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飛卿的事情就像一個小插曲,短短幾天就被她淡忘。
夜晚,清風送涼,流螢飄浮,是最好的讀書時辰,沒人打擾,沒有雜聲。
最近又從爹爹那裡拿來好幾本書,有時窩在閨房裡一看就是一天,說到廢寢忘食的地步也不過分。邊翻書頁邊嗑瓜子,將最後一本《帝王紀》看完時,窗外已是明月高懸。
伸了個懶腰,穆葵生決定把書放回去,順便再借幾本好書回來。
庭院荷塘中的蓮花開得正好,和風拂過,花香輕殤。
書房內,一燈如豆。
穆葵生站在書房外,望著裡面影影綽綽的清�嬤乘v。
她知道爹爹一定還在伏案勞累,最近這段時間,爹爹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會睡下,想到他越來越清瘦的身材,心裡驀然一陣酸楚。
雖說他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是十幾年來的養育之情呵護之情不是白白付出的。
在她的心裡,他早已經是她心裡最重要最不能捨棄的人了。
輕輕推門走進去,爹爹仍在聚精會神,奮筆疾書。微暈的燭光映出他筆挺烏黑的眉,眉心處微微打了個結,襯得那張好看的臉有些倦意。
穆葵生來到他身後,把書放在案上,俯身攬住穆宗天的頸子,「爹爹,還在忙嗎?」
穆宗天見是她來,臉上浮現出一抹慈愛,輕拍她的手,「我國要跟啟國作戰,必定是件勞民傷財的事,爹爹這段時間都不會清閒了。」
「作戰的事情交給那些武將好了,還用得著您這麼操心嗎?」
「話是如此,可是派誰去領兵作戰也還值得考慮。」
「唔,咱們夏國那麼多勇兵猛將,還愁挑不出人來?」
「呵呵,這裡面的學問可就大了,皇上不光是看誰能打勝仗的。」
「呃……爹爹準備推薦誰呢?」
「不是我想推薦誰,而是要揣測聖上的心意,看他想派誰去。」
「那麼,皇上一定會派陸守仁大人去吧,他可是咱們夏國立國戰功無數的大將軍。」
「原本應是如此,不過現在看來,有更合適的人選出現了。」
「噢?誰啊?」
「方清塵。」
「方清塵?就是那個狀元?」穆葵生驚訝地問道。
「沒錯,他是今年的文武狀元,是個通陰陽,懂八卦,曉奇門,知遁甲的奇才,亦是是一個詩書,禮易,春秋,音樂,數理,射箭都會的全才,不否認他有這樣的天賦,可是生於寒門,後天的努力也可見一斑,我想他定是一個為官的好苗子,派他上場作戰,也是叫他經歷些磨練,這樣以後在朝為官才能叫人信服。」
「可是,我聽人說他只有十五歲,會不會年輕了些。」穆葵生道出自己的顧慮。
「少年英雄,才更值得期待。」
「嗯,爹爹說的一定有道理。就算您操心國事,不要總是這麼辛苦,我會心疼的。」
穆宗天直起背,笑道:「你啊,就是嘴巴甜。」
「哪有,我是真的關心你啊,爹爹,其實……」穆葵生咬唇頓了頓,繼續說:「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孤單寂寞的話,我不介意您再續絃的。」
「葵生。」穆宗天站起身,站到她面前,愛憐地摸著她柔順的長髮,目光慈愛柔和,「今生今世我只愛你娘一個人,也只會娶她一個,雖然她已不在人世,可是在我的心中,她每一天都不曾離開過。」
「爹爹……」穆葵生震驚地看著他,印象中,這是爹爹第一次坦白地說出他對娘的愛意。
「所以,以後不要再提這種話了,爹爹心裡裝著的除了你娘,便只有你。」
穆葵生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話語凍結在嘴邊,只輕輕點頭,「嗯。」
穆宗天讓她倚在自己肩頭,穆葵生眼睛一熱,差點流下眼淚,爹爹對娘的感情有多深,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單是看著滿院子的向日葵,就知道爹爹沒有一天不思念娘,在這之前,她從不相信有人可以長情專情到如此地步,爹爹帶給她的震撼和感動太大了,她很早就立下決心,將來一定要給一個像爹爹這般英俊瀟灑又癡情不渝的男子。
可是,這樣的男子又有幾人呢,腦子裡驀然閃過一個人的面孔——容靖。
他,會是她要尋找的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