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束在五芒星陣中的古蕭得意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天皇和內政大臣們嚇的左躲右閃,想出大殿,可是又根本不敢離開安倍晴明。
林偌雅膽戰心驚的看著,潛意識裡早把古蕭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此時,安倍晴明正緊豎雙指,大聲地念動咒語,藍色的光芒更為耀眼,任火鳳凰在如何撕鳴和掙扎,就是不松開它。然而,不一會兒,他就已經汗流浹背了。
隱約間,安倍晴明開始感覺有些支持不住,而火鳳凰亦趁機向他襲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紫色的光芒劃過,林偌雅擋在了他之前。她雙手結印,瞬間張開了結界。
“偌雅,你快閃開,你擋不住火鳳凰的。”見林偌雅雙手結印,安倍晴明大聲說道,以林偌雅的法力,只要火鳳凰反彈,她必定重傷。
“不要”林偌雅倔強的答道,她不但不離開,反而加強了手中的結印。這個時候,就算是拿牛車來拉,估計也不大可能把這位偌雅小姐拉走。
林偌雅的法術雖然微弱,然而也因為她的加入使得火鳳凰暫時被彈了回去。
安倍晴明見此,不敢有任何的耽誤,徒手在熱雲空中劃出了一個發光的五芒星。火鳳凰此時正向他們直沖而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影在這一觸即發的瞬間射出,穿越過安倍晴明的五芒星,出現的竟是一只巨大的冰鳳凰。
冰鳳凰向火鳳凰襲去,就在它們相撞的那一剎那,一道強光像是被炸開了一樣,瞬間落下了晶瑩的流螢。
剎那,火鳳凰停下了抵抗,重新變回了一把劍,任安倍晴明的藍光把它包圍,最後縛起來掉到了地上。
“晴,晴明,那把劍,不會再動了吧?”林偌雅有些怯怯的踢了一下忽然安靜下來了鳳凰劍。
“不會了。”安倍晴明對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哦”林偌雅呼出了一口氣,仍有些心有余悸的俯身拿起了地上紅得像血一樣的鳳凰劍。
“哈哈哈哈,不愧是安倍晴明,還真是不簡單啊。”而這時,古蕭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正緊張的對付火鳳凰的眾人,還真有在一剎那之間將他遺忘了。
“古蕭,你收手吧。”安倍晴明將視線移向古蕭,淡然的臉上隱藏著肅然。
“又是收手?”古蕭猙獰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一用勁,束縛在身上的繩子一下就掙斷了,“不好意思,我們藍田國的子民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收手。”他活動了幾下肢體說著,冷笑一聲,向殿門走去。
而安倍晴明忽然變了臉色,叫道,“快閃開,偌雅!”
這時,古蕭竟向林偌雅沖了過去。
“啊”林偌雅本能的一聲尖叫,長劍脫手而出,被古蕭一把搶在手裡。
立即,古蕭握著劍,得意洋洋的笑聲中,向安倍晴明狠狠砍來,“你真是令人討厭啊!”
安倍晴明輕輕一轉身,靈活地躲避開。然而,古蕭沒有緊接著召呼來第二劍,意外的是,他竟從懷中掏出了一塊血跡斑斑的黃帛,然後鋪在左手上,右手持劍。
隨即,他左手緊抓住劍鋒,從劍柄用力劃向劍尖,鋒利的刃深深切入手掌中,瞬時湧出的鮮血再一次染紅了黃帛。
這樣的一幕,讓林偌雅頭皮發麻,而安倍晴明迷離的眼神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從沉睡中醒來吧,我的族人們,起來為我們所有的憎恨復仇吧!把你們的悔恨、怨氣,全部都釋放出來吧!”古蕭仿佛念咒般,用鮮血將劍面染紅,他的神情激烈決絕,仿佛絲毫感受不到切肉割骨的劇痛。
這時,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緊隨在之後的,則是一陣地動山搖,地震般的波動,讓安倍晴明和林偌雅差點站不住腳。��
古蕭緊握著劍,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陰陽寮大殿。
“晴明,這是怎麼回事?”林偌雅驚慌的問道。
“這裡就要坍塌了,大家快出去。”貌似對著眾人說道,不過,安倍晴明只拉起林偌雅大步的跨出大殿。而天皇和內政大臣們早就緊跟其後了。
當他們逃出大殿之時,古蕭正將手中那把沾滿他血跡的劍指向了陰霾的天空,縷縷灰煙飄逸出來,混合成一道,升上天空。
“哈哈哈哈……“古蕭狂笑著,看著搖搖欲墜、轟然倒地的陰陽寮,他得意地狂笑不停。
而因大殿倒塌而逐漸升起的陣陣灰霧以風暴般的氣勢旋轉呼嘯,越來越濃、越來越龐大,沖上天空猶如晦暗的雲層,覆蓋了一整片天地,原本就陰暗不堪的四周頓時更是陷入昏暗之中。半空的灰霧在旋轉中,又變成了一張巨大的鬼臉,張口發出攝人魂魄的咆哮。那是帶著百年不散的強大怨氣的藍田國的鬼魂們所凝結而成的怨靈,他們自長久時間的禁錮中得到了解放,尖嘯著在空中飛舞,帶著復仇的意志與憎恨的執念。
古蕭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閃電在他劇烈振顫的身軀上環繞,茲茲作響,然而,他的臉上卻浮現出激動狂喜的表情。
安倍晴明神情一凜,急忙一邊念咒一邊揮動袍袖在空中畫著五芒星符號,天皇卻嚇的要命,大聲叫著“晴明、晴明”,從背後死死拉住他不放。安倍晴明被他一把拖著向後倒去,桔梗印也散了,一時間竟掙脫不開。
林偌雅大驚,沒好氣的瞪著天皇,這個男人真是昏頭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拉住晴明,想死自己自己去啊。顧不得問候他祖宗十八代,急忙上前一把推開天皇。
安倍晴明立即重新結印,無形中,一把由靈力結成的劍出現在了安倍晴明手中。
眨眼間,鬼臉徑直的向安倍晴明俯沖而來,氣勢之大,恍若要將整個平安宮吞滅。
安倍晴明轉身靈活地躲避開,然而,瞬間,古蕭同時揮舞著通紅的鳳凰劍,氣勢洶洶地一番追砍。這一刻,安倍晴明左右受敵,只得一路閃避。
“晴明”林偌雅看的膽戰心驚,可是兩個同是法力高強的兩個男人之間的決斗,她無論如何也不能介入。
“偌雅,替我結界護住那個男人。”見怨靈之氣越來越重,安倍晴明分神對林偌雅說道,萬一這個男人出了事,估計博雅這家伙又不會讓自己清閒了。
林偌雅連忙依言點頭,退開三步,揮袖並指,放在唇際,“無上結界,遵我號令!防!”
剎那,空中應聲升起一道水幕般流動的金色空氣,將天皇包括內政大臣們所有人隔絕開來。
而此時,怨靈在安倍晴明周身飛舞進攻,古蕭更是一劍劈下,安倍晴明只得用寬大的袖子一擋,順勢跳到鋪著青白砂石的庭院中去了。
“晴明!”林偌雅緊握雙拳,指甲幾乎要掐到肉裡去,可是卻絲毫覺察不到疼痛。
此時,安倍晴明停住了腳步,腳尖在地面某處暗暗一點,口中默念著咒語,“東青龍。“
古蕭揮舞著劍逼近,竟忽然說道,“我有個好主意……晴明,不如你和我合作,毀掉這個討厭的京都,然後我們各占一半,如何?”
安倍晴明挑起眼角,淡然的說道,“我說過,有關京都的任何事情,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古蕭又一劍辟下,安倍晴明縱身一躍,竟凌空飛起了一丈高,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捏訣的手指往砂地某處一擦,“白虎。”
“既然你對京都沒興趣,那為什麼又要保護它?”
安倍晴明只是應戰,卻不回答。
古蕭揮劍緊追不捨,安倍晴明輕巧靈動躲閃,然而處於怨靈和古蕭的夾擊下隱約間出現了落於下風的跡象,但是,仍絲毫不顯得狼狽,他連戰斗的姿勢都優雅如常。
“南朱雀。”安倍晴明腳尖一轉,提身又是躲過一劍。
然而,此時怨靈直沖而下,安倍晴明順勢一閃,可是此時,體內的那道白狐之氣竟忽然上沖,他一時無法控制體內的靈力,一下子撲在大殿門口的台階上。
而原本便緊緊相逼的古蕭乘機將長劍指向了他。
站在殿門口觀戰的林偌雅大驚,“晴明。”
“偌雅,別過來。”安倍晴明對著正欲跨出結界的林偌雅大聲的制止道。
怨靈們在這一瞬間停止了亂舞,竟安靜的沉浮在古蕭身後。而古蕭舉著劍,看了一眼幾乎想殺人的林偌雅,忽然若有所思的說道,“晴明,其實,我們是同一種人……你一定和我想得一樣,這個世界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重要,對吧。而且,最重要的,也許你也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不是嗎?”
都不重要?也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如此似曾相識的話,有那麼一瞬間,安倍晴明幾乎失神了。
“晴明……”林偌雅擔憂地輕聲叫道,她看不出此時絲毫沒有表情的安倍晴明在想什麼,然而那把架在安倍晴明面前的那把劍卻讓她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此刻,安倍晴明收回了瞬間的失神,目光慢慢的移向了結界內的林偌雅身上,臉上則慢慢露出了從未見過的認真表情,這樣的他,就好象卸下了微笑的面具,把一部分真實的心情,暴露在別人面前一樣。
“這個世界……或許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差……”一字一字這樣說著的安倍晴明,帶著寂寞又憂郁的神情,不知道是對著鄙視與遺棄了世間一切的古蕭,還是曾經與古蕭如此相像的自己。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聽完安倍晴明的話,古蕭苦笑著側過臉去,他瞬間注意到了安倍晴明的目光,是因為這個丫頭嗎?真是可笑啊,白狐之子竟真的迷戀上了這樣一個卑微的人類。
周圍空氣忽然凝重了,忽然,一道雷霆光鏵毫無征兆的直向林偌雅撲面逼去。
林偌雅大震,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每一寸空氣都變成鋒銳的刀,亮得刺眼的金色電芒,仿若無數的太陽光凝聚。往四面八方全無目的的沖擊而出!結界內的天皇和內大臣們嚇得本能的用寬廣的袍袖擋在了眼前。
“偌雅”安倍晴明神情一凜,顯然沒料到古蕭會忽然對林偌雅出手,“風壁防護”顧不得體內那道莫名的白狐之力,立即頌起咒文為林偌雅結下風力結界。
瞬間,凜烈的風呈環狀自林偌雅身下狂卷而起,托起她是衣角,長發,宛若神祗之美。
而古蕭的那道雷霆光鏵在安倍晴明風壁前飛旋曲繞、沖撞,一次次撞擊出仿若星體炸裂般的光芒。但無論如何,卻也終究沖不破那道風壁的阻攔。
古蕭見此,加強咒語,原本毫無目的疾射往四周的電芒開始在那道風壁前聚集、匯攏。漸漸化成一條盤旋夭矯的金龍。呼嘯著,再度往那已開始縮小范圍的風壁撲去……
而偏偏此時,安倍晴明體內的那道白狐之氣再度上湧,是因為連續動用法力,體內的封印越來越弱了。如果再這樣繼續使用法力,白狐之氣可能隨時會沖破封印。
只這一順的遲疑,金龍已勢如破竹,即使有結界保護,然而林偌雅仍被擊得立時向後飛跌而出。
“偌雅”再沒絲毫遲疑,管他白狐之力,天狐之身。安倍晴明凝結體內所有靈力,袍袖一震,“散!”頓時,風壁忽然震開,那條金龍頓時便如出現時一樣,奇快無比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從未出現在此地此處,林偌雅昏厥在了地上。
不敢再有片刻的遲疑,安倍晴明立即袍袖凌空打開,“過來”
“嗖!”的一聲,林偌雅的身子已出現在他臂彎之中,軟軟癱倒,“偌雅”
感覺到安倍晴明的擔憂,林偌雅輕輕咳著,斷斷續續地說,“晴明,別擔心,我還好。”
見林偌雅醒來,安倍晴明微微頷首,此時,安倍晴明消耗過度的靈力與體內那股更加肆虐的白狐之力相沖,眼前有一瞬間竟是金星亂舞,勉強的穩住身形。
“還真是個礙事的丫頭啊。”看著安倍晴明面若冰霜,憤怒冰冷的眼神,古蕭的聲音裡聽不出究竟是痛快,還是痛苦。
言畢,立即揮劍對著安倍晴明劈來。不論是速度還是力度,都遠遠超過了剛才。
安倍晴明來不及自己體內已經肆虐的白狐之氣,攔腰抱起林偌雅,快速的騰空躍起,舒展開的寬大雙袖,如一對輕盈飛舞的白色鳳蝶,乘著氣流滑過空中。
而當他們飄落在地面的時候,古蕭的劍伴隨著無數的怨靈已經迎面而來。他抱住林偌雅就地一滾,“北玄武。”他恢復了平靜如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又是一擊,安倍晴明翻身躲過一劍,右腳點地輕念, “麒麟府君。”
而這時,古蕭一劍刺來,安倍晴明再度敏捷的一閃,他的劍刺在了地上,然而卻拔不出來,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仿佛是中了咒一樣,劍尖牢牢地釘在了地面上。
剎那,四面八方響起了輕微的念咒聲,清風澗水般在空氣中流動。
古蕭聞聲望去,竟然是安倍晴明,而且是五個安倍晴明。分別站在北、東、西、東南、西南五個方位上。正是剛才安倍晴明在打斗中暗地布下了結界的五個方位。隨著念咒聲越來越清晰,五個方位間藍光閃起,在砂地上劃出了一個巨大的五芒星印記,正是晴明桔梗印,而古蕭正好被困在五芒星的中央。
“可惡……”古蕭艱難地掙扎著,眨眼間,他便感知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封鎖了他的法力,讓他透不過氣來,而四肢如同泥塑一樣僵硬。“安倍晴明,你是什麼時候布下的結界……”
五個一模一樣的晴明兩指立在唇前,不停地念咒。咒聲越來越急,古蕭痛苦地抽搐著,隨著一個清晰的五芒星印記浮現在他眉。
而此時,隨著安倍晴明的咒語,盤踞在平安京中的無數怨靈漸漸形成一道熾亮的光柱急速升空,皇宮上方黑壓壓的雲層像被一把金色的利劍刺破。那破洞越來越大,很快占據了整個京都的天空,陰雲在金光的沐浴下也逐漸消散。
平安京,終於恢復了寧靜的光明。
而古蕭雷殛般抖動著,終於疲軟地半跪在地上。
地面上的五芒星陣和四個安倍晴明一下子消失了,只有站在正北方位的安倍晴明,正靜靜望著他。
“這真是個有趣的世界啊,人世,居然最後是由一個白狐之子來守護……”古蕭扶著長劍的劍柄吃力地轉身看著安倍晴明。
“古蕭,你離開京都吧。”安倍晴明淡淡的說道。
“離開?呵呵,離不開了。”古蕭竟恍若如釋重擔般笑了,“安倍晴明,其實,輸的人是你啊,看看我是誰吧。”一揮手,古蕭竟變成了另一個人。
“柳川真君?”安倍晴明平靜如水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漣漪,眼前的古蕭赫然就是當日欲逼自己現行的陰陽寮頭柳川真君。
“呵呵,想不到吧。”古蕭,或者說是柳川真君,“想不到我和狐族交易,最後得不到我要的,結果卻是便宜了狐族啊。安倍晴明,你體內的白狐之氣快封不住了吧,呵呵,從這一刻開始,我會一直看著你……怎樣在這個世界活著……”仿佛是說著臨終遺言般的古蕭,在鋒利的劍身上,狠狠劃開了自己的脖子。瞬間,血沫從劍身上流下,整把長劍染得更加通紅。古蕭僵硬的臉緊緊盯著安倍晴明,忽然露出一個不明其意的微笑。
安倍晴明抱著林偌雅,毫不眨眼地靜靜地注視著他,明明是毫無表情的臉,不知為什麼,卻從骨子裡透出一抹深深的不安。狐族?終於要出現了嗎?他與狐族的交易,難道,一直以來,不管是柳川真君還是古蕭,針對自己,為的就是狐族?
古蕭倒在了地上,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緩緩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