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情人不好當 第2卷 第五十四章 去得安詳
    天空的邊緣是大海一樣的藍色,像是有了生命似地緩緩在流瀉著。染上了項曉窗的白色羊毛大衣,竟讓杜嘉文感到心臟收縮。他不敢……不敢讓項曉窗走近項思槐!

    盧醫生臉沉如水,皺著眉似乎在判斷著項思槐的病情。他看向項曉窗的時候,後者向她露出了請求的神色。

    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杜嘉文卻和他一左一右地護住了項曉窗。

    「我們的女兒,看到了嗎?她是我們的女兒!」杜康越過了杜嘉文,拉著項曉窗的手,遞到了項思槐的面前。

    項曉窗對這樣的結果糊里糊塗,難道她的母親,竟然是項思槐?瞪圓了眼睛看向杜嘉文,卻看到了同樣困惑的表情。

    「真好。」項思槐的臉上,浮出一個美麗的笑容,「我沒有什麼遺憾了,我要去見我的妹妹們,我要告訴她們,我的女兒還活著!」

    項曉窗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項思槐已經微笑著閉上了眼睛。她忍不住吃了一驚:「姨媽!」

    「她去了!」盧醫生歎息一聲。

    「不可能,她剛才還那麼……」

    「她一直有心臟病,我們用藥物控制了這麼多年,幸好沒有出什麼漏子。可是這一次她的逃跑,氣候惡劣……你們也知道,她受到了強烈的震撼,這對於她的先天性心臟病來說,是尤其致命的。我們唯一可以得到安慰的,是她去得很安詳。」

    項曉窗拚命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盧醫生,你看她,她只是睡著了,她還在笑呢!她真的只是睡著了,對不對?」

    盧醫生難受地搖了搖頭,不敢再對上她的眼睛。

    「我……我是思槐姨媽的女兒?」項曉窗失魂落魄,轉頭看著杜康,他彷彿一下子老了十多年。挺得筆直的背,這時也彷彿不堪重負地彎了下來。

    「杜先生,不,爸爸,我究竟是誰的女兒?」

    杜康彷彿這才清醒過來似的,疑惑地看著她:「你當然是沉碧的女兒……」

    「可是,可是思槐姨媽說,我是她的……您剛才也說了,說我是……」

    「不是的,曉窗,你是沉碧女兒。思槐懷了我的孩子,可是在她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因為……因為深受刺激,而流掉了,是一個成形的女嬰。從她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瘋了。」

    項曉窗身子一軟,杜嘉文已經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心疼地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懷孕並沒有讓她變胖多少,彷彿那些吃進去的營養,全部供養了腹中的那個寶寶。

    「項家三姐妹,除了老二項丹青以外,思槐和沉碧都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她們的發病或早或晚,這種病本來不應該懷孕生孩子。可是思槐瘋狂地想要為我生下一個我們的的孩子,但我……終於還是辜負了她。在我和沁芝舉行婚禮的時候,她就……就失去了我們的孩子,從此以後,她就瘋了。」

    項曉窗惻然地看著他頹然的面容,心裡想著,也許,他最終愛的人,其實是項思槐吧?

    「我不敢來看思槐,我怕她因為激動而誘發心臟病,我……」杜康的聲音顫抖了,「我害了思槐,也害了……沉碧。」

    「可是,你明明喜歡的是思槐……姨媽,為什麼後來卻與我媽媽……」項曉窗已經被繞得一個頭有兩個頭那麼大。

    「不,我喜歡的是……」杜康顯然自己也迷茫了,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喜歡她們哪一個……沉碧對我失望了,所以跟著她二姐去了美國。思槐卻癡心地留在了我的身邊,直到……直到我和沁芝舉行了婚禮。箭在弦上,我已經不得不發。只能讓人送她到了這裡,其實她的情況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露面。」

    項曉窗轉頭看著項碧槐溫和的面容,搖了搖頭,還是不敢相信,那個鮮活的生命,會說走就走。兩行淚,不加掩飾地落下來,她自己還沒有發覺,杜嘉文已經替她用面紙輕輕拭去。

    「我……」項曉窗猛撲到了杜嘉文的懷裡,哭得氣息難調。

    「曉窗,你別哭啊,曉窗!」杜嘉文少有看到項曉窗這樣的失態,「你看項伯母,她是含著笑去世的,她……她不痛苦的。」

    他不勸還好,這一勸,卻讓項曉窗更加哭得肝腸寸斷。

    自從她來看望過了項思槐以後,對於這位母親的大姐,一直當作母親一樣來看待。她與項沉碧有著相似的容顏,她的面龐,總是與母親的疊在一起。

    至少讓她知道,在這裡,有她的親人。

    可是現在,連這樣的親人,都已經沒有。

    項曉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公寓,只知道杜嘉文一直抱著她,直到把她放到床上。她倦極而眠,卻被一個噩夢驚醒了過來。

    迷糊間,覺得有一隻手,拿著一條乾毛巾,在替自己拭著背上的冷汗。

    「嘉文……」她喃喃地叫著。

    「我在。」杜嘉文沉穩的聲音,讓她陡然清醒了過來。仰起頭,才發現自己正枕在他的臂彎裡,像個小嬰兒在母親子宮裡的姿勢,蜷縮成一隻蝦米的形狀。

    「我……」

    「你哭了太久!」杜嘉文寵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

    「你一直沒睡……」

    「我要陪著你,怕你……哭哭啼啼的,又哭暈了!」

    「我哪有啊,只是……」項曉窗說著,又神色黯然了下去,「思槐姨媽,怎麼會……她真的去了嗎?」說著,又怔怔地淌下了兩行淚。月光映著雪光,把大地都照得仿如白晝一般。

    杜嘉文手忙腳亂地用手掌替她拭去了淚:「別哭了,看你,小寶寶都快被你哭壞了。」

    項曉窗吃了一驚,果然奇跡般地立刻收住了淚。

    「杜康會替她舉行葬禮的……我看他,對項思槐倒有點真心。」杜嘉文似乎有些感慨,「我還以為他鐵心鐵腸,通身是銅牆鐵壁了呢!」

    「他……」項曉窗悄悄看了看他的臉色,吞吞吐吐地說,「你能不能……要不……呃……趕盡殺絕,我覺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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