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老人時而清醒、時而昏沉,白天雨喬和晴空陪在老人身邊,爭先恐後地盡著孝心,雨喬更是拿出從前耍寶的本事,來逗外公開心。
晚上,子軒每天都會準時趕到醫院,在醫院陪老人過夜,老人清醒的時候,就會抓住子軒的手,考問子軒的藥理知識,甚至沈德昭以自己的病情為例,作為子軒的實習案例。子軒理解老人的心情,希望在剩餘有限的時間裡,把畢生所學傾囊而授。
子軒索性不再推辭,白天把公司的事務交與助手打理,全身心投入到師傅講解的藥典中,晚上與師傅秉燭長談、細緻研討,令老人慰藉不少。
細心的子軒,每次來醫院進老人病房前,都先行到浩天的主治醫師那裡詢問一下病情,確認浩天病情康復很快後,這才悄悄告訴雨喬,讓雨喬安心。
這一日,窗外陽光明媚,沈德昭老人精神奇佳,子軒見老人神志清醒,索性沒有上班,同雨喬一起將老人扶上輪椅,推著老人到外面曬太陽。
二人推著輪椅,來到電梯間,等候電梯的期間,只見走廊另一側有人推著輪椅,也向這個方向走來。雨喬和子軒正陪著外公說話,並沒有留意,待對方推輪椅走到面前,這才看清,輪椅上坐著纏滿繃帶的人,居然是面容憔悴、微闔雙目的浩天。
「浩天?」雨喬和子軒異口同聲驚呼,浩天驟然聽到二人的聲音,猛然睜開雙目,清�尷滬掙e上,一雙濃黑的劍眉下,兩隻原本深邃迥然的如墨般星眸,此刻卻有些呆滯、暗淡,一點星光如流星般稍縱即逝,餘下的如同死水微瀾。
「雨喬、子軒,是你們,外公怎麼了,也來看病?」浩天下意識地手撫繃帶,似乎極力掩飾著自己受傷的糗態。
「浩天啊!你這一身的傷,怎麼弄的?有沒有受內傷?」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看著原本生龍活虎、英俊不凡的浩天,如今這副淒慘的樣子,也是心痛不已。
「外公,呵呵,我沒事,只是開車的時候,不小心出了點事故,你老人家怎樣了,我這幾天一直住院,不知您老生病,還請您老見諒。」浩天對老人依舊恭敬有禮,可目光卻始終不去看雨喬。生怕自己一看雨喬,就會控制不住剛剛冷卻下來的心境。
雨喬這邊見浩天這副異於往常的模樣,心痛不已。真想奔過去,輕撫浩天身上的每一處傷口,輕吻浩天清�嬰蚍炳|的面頰。可雨喬的腳下彷彿生根了一般,秦夫人的話言猶在耳。自己不能再靠近浩天,不能再刺激浩天,不能讓心愛的浩天再蒙受災難。也許,遠離浩天,讓浩天忘記自己才是最好的辦法。
電梯門大開,雨喬狠了狠心,不敢再看浩天,低頭對子軒說道:「子軒,我們推外公去外面走走吧。」
子軒一怔,沒想到雨喬會對浩天如此冷淡,這與雨喬的真實心情大不相同,念頭一轉,隨即明白雨喬的良苦用心。歎息一聲,對浩天輕聲說道:「浩天,不要再傷害自己,記住,你傷、你痛,還有比你更傷、更痛的人。」
子軒的一句話,讓雨喬和浩天不由自主望向對方,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彼此的心意已然明瞭,這份斷腸人相對流淚眼,令子軒和沈德昭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