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刀疤道:「 三十年前,封其行和莫斬愁均是當時的少年英雄,年輕氣盛,想來也就你們兩人這般年紀,那東溟島的明月姑娘也才二八芳齡。就算是歲月不饒人,遙想當年她頃倒了多少人,連百年前的魔教……後來的餘孽都多次前往東溟島,直至後來明老島主在島上鑿了惡魚窟,卻葬送了多少因傾慕而不顧生死的人。」
丁子容和藺慶相視一眼,道:「那後來呢?」
盧刀疤見他問個不停,道:「後來的事長了,這哪裡說的完?」
丁子容見他不說了,心中甚覺無趣,激道:「盧兄定是不知道了,不知道哪裡聽來的,就這些麼?」
盧刀疤倒也爽快道:「我本就沒親眼見到的,後來凌風山莊曾多次提親,明老島主也有意將女兒許配給封其行,卻不知為何,反正明月姑娘還是沒嫁給封其行,後來明老島主過逝了……」
丁子容正纏著盧刀疤還欲打探時,卻見三個身著緇衣的女尼在門口喚小二,藺慶見小二一聽是住店的,便搖手道:「師太,沒房了。」便抬頭看去,那為首約三十上下的女尼默念『阿彌陀佛』,卻是極為少見的焦急神色,看向她身邊的女尼,年紀較小,似乎只有十五六歲,但驚見她身後背負著一位老尼姑,那老尼姑神色憔悴,似是身受重傷,卻有些相識之感,便說道:「小二哥,把我二人的房間騰一間給三位師太吧。」
中年女尼滿面感激,不住道:「阿彌陀佛,多謝施主。」邊轉身幫著小尼姑扶年老尼姑進門,經過藺慶他們身邊時,又感激的點頭。藺慶微微笑了回禮,卻見那需要攙扶的年老尼姑甚是面熟,便道:「這是妙日師太麼?」
女尼詫異的停步道:「確是我師姐妙日師太。貧尼妙因,不知施主……」
藺慶探詢道:「在下是錦繡山莊冉家的堂侄,半年前曾去華嚴寺祭拜。敢問師太,妙日師太是否有傷在身?」
妙因點頭道:「原來是藺施主,多謝施主。師姐是被劍氣誤傷,只因明日便是封莊主的壽辰,我們便得先住下靜養。」
丁子容等人道:「是何劍氣,『誤傷』竟也如此厲害?」
妙因搖頭歎道:「貧尼不知,那是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手持一柄劍鞘滿是銅�蛌漣Q劍。」
丁子容驚道:「是四個黑衣人嗎?約三十上下年紀的?」
妙因搖頭道:「那人的頭髮花白散亂,怕是有五六十歲了。阿彌陀佛。」
藺慶擔憂道:「明日便是封莊主的壽辰,只怕……在下從師少林寺時學過一些醫理,不如讓晚輩替妙日師太運氣一周天,希望有助於你們。」
妙因喜道:「如此多謝施主,那快扶師姐上去,藺施主請!」
丁子容叫過小二結了帳,起身上前道:「我們同去,盧兄也上去麼?」
盧刀疤搖頭道:「我就不去了……」話未完,卻見黑風甩過,一邊攙扶妙日師太的小尼姑竟險些被撞倒,妙因驚呼的伸手拉住小尼姑道:「了一。」
那健步如飛的黑色勁裝的大漢卻是理也不理的往樓上跑去,丁子容氣憤道:「這些人好生奇怪,我們方才進來時便是如此,現下客棧這麼多人還是這般走路,難道不顧及旁人麼?!」
藺慶蹙眉道:「罷了,你看他們四人手上多了幾個木盒子,或許他們有什麼要事?盧兄見多識廣,這些人可有見過?」
眾人回頭,卻見盧刀疤不住的搖頭,丁子容好笑道:「還道盧兄都知道呢?那麼多故事的,怎麼見了這些人卻沒話了?」盧刀疤還是不住的搖頭:「沒見過,沒見過。」
「原來……是秦南一脈的……十三當家,」妙日師太聽到盧刀疤的聲音,緩緩抬頭道。
盧刀疤一愣,細看了一眼妙日,旋即輕笑幾聲道:「這麼多年了,竟然還有人認得我,」端起酒壺,喝了幾口沉吟不語,又道:「你們還是快上去療傷吧,刀疤子要走了。今後若碰到剛剛那些人,有機會就躲遠點,尤其是他們的主人。沒好事!」說罷腳下飛快的踏出客棧。
眾人雖心中正自不解,但妙日師太負傷不濟,不敢耽擱,便先行將她扶進房躺下,藺慶略微把脈道:「脈象是有些震亂。晚輩先助師太調息一個時辰,然後好好靜養幾日,若近日不運功,只是尋常走動,當無大礙。」
眾人靜候了一個時辰,藺慶收氣吐吸一翻。妙因,了一連連稱謝,妙日虛弱微微笑了一下,藺慶回禮道:「那師太休息吧,晚輩二人先出去了。」
了一送他們至門口,丁子容道:「小師傅,不必送了,我們就在隔壁,若有事前來說一下便成。」剛開了門,卻見門外兩個人一胖一瘦,著淺灰衣色深藍袖襟的年輕人在廊上拉扯,二人見房門突開,兼是受了一驚,便不再爭執,胖的對瘦的年輕人怒道:「還能怎樣?」便向前走了幾步,撞開隔壁的房門進入,那瘦的年輕人看了看藺慶等人,欲言又止,見那胖人已經進去了,便又追了過去。
了一指著他們道:「那個黑衣老人就是要殺他們,他們從後面跑到我們身邊逃命,還說黑衣老人是瘋子,師父誤以為老人真是瘋子,要殺我們,就動了手,黑衣老人才誤傷了師父。」
藺慶輕道:「他們是哪派的弟子?」
了一微紅臉道:「那老人罵他們是……是『不鹹派的畜生』。阿彌陀佛,想是不鹹派的吧,不過他們跑的時候不是往這邊跑的。」
丁子容道:「看他們的衣飾確是道教的模樣,不鹹派的人早來很多天,看他們惶惶張張的,定是做了什麼壞事,躲到這邊客棧的師兄弟房裡來了。」
藺慶笑了笑,道:「不鹹派是北方的名門大派,只怕當中有誤會罷。」便帶著丁子容,向了一告辭回兩人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