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過得很快,晃眼之間李白進學堂已三年。今年新學期開始,父親也讓李月園進了學堂與哥哥一起讀書。不久前,父親在青蓮街上開了個鹽鋪,由於是簿利經銷,生意好得晚上也回不了家,家中的農活和家務全由母親一人操持。放學之後,有兩個要好的同學邀約他去漫坡渡耍,李白推說屋裡家務多,必須與妹妹早點回家,好給媽媽分憂,做些家務活。但兩個同學不聽他的說,上來拖起就走。李白人小,沒他們的勁大,只得央求妹妹給說話。
李月園見到兩個同學平時很討好哥哥,時常在一起玩耍和幫助學習,就向著他們說:「哥哥,你跟他們玩吧,家務事我幫媽媽做。」
這兩個同學,一個姓肖,叫肖娃子,一個姓林,叫林娃子,他們雖是一般的娃兒,可他們的父親卻是青蓮有名的人物,一個叫肖昌傑,一個叫林大雄,人都長得黑蠻粗壯,人稱肖林二雄獅。他們兩家住在一條街上,雖是門挨門,都是高門大戶,門前都有一對雄獅朝天吼,氣派和名望也就可想而知。
有錢有名望的人,很想自己的子女學有成就,將來光宗耀祖,繼承祖業。當時青蓮街上沒有公辦學堂,兩家人出面聯絡幾戶有錢人家出資,請來了這位易先生教書。可事與願違,他們兩家的娃兒卻不爭氣。前兩年時,兩家人很是關心自己娃兒的讀書,加之平時督促著學業也還勉強混得走。由於近一、兩年忙於做生意,就放任了娃兒,兩個娃兒的學業不僅沒長進,相反還在往下滑。幸好有李白這樣的好學生,易先生就請他幫著勸說和鋪導,這才有了一些長進的。可最近二人又貪玩起來,眼看學業又在往下滑。這時刻,易先生點名批評二人,並拿出戒尺準備給予打手板的處罰。誰知兩個娃兒「呼」的站起來吼:「你敢,你是我們家拿錢請來的,我們回家告一狀,叫你挾起鋪蓋滾蛋!」
見到學生如此對待先生,李白大聲喝斥,把他們拉開。
萬般無奈之下,易先生只好去找他們的父母,自然,他們回家遭到父母的訓斥還挨了一頓竹涮子,並勒令二人在三天之內寫出兩篇好文章。對此,二人犯了難,情急之時便想到了李白。
三人來到了漫坡渡,此時已是下午太陽快落山,見渡口上依然是人來人往,全都忙碌碌的裝貨卸物,一些小商販叫賣著糖果瓜子。肖娃子拉李白往河面上一指:「你看遠處的船正在揚帆駛來,這邊的船已在扯帆要開船了,這裡鬧熱不?」
林娃子拉肖娃子耳語幾句對李白說:「走,招待你划船去,晚上邦我們做兩篇文章,算我們報答感謝你。」
渡口上河邊停了幾隻小船,這是專供遊人劃著玩的。
肖娃子過去付了錢,三人爭先恐後地上了船。
這段河面寬闊,流水平靜,大江兩岸山清清水碧碧,河裡清沏見底,能見到成群結隊的魚兒游來游去,很是適合遊船玩耍。
林娃子認為自己已十歲,個頭高,是個爺,他就搶先掌住了船舵。肖娃子今年九歲,個子稍矮點,只得讓他佔先,他就拿一支漿在手,叫李白去拿另支漿,然後喊了一聲「開船」!他手裡的漿往岸上一點,船就離岸而去。
李白和肖娃子慢悠悠地搖著漿,林娃子挺著肥大的肚皮很是神氣地掌著舵。
夕陽映在河面上波光漣漪,和著天上的雲彩全都變成了紅白藍侵透著血色一樣的水波粼粼,陣陣微風吹來,頓覺涼悠悠的心曠神怡。
此時,三人高興得直喊直叫,只見林娃子頭一擺:「李白,你說,我們天天這樣玩耍多好?」
李白悠閒地搖著漿,眼望前方的山水景色說:「當然,耍是該耍,書也要讀。」
肖娃子一口接著:「讀書有啥用,我爸說了,憑我肖昌傑的大名,我做生意賺大錢才是實在的。」
林娃子歎了一口氣:「讀書,我還是想的,不過太難了,朝庭好多年才金科開考,大唐天下這麼大,皇榜就一個狀元……,李白,你真想讀書考狀元?」
「我看別做夢吧。」肖娃子停住手中漿,「考狀元還得讀好多的書,墨水還要喝多少呵!我說實在的,你有這麼多的墨水夠了,沒人用你,我們聘你當管家,比你爸強十倍。怎麼樣,你就幫我們應付做作業寫文章,將來我們一起做生意,有錢大家花,生死弟兄在一起。」
李白聽了只是笑,心裡卻在思考一些事,不便直接說出來。
這時,河岸邊的船主就在喊:「天快黑了,快把船搖回來。」
肖娃子應了一聲喊:「船家,我們多劃一會兒,給你加錢……」。
船在不斷向前,李白他們划船搖漿已是加快速度。前面不遠就到紅巖山下了,這兒灘險水急,江水奔騰而下,猶如千軍萬馬。波濤闖巖,凶湧澎拜,濺起浪花飛騰一、兩丈高,在夕陽的光顏下,閃射出赤橙黃藍紫五顏六色光環。李白不由得心裡讚歎:奇景、奇觀!三人看著喝彩,都像著了迷似的。
晚上回家來,李白草草地吃了幾口飯,沒去找妹妹玩,自個兒進了裡間屋。要是往幾天,他總要在院壩裡纏著爸爸講故事,要不就與妹妹一道數天上的星星。他說哪顆星星亮,妹妹卻指著這顆星說:「這個星星才亮呢?」
問她是什麼星?
妹妹直搖頭。
他就笑:「我的傻妹妹呀,這叫太白星!」
李月園聽了一愣,有點疑惑地問:「真是太白星呀?」她不信,小嘴巴一翹:「你,你騙人,咋是你的星呢!」
此時,在他的頭腦中反覆迴響著林娃子、肖娃子說的話,就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讀書有用麼?」歎息一聲,像是自我回答:太難了!又像是反問:真的太難了?
這一夜,李白久久地不能入睡,他想的就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他小小年紀,想起來似乎很天真,但要細想下去,卻難以回答。
一連好幾天,李白讀書不大專心了,只要一下課,林娃子和肖娃子就來找他玩,他不好拒絕,覺得他們很講交情,與他們玩得很開心。
有一天上午的最後一堂課是自習課,林娃子和肖娃子走來對他說:「你都學得滾瓜爛熟了,還自習啥?我們也學懂了,趁這個時間去溪水溝裡摸魚。」
此時,李白也覺得讀煩了,就與他二人悄悄地溜出去。順著一條溪水溝走下去,來到一個三步兩洞橋的地方。聽到「霍霍」的響聲,他們尋聲找去,只見溪水邊蹲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婆,低著頭正在一塊石頭上吃力地磨一根碗大的鐵棒。李白感到奇怪,心想:她磨鐵棒做啥呀?便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問:「婆婆,溪水冰涼,你磨鐵棒做啥呀?」
老婆婆抬眼一看是一個學童,見他手裡還拿著一本書,就一邊磨一邊說:「我把鐵棒磨成一根繡花針。」
「那要磨到何年何月呀?」李白驚奇地帶著疑問。
老婆婆打量李白幾眼,說:「我今天磨、明天磨、天天磨,功夫不負苦心人,只要功夫用得深,這鐵棒就能磨成�蛌嵹w。」
李白心裡一震,老婆婆說的話像鐵錘一樣重重地打動了他的心,振憾並開啟了他的心靈之門:讀書不也與磨針是同樣的道理嗎?面對讀書的這根大鐵棒,只要我天天讀,天天學,刻苦讀,拚命學,讀書的這根大鐵棒一定會被我磨成繡花針的。其實李白早有人生奮鬥目標的,就是要成為司馬相如那樣的大詩仙和哪吒那樣的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