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慶見他招手,那神情還是有些憔悴,心中已經不惱,便動了動身向他靠近:「晚輩只是舉手之勞,前輩不必放在心上,乘現下有時間好好養傷……」
莫斬愁卻伸手用力拉住藺慶的胸襟道:「你方才說什麼神智清醒?你看到什麼了?」
藺慶見他突然凶神惡煞的模樣,兀自一愣道:「方纔,方才您硬說晚輩是您的什麼師弟,還要將『龍吟劍』送給他。」
莫斬愁狠狠推開藺慶,叱聲道:「呸!胡說八道,老夫才不會把『龍吟斬愁劍』給他!」
藺慶被他推的後仰,幸好他力氣已經較弱,回道:「您是這麼說過的,後來,還說什麼和小師妹在一起,劍給他……」
「住口!」莫斬愁急促呼吸,怒道:「臭小子,你還聽到什麼!」
藺慶見他怒極,搖頭道:「後來您暈倒了,就沒有說什麼了。」莫斬愁眉頭緊皺,似是極為痛苦,藺慶擔憂道:「前輩,你沒事吧!要麼,我幫您再運氣一周天?」
莫斬愁擺擺手道:「不可……我心脈受挫,外力只怕抵受不了……」
藺慶輕聲道:「不會的,晚輩的內力習自少林寺易筋經,方才也已經幫您運氣調息過了,您快坐好!定下心神……」
卻聽門外隱約有聲音道:「茗朝師弟,你幹什麼?」另一個聲音道:「茗理,外面都守了一夜了,那莫斬愁既然身上有傷,茗朝師兄決定進去看看!」藺慶大驚,看著莫斬愁輕道:「前輩,你去後面躲躲,我先幫你擋一下?」
莫斬愁冷道:「混賬!老夫躲什麼?」說罷提過『龍吟劍』。
藺慶情急道:「前輩,你以為你還身強力壯麼?他們不會拿我怎樣的,我畢竟是朝廷的人!」莫斬愁有些詫異的看著藺慶,聽得門外一陣聲響,殿門後藺慶放置的抵門什物已經開始搖晃,藺慶說了聲:「前輩先去後殿,找機會走!」便奔上前雙腿分跨馬步,以內力抵門拖延,剎時殿門有些平靜下來,藺慶汗珠涔涔,忽聽莫斬愁在身後大聲道:「老夫從未想過殺故人之子,鐵勒,我敬你一代宗師,要逼我亂殺無辜麼?封其行既請我在此,自會前來找我,現下老夫還有一些事沒想通,不想見你們!這殘破殿門可經不住老夫的內力,若殿門塌了,那就真正血刃相見罷!」
聽得門外哈哈大笑聲,粗獷的聲音道:「後輩們對『龍吟斬愁劍』敬仰的很,倒是失禮了,莫兄所言極是,你與莊主是故人,自不容旁人插手。」
他話音剛落,藺慶便感到外力已經撤去,心中大喜,但還是不敢撤掌,回頭看莫斬愁,莫斬愁又大聲呼喝道:「你讓那些閒雜人離遠一點,老夫可不想聽他們的聲音。」莫斬愁點點頭示意他過來,藺慶放下心來,剛至莫斬愁身前,莫斬愁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本是強撐內力唬住外面的人,藺慶忙扶住他,往一旁坐下:「前輩,好險啊!幸好他們被你蒙過去了。你沒事吧?」
莫斬愁定定的看著藺慶,靜默了一會兒道:「你這小子不要命了麼?」藺慶還未開口,他又道:「你不是少林弟子麼,怎麼又說是朝廷之人?」
藺慶見他此問,便道:「晚輩小時便去少林寺修行,十二年後才回的京城。」
莫斬愁聞言點頭,看看他的佩劍道:「你也使劍,這劍不一般,看來是把好劍啊!」
藺慶點頭道:「聽皇上說,這是『鬼匠』所鑄造的。」
莫斬愁有一絲驚異,道:「這麼說來這把便是『乾坤劍』?拿來我看看。」
藺慶解下『乾坤劍』遞給他,莫斬愁握住劍鞘,右手緩緩拔出,只見劍鋒生光,凌厲之勢,足見是把難得好劍,莫斬愁沉吟道:「果然不同凡響,小子,看來你還是個大官?」
藺慶微紅臉道:「晚輩是朝廷的西內統領,時而奉皇上之命在外行走,算不得什麼大官。」
莫斬愁語氣放緩道:「藺慶,你自小在少林寺,方纔你又說內力習自易筋經,那易筋經可是以梵文書寫的?」
藺慶微笑道:「前輩,易筋經的原本是梵文,但是弟子們練功,都是由達摩堂抄錄好的,所以並不難解。」
莫斬愁『嗯』了一聲,道:「那你會不會梵文?」
藺慶不解道:「不瞞前輩,晚輩小時犯錯,常被師伯罰抄經書,藏經閣進得多了,所以識得一些。」
莫斬愁大喜,欲伸手抓藺慶,藺慶下意識的側身,莫斬愁不料撲空,倒地大喘,藺慶忙上前扶住他道:「前輩,你沒事吧?」
莫斬愁瞪視他道:「把『龍吟劍』拿過來,」藺慶忙幫他提到跟前,莫斬愁輕撫那滿是銅�蛌獐C鞘道:「你拿著,好好端詳。」
藺慶不解道:「前輩,這是……」
莫斬愁見他不接,怒道:「別人費盡心機都看不到,你磨磨蹭蹭做什麼!你既然讓老夫看你的寶劍,老夫也讓你一飽眼福,總不能佔了你的便宜。」
藺慶見他發怒輕咳,忙應聲稱是,雙手接過『龍吟劍』,心中詫異那滿是銅�蛌獐C鞘竟然手感綿軟,卻原來不是銅製,那�袑韙]非銅�蛂A卻不知是何物所制,莫斬愁似是猜透他的心思道:「這是夔皮所製,你再拔出『龍吟劍』端詳。」藺慶雖不懂夔皮為何物,但想既是人家的寶劍,也不問那麼多,便按他吩咐欲拔劍。
手握兩頭鼓突的劍柄,只覺得圓潤至極,只聽莫斬愁又道:「這是由雷獸骨所制,圓潤卻不滑手,如此一來萬年而不蝕。」藺慶雖然不想過問,但聽他如此說不由的有些懷疑,便道:「豈有萬年不蝕的獸骨?」
莫斬愁哼哼兩聲道:「你道這是尋常獸骨?夔皮與雷獸乃上古靈物,年輕人不知所謂!」
藺慶心下有些驚奇,緩緩拔出,才一寸見長已是寒意四起,他倏的一下完全拔出,卻見『龍吟劍』 劍身若寒冰通透,泠泠如波,竟沒有劍尖,奇道:「前輩,這劍身如此通透,不知是由何物鑄造?怎的沒有劍尖呢?」
莫斬愁輕歎道:「我也不知!參詳了幾十年也不解其中奧妙,你看這劍身是不是有梵文文字?」
藺慶經他提點,細看劍身,原本以為只是寒氣逼人,果然有疏疏落落的梵文字體,難怪如波光粼粼,驚喜道:「這是梵文,前輩也知曉啊?」
莫斬愁道:「你快說給我聽,都寫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