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了她不安的揣測,齊傲揚輕輕點了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代替她向你道歉,真的不好意思!」
陽光灑向住院部的長廊,映得他的臉泛起暖暖的暈色,清澈的雙瞳在一瞬不瞬望著她!
這樣的他,是不會騙人的!
所以,一定是她多心了!
林羽彤卻只是安靜的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她的聲音沒有太多的牽強和不滿,相反的,是很平靜!
雖然,沒有看到自己的檢查報告,心卻莫名的踏實了不少……
更不想拒絕身前這個一直陪著她整整五年,並肩作戰對抗病魔的白衣天使!
所以,根本沒有太多的牽強,她答應得既乾脆而又利落!
「可是……」她抬腕看了看手錶,話語間透出歉意「我的那個約會真的很重要,所以……我真的沒有時間去做骨髓穿刺檢查!」
「這……」齊傲揚為難的捏了捏眉心,若有所思的望了她一眼,終於很無奈的開口答應「好吧,這次你只做抽血檢驗!」
可是,這個簡單的抽血檢查,卻讓林羽彤耽誤了很久!
從掛號,劃價,繳費,再到檢驗……全程都有一個高大的白色身影陪同!
「齊醫生,你不是值班嗎?」她無奈的望著身旁他。
他看了看腕表,聳肩「現在剛好是我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她眼角抽搐「那麼巧……」��
「好像真的很巧!」他含笑的搔了搔後腦勺,天真的模樣倒像個大男孩。
在他的堅持下,她只能坐在醫院的長廊上!
大眼瞪小眼,看著他,跑來跑去,為她拿著各種化驗的單據。
跑上跑下的他,難得會和周圍的醫護人員說上幾句話!
奇怪?
平常的他不是應該婆婆媽媽,八婆得沒完沒了嗎?
今天的他,安靜內斂得有些不同尋常!
可是,醫院長廊裡那些來來往往的醫院工作人員,無論護士還是醫生,對他也只是點點頭,算作招呼。
而且他們似乎對於他的淡漠已經習以為常!
「諾,給你……」齊傲揚遠遠的走了過來,遞給林羽彤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這個?」她狐疑的挑眉,卻並沒有接過牛奶。
他轉身,熟絡坐在她的旁邊,將牛奶硬塞給她「讓你等那麼久,這個當作賠罪!」
她心安理得接過牛奶,吹了吹熱氣「這個不甜!」
「過多的攝取糖分對病人的身體不好!」他說得很專業,眼底帶著難掩的責怪。
「原來我在你的心中只是病人!」她委屈的扁起嘴,低著頭「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她的樣子像是真的受傷了!
「你知道的!」一向冷靜的他居然亂了分寸,結結巴巴「當然……不是!」
她抬頭,小臉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意,可是卻在對上一雙幽暗深沉的雙瞳之時,她的嘴卻張得很大,終於定格在了一個大大的「O」型。
原來近距離細看他的眼睛,映著陽光,居然閃爍著藍色的幽光……
她真的很白目,五年了,居然第一次發現他眼睛也是藍色的,可是這個瞳孔的顏色分明就是宸專有的顏色。
「你也是混血兒嗎?」她很疑惑,難道齊醫生和宸一樣都是歐亞混血兒?
他的眉只是輕輕蹙了一下,唇角若有似無的一挑「這款隱形眼鏡的顏色是不是很適合我?」
對上她錯愕的眼神,他竟誇張的撩起一縷劉海,曖昧的眨眨眼「帥不帥?」
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模樣,她搖了搖頭,口是心非的說著「這個顏色,我不喜歡!」
「還好,你不喜歡!」他拍拍胸口,很放心的吁了口大氣。
「你……」她氣得瞪了他一眼,他的模樣簡直把她當做了洪水猛獸,可是心情卻漸漸的變好,突然話鋒一轉,她又疑惑了「你和你同事的關係不好嗎?」
不應該這樣的,齊醫生對待病人很平易近人,甚至婆婆媽媽得有些煩人!
儘管他的神情依然很乾淨清澈,卻沒有了太多嬉皮笑臉的味道,相反變得有些嚴肅,甚至於很淡漠「沒有,我和他們一向如此!」
「我是不是很八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問出口。
「還不是最八婆的!」他挑眉,雖不點破,卻一臉的誠懇。
「當然!有你在,我永遠不是最八婆的!」誰都有一道不願示人的傷口,所以,她選擇不再逼問,而是繼續開玩笑的奚落。
他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一語驚人「今天下午你似乎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約會!」
她啞言,表情變幻莫測,「遭了,我要遲到了,那個我們下次再聊!」
「這麼說,你不等你的檢驗報告出來就去赴約?」他蹙眉,表情認真到嚴肅。
「那個,還有多久出來?」她看了看腕表,已經兩點半了,今天的約會真的不能遲到。
他似真似假的回答,目光卻閃過難言的複雜「大概還有四十分鐘!」
「那我明天再來取!」她是真的沒有時間了,匆匆擺手,不等他的回答,將手中的熱牛奶硬塞給他,轉身,小跑而去。
望著她慌忙離開的背影,他的眉頭卻是緊蹙著,許久沒有舒展開。
臉上也沒有了乾淨的笑容,而是凝重,凝重……
張開攥緊的手掌,一張白色的診斷報告,正安靜的待在他的手掌上……
突然地,五指併攏,而且越攥越緊,直至掌心的白紙變得褶皺不平!
「他回來了,是不是?」懶懶坐在長椅上,仰頭,望著白色的天花板,他猶如自言自語,可是樣子卻很沉重。
*
「大叔,你可不可以快點?」林羽彤一遍一遍的催促。
「到了,到了,今天真不該出門做生意,果然應該聽那個臭婆娘的話,休息一天!」
最後,在計程車大叔不滿的抱怨聲中,她終於提前10分鐘到達了約會地點!
「謝謝你,大叔!」揮了揮手,很真誠的道謝。
站在這扇透明的雙開玻璃門外,她的心卻突然緊窒著,似乎有點痛。
咬唇咬唇,努力再努力……
直至心似乎真的被她催眠成功,真的不痛了,蒼白的小手才慢慢的推開了這扇緊閉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