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門,安倍晴明府邸
庭院中的緋櫻怒放枝頭,蜜蟲抱著一束蝴蝶藍,在庭院中輕輕飄過。
安倍晴明依舊身著白色狩衣,舉止悠然地側臥在面對庭院的窄廊上,林偌雅靜靜端坐著,這樣的場景似乎一副靜謐的畫。
「晴明!晴明」大呼小叫的聲音由遠而近。
會在安倍晴明這偏僻又時時籠罩著玄秘氣氛的宅地來大聲喧嘩的,除了林偌雅,毫無疑問只有原博雅。
大步從走廊轉角處過來的果然是原博雅。
原博雅興沖沖的跑到安倍晴明身邊,看起來很興奮。
然而,卻見安倍晴明左手托著頭,側臥在地板上閉目酣睡。連睡著時,唇邊都含著微笑。
原博雅有些奇怪的看著安倍晴明身邊的林偌雅,還有,她什麼時候起變得這麼安靜啊?又看看腳下睡得正香的安倍晴明,不禁覺得有些掃興:「晴明,我有事要告訴你,可以先起來一下嗎?」要是不讓他現在說,一定會憋死的。
「是誰這麼吵啊!」忽然,有人持著書卷,從原博雅身旁的矮屏風後站起身,裝模作樣地抱怨到。身邊站的是舉袖掩唇竊笑中的林偌雅。
那是……晴明?還有偌雅?
怎麼有兩個晴明?兩個偌雅?某人腦筋開始打結短路, 他用力地吞了吞口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啊?」原博雅看看地板上的兩人,又看看屏風後持卷的那兩個人,呆呆地立在那兒,完全懵了。
這時,只見地板上側臥的安倍晴明和林偌雅忽然越縮越小,轉眼見變成了一張輕飄飄的紙人和一朵櫻花。
「喔!」原博雅吃驚地俯身看去,竟然是式神,他知道自己又被戲弄了。
說起來,安倍晴明好像很喜歡戲弄人,這似乎是他的樂趣之一。平日一本正經裝模作樣,其實也有孩子氣的一面。這一點,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原博雅是最常被戲弄的對象,可是他又無法對安倍晴明生氣,就像這回一樣,頂多只能在語氣中流露出些許不滿:「晴明!」這次,他們還聯合起來,以前是晴明,現在還多了一個林偌雅,可憐的博雅大人能否應付的來啊?
安倍晴明自然是笑得很開心,坐下身問到:「走的這麼急,有事嗎?」
博雅也坐在了他對面:「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的,」他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武田閣下病了,而且病的不輕,據說是前兩天被鬼魅嚇倒的。」
「哦」安倍晴明只是輕應了一聲,便繼續提筆,似乎在記錄些什麼,對這個消息顯得並不驚訝。
安倍晴明的反應多少讓原博雅有些失望,這傢伙總是那麼淡然。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看到外廊的矮几上擺著酒,便自顧的坐了下來,今天是個值得喝一杯的日子。
這個消息雖然沒給安倍晴明帶來多少驚喜,卻給一邊的林偌雅帶來了不少波瀾。她用一種詢問的眼光看著安倍晴明,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和他有關。
安倍晴明微挑的眼角與唇角,帶著曖昧而狡黠的淺笑,他知道,這個丫頭猜到了。他微笑著,沒有說話,臉上閃過一抹孩子般的神情。
林偌雅心裡一動,她知道,他這麼做,都是為了自己。 心情驀然的轉晴,這些天被內疚和陰霾圍繞著的心開始明朗起來,。」對了,晴明。你找出瘟疫的源頭沒有?」原博雅放下杯子,認真的問道,這個傢伙,無論對什麼事都顯得很嚴謹。
「源頭啊?」安倍晴明故意歎了一口氣, 側頭望著他,臉上漸漸浮現出狡黠到有些惡劣的笑容。
「沒有啊?」原博雅立即顯得有些失望。
「源頭就是人的心啊」安倍晴明放下手中的書卷,走到原博雅對面坐下,臉上還是那個狡黠的笑。
「啊」 原博雅不明白。
「瘟疫是因為人的惡念而起的,就像咒一樣,只要出去人心裡的惡念,瘟疫自然就好了。」林偌雅煞有介事的說道。
「啊,偌雅,你怎麼懂這麼多,是晴明告訴你的嗎?」 原博雅稍稍驚愕。
「呃……」林偌雅將目光移到安倍晴明身上,發現他正繞有興趣的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不在說話了。
安倍晴明端起酒碟,嘴角牽起一絲弧度,這丫頭好聰明,如果是博雅,不知道還要解釋多久。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呢?」原博雅繼續問道。
「等」 簡單的一個字,臉上浮現的是一個高深莫測的笑。
漆黑的夜晚,安倍晴明獨斜靠在外廊上,院中,潺潺的溪流因為月亮的倒映發出了亮光。
他抬眼望去,很美的月色,草蟲在院中「唧唧」鳴叫。
然而,眨眼間,圓滿的月影忽然碎成片片朦朧的光影。亮光很快消失了,黑暗中的溪流繼續緩緩向前流淌。
「更多的混亂……正在降臨……」
喃喃自語的安倍晴明,仰頭飲盡了碟中的清酒,夜色在他臉上幽幽蕩漾。
天空烏雲翻滾,黑暗的陰影如同波浪般擴散,毫無預兆的逐漸籠罩了整個京都。
晴明宅邸
「晴明,出事了。」 一走入庭院,原博雅便對安倍晴明焦急的說道,」那些染病的人不知道為什麼都變成了鬼魅般四處咬人,現在,怎個京都都陷入了恐慌, 天皇陛下對這件事情十分憂心並深感恐懼。」當初,可是安倍晴明保證不會出事的,現在要是解決不了,晴明不是會有很大麻煩……
安倍晴明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淺笑,目光隨著正拖著輕輕的步伐在花叢中遊走,俯身撿起地上為風所掠奪的落英的林偌雅。
「晴明,你聽到我說的了嗎?」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原博雅仰望著陰雲翻滾的天空。
「晴明!」�糧o時,林偌雅略帶驚恐的看向了安倍晴明,她手中的一枝怒放的櫻花迅速萎靡,瞬間枯死了。滿院蓬勃的花草,也在這一刻全部凋零。」是時候了,我們走」忽然,原有的那種笑消失了,繼而浮現的是嘲弄而冷漠的微笑。
「啊」怎麼又是這麼忽然,原博雅一臉措手不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