著提醒。
「您是……念落見過太妃。」念落記起來了,那還是兩年前和師父去普度大師那裡,恰好遇見了太妃,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
「時間過得好快呀,眨眼落兒都長成亭亭玉立的小美人了,我差點都不敢認了。」太妃笑道,那時候她和念落在一起住了足足有半個月之久,早就喜歡上了這個懂事的丫頭,所以聽到洛晚嫁過來的王妃竟然是念落時,她的喜悅是無法言說的,只是關於慈航山相遇的事情她沒有告訴月軒罷了。
「念落沒想到原來您就是太妃的。」念落的語裡有些驚訝,還有點撒嬌,那段日子太妃對她就像女兒一樣,一直讓她懷念的。只是,「太妃也知道念落……」念落是帶煞之人。那趟去慈航山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普度大師幫她解命的。
「落兒還是這麼想不開嗎,這次回來,大師就讓我捎話給落兒,『命由天定、亦由人定』。」
「命由天定、亦由人定」念落重複道,驀然想起了離開時師父的叮囑,「落兒,你要記住師父的話。路是要靠你自己走的,不要在乎別人究竟怎麼說你,妖女也罷,邪女也罷,一切皆由你的心而起!」
「我知道了,念落謝謝太妃。」念落嫣然一笑,驅散了一屋子的陰霾。
***
「落兒,軒是我的孩子,我瞭解他,他的心有很多結要打開的,我希望你可以幫他!」
想到離開時太妃殷切的叮嚀,念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看來又要下雪了。
裹緊身上的裘衣,苦笑著,「我的結誰可以幫我打開呢?」
躊躇了片刻,對跟在身後的倩兒吩咐道,「倩兒你先回去見見霜兒吧,這些日子她一定擔心壞了。」
「那你呢,小姐?」
「我再走走。」
「哦,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著倩兒走了,念落微微一笑,水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才緩緩的離開。
軒影閣,書房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念落忍不住煙眉輕蹙,淡然的臉上是驚訝的表情。
什麼樣的事情可以讓他用酒來麻醉自己,想起剛才他的恨意、他的憂傷,她忍不住想來看看他怎麼樣了。
輕輕地走進去,他呢?她怎麼沒有看見他。
沒有生火的屋子是陰冷的,輕搓著有些冰涼的手,藉著昏暗的光線,撿起那些凌亂扔了一地的酒瓶,心裡輕輕的歎息。
他在她眼裡,是冷酷的人,從沒想過會有這樣軟弱的一面。
驀然,手在最後一個瓶子的地方停了下來,沿著它,視線瞥到了屋子的拐角那一個孤寂的身影。
與其說他是坐在那裡,到更覺得是躲在牆角,將他的悲哀與憂傷統統都隱藏起來,用黑暗和酒來掩埋。
沒有說話,只是端著火盆走了出去,再次回來時,火已燒旺了,屋子裡剎那暖和了許多。
將它放在拐角,放到他的面前,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怎麼喝酒了?」輕笑著拿起了他手裡的酒瓶,放在另一邊。
月軒沒有說話,從念落進來到現在,一舉一動他彷彿都沒有看見一樣,一言不發。
「如果你不想和我說,那就算了。」念落淡淡一笑,起身就要離開。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坐在這裡和他說話,她也不懂,也許只是他的悲傷感染了她吧。
「別走。」他低沉如夢囈的聲音突然想起,一把拽過念落,將她摟在了懷裡,他的下巴在她發上輕輕摩挲,「別走!」
念落掙扎的心在聽到他帶著祈求似的「別走」時,不忍的停了下來,靜靜地依偎在他懷裡,感染著他的傷痛。
「落兒!」他低喃著,將念落擁得更緊了。
「怎麼了?」念落輕笑道,抬頭,看見月軒的目光,燈火中閃爍著星光,望著她,是癡醉的。
心,奇怪的跳了起來,還是第一次這麼清醒的接近他呢,臉不覺得紅了。這種感覺很不好,她慌張著要逃避開來。
「落兒,我喜歡你,不要離開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