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緣六度(紅塵):孽欲驚夢  第2卷 第五十章 相比之下
    心地不生閒草木,自然身放白毫光。

    金勝望著飯店雅間裡的禪詩字畫發愣,忽聽坐在對面的阮靜雲說:「勝哥,怎麼不吃啊?想什麼呢,心不在焉的?」

    他立即回了魂,扯開一抹淺笑,輕易找到個理由搪塞:「你吃,別招呼我。最近酒喝得太多,胃不太好,沒什麼胃口。」他說的也是實話,滿桌子辛辣油膩的東西聞著都想吐,更別提吃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前並不太吃辣,被我哥熏陶出來了。」說著,夾了一筷子小炒黑山羊放在米飯上,「我是真餓了,天氣太熱,中午喝了一肚子湯湯水水,沒到下午就頂不住了,工作時間偷吃餅乾,還好沒被別人看見。」

    「呵呵,既然坦白了,我可要扣你薪水的。」金勝說著話,目光又一次掃過RADO的表盤,八點十分了。

    「等下去哪裡?」小丫頭扒拉了兩口米飯,揚起臉龐追問。

    「一連三個晚上陪著你HAPPY,今天能告假休息嗎?」白天忙工作,晚上忙著談戀愛,以為他是鐵打的?他如今只想靜靜地躺一會兒,但願對方能體諒他。

    阮靜雲忽然羞紅了臉,腦袋恨不能鑽進桌子底下,小聲埋怨道:「三天!還不是勾勾小拇指……」

    「呵呵。」他無奈以一聲輕笑敷衍而過。她說得不錯,一直這樣下去,就算談三年又有什麼意義呢?

    「其實……你用不著一本正經的。」她過分明朗的暗示,他還不明白嗎?難道他一點都不想抱抱她,親親她?她就那麼缺乏吸引力嗎?阮靜雲一向自我感覺良好,最近卻忽然覺得沒了自信。

    金勝注視著那張佈滿紅雲的小臉,良久沒有講話:挺漂亮的!為什麼會沒有感覺呢?幻想自己跟她熱情擁吻的場面,居然差點笑出聲。見鬼,不來電,是太熟悉了吧?

    「喂,說話啊?」她一時間不敢抬頭看他,女人主動,好糗啊!

    「早晚的事,急什麼?我喜歡把蛋糕據為己有,再慢慢地享用。靜雲,不妨直說,不到結婚的時候,很難保證中間不會有任何差錯。你是靜山的妹妹,萬一……我沒法向你哥交代。理解我。」

    「萬一是什麼意思?你還在考察我?」阮靜雲心裡忽悠一下,莫非他對自己不是死心塌地的?

    「呵呵,我們今天可以在一起,假如我明天出了車禍……」金勝心中暗想:在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負責到底的時候,保持一個女人的貞潔是很重要的,難道還要再製造一場倪紅蓮那樣的悲劇嗎?

    「呸呸呸,烏鴉嘴!」難得一個男人能這樣為女人著想,阮靜雲心裡舒服了許多。她沒有看錯人,他是真君子,不像許多男人那麼好色。

    「吃完了飯讓小剛送你回去,我等下還要去看個朋友。」那個朋友是個女的,可惜剩下的半句不能說。半個月了,不知道紅蓮她住得還習慣嗎。他該抽空去看看,難得晚上沒有應酬。

    飯後,接到電話的小剛早早將VOLOV開到了飯店門口。金勝開門將阮靜雲送上了車,目送對方離開後,打車直奔地鐵口。地鐵不錯,經濟,方便,最重要的是速度夠快,不然他從東到西,一路紅燈,大概得深夜了。

    在木樨地下了車,邊攔車邊打電話:「妞兒,睡了嗎?」

    倪紅蓮一骨碌坐起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嗎?她還以為那傢伙不打算理她了。坦白的說,她等電話等瘋了,不論怎麼說服自己,心裡依舊等著盼著。無數次的失望之後,奇跡終於發生了:「正打算睡,你怎麼有空了?」

    他從那話裡彷彿聽出了一點點埋怨,極有把握地追問到:「想我了?」

    「有一點。」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好隱瞞的,「一個人住很無聊,要知道這樣還不如住宿舍。」

    「我快到了,你穿好衣服等我,捂得嚴實點,千萬別讓我看出什麼想法。」惟獨跟她能開這樣的玩笑,情緒一時間放鬆了許多。此時,他彷彿又是八年前的金勝了。

    「不用你提醒我!我穿棉襖還不行嗎?」她只是嘴硬,開心極了。

    「三伏天,當心捂出痱子!」他靠在出租車上,捨不得掛斷電話。

    「冬天穿背心證明我抖!夏天穿貂絨證明我有!管得著嗎?」說著,人已下了床,站在窗邊向樓前的小馬路上張望。夜色中,黑衣白褲的男人下了車,她難掩笑意,轉身窩回沙發上。

    敲門?他不是有鑰匙嗎?裝什麼像!倪紅蓮剛要起身,對方已自己開門進了屋,從鞋櫃裡取出嶄新的拖鞋說到:「敲敲門顯得比較客氣,畢竟我只是客人。」

    「客人?客人自己準備拖鞋了?」她從沒翻騰過鞋櫃,這還是新發現。見鬼,這傢伙分明象到了自己家一樣。

    「客人怕弄髒你的地板,知道你不愛收拾。」心裡暗暗給出評價:邋遢大王!

    「少廢話,來幹什麼?」她將沙發靠墊丟了過去。

    他一把接住,抱在懷裡:「蹭飯,理由夠充分嗎?」想讓他承認惦記她?哪兒那麼容易順她的心意啊。

    「聲色犬馬的大老闆今天沒有飯局?新鮮!」她說著話,起身進了廚房紮起圍裙。與前些日子相比,他彷彿瘦了,看上去憔悴了許多。什麼原因?胃還沒好嗎?

    金勝跟了進來,靠在廚房門口,望著正將長髮挽起的女人說到:「還行!我說話還有點風,沒白疼你一場。」

    她在鍋裡燒上水,拎出菜板咒罵到:「疼我?我謝你啊!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

    「甭謝我,太客氣了。我先進去睡一會兒,飯好了叫我。」不想因為這些陳年舊事再起衝突,盡快躲了出去。情緒良好,找到點回家的感覺了。

    搬了個靠墊,躺在客廳的地毯上,閉著眼睛說到:「我陪你聊天,省著你寂寞。妞兒,你晚上吃的什麼?」

    「吃氣都吃飽了!」光噹一聲,將菜刀往菜板上用力一剁。黃世仁!又把她當楊白勞,他那麼有錢,就不能請她出去吃吃夜宵,HAPPY一下嗎?

    「你剁菜呢還是剁我呢?」他針對那一聲巨響發出了強烈抗議。

    「剁你!就剁你!」她一副撒潑要命的口氣。

    「小樣兒,你又不是對手。誰剁誰還不一定呢!」他口氣極其囂張,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一切搞定之後,她從廚房回到客廳,照著躺在地毯上的男人就是一腳:「起,地上涼,上床躺著去。」

    他張開一隻眼睛望著她,邪媚一笑:「起不來了,你抱我去吧。」

    「伺候你坐月子啊!愛去不去,不去我去!」翻了他一眼,跨過他的身體,直奔臥房。只要她進了屋,他一定得跟著進來,何苦跟他廢話。

    果然,他緊隨其後,看著她進了被窩,懶懶散散地坐在床邊說:「我晚上不走了,行嗎?」

    「行。睡沙發。」她冷冰冰地直視著他。

    「沒良心的,我都忙一天了,想累死我啊!」他壓著她的身體翻過大床的另一側,輕易鑽進了她的被窩。

    「想幹什麼?大姨媽來了!」她語調得意,一臉嘲諷的神色。

    「來了就來了,有什麼了不得。以前來了的時候,也不是沒做過!」要是他沒記錯,八年前有過幾次例外,彷彿還是她要求的。

    「那時候我小,沒上過生理衛生課。現在不敢了,才不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呢!」丟人!她那時候怎麼會提出那樣的要求?為什麼每逢「大姨媽」,都會很興奮?

    「事實證明,還是單純的女人比較可愛。」

    「那是!狗屁不懂,由著你折騰,能不可愛嗎?」她不屑地翻了他一眼,下床到廚房看鍋去了。

    金勝仰在床上心裡亂七八糟的:男女之間那點事跟吸毒差不多。血罌粟,他戒不斷,一進這個門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一支煙還沒抽完,香噴噴的皮蛋粥已被她端到了面前:「祖宗,吃吧!煙別掐,給我就行了。」

    他將手中的煙戳在她嘴上,接過白粥喝了兩口:「還有嗎?正對我口味。」

    「有,那半鍋都是你的。你每天得按時吃飯,不然胃病怎麼好得了呢?」她吐著煙圈,站在一旁象數落兒子似的。

    「飯到是很準時,只是我女朋友喜歡吃辣的,我看了沒胃口。」他邊吃邊呱嗒。他有女朋友,這她清楚,也算個話題吧。

    「幸好沒胃口!真不知她怎麼想的?明知道你有胃病,還吃辣!」她怎麼想就怎麼說,才不怕得罪他。

    「呵呵,小孩子嘛,不太會照顧人。」該死!她也不大。他享受著她精心的「照顧」,還說這麼沒良心的話。人和人實在沒法比,在這一點上阮靜雲的確很差勁。

    「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我沒別的意思,不必那麼敏感,用不著急著維護她。」她按滅了煙頭,轉身出了臥房,打開電視,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你睡大床。吃完了把碗放廚房,我睡了,晚安吧。」說著,按滅了燈,將沙發扶手上疊著的毛巾被蓋在身上。

    人家有女朋友,她算啥?他胃疼成那樣,還情願陪著那女的吃辣,要不是很喜歡對方,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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