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家 正文 第十八章
    刀鋒斜斜的從男人的胸口劃過去,帶起一絲血光,男人暴喝一聲,手穿過刀芒朝程水若抓過來,「賤人!找死!」

    巨掌一下子拿住程水若的脖子,本該傳來的疼痛卻沒有阻止她的動作,回手一刀,砍進男人的手臂,不知怎的,卻是怎麼也拔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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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便是另一個男子上前伸手奪了她手中的刀,程水若也不戀戰,像只小雞似的被那男人捏在手裡,喉嚨被壓迫的難受,呼吸漸漸的困難起來。

    地上的男子這會兒已經被人扶起來了,一顆眼珠子是報廢了,而捏著程水若脖子的那個男子,胸口的衣服被拉破了一大塊,皮肉翻開來,血流了一大片,依舊不停的流著,手臂上的刀深深的陷入骨頭之中,旁邊那人也不敢拔,只能瞠目結舌的瞪著程水若,彷彿從來沒瞧見過這樣的悍婦。

    程水若手胡亂的揮舞著,那男人只將身上的傷疼盡數發洩到手中掙扎的螻蟻上,只一隻手就將她舉了起來。她的臉漸漸的變得紫紅,難受的感覺無窮無盡,彷彿下一秒就會死去,也希望下一秒就能夠死去,窒息,讓人絕望的窒息湧上來,踢騰著腳。

    「賤人!去死吧!」

    喉嚨發出咯咯的響聲,程水若聽的分明,她一定會被捏斷脖子的!

    她怎可以這樣窩囊的死去?

    程水若瞇上眼,她只是傷了兩個人,不拖兩個墊背的她怎麼甘心,手已經漸漸麻木,只能依稀的感覺到手心捏著的東西,要拚命忍住心底慌亂的感覺,她才能將漸漸渙散的眼神集中起來,將渙散的意志力凝聚起來,將手努力的抬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只知道幾乎在她快要死掉的時候,她的手爬上了那個男人的肩膀,湊近了那個男人的脖子,人的耳朵後面有一根動脈血管,不算深,卻是一根主動脈……

    程水若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容顯得猙獰,用力的往下劃拉,只覺得換來了片刻的清明,手疼,疼的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

    男人啊的一聲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咳……」程水若猛烈的咳嗽起來,狠狠的摔到地上,尾椎骨疼的讓她的眼淚飆飛出來,模糊了視線,屋子裡的男人們吼叫起來,萬萬沒有想到常年打雁卻反被雁啄瞎了眼,這弱不禁風的女人竟然如此有能耐,可以將這些個長年與匪徒搏鬥的漢子們傷的如此慘重。

    男人捂著的脖子血是飛濺出來的,這一下割的的確是狠,那傷口大的嚇人,血像泉水一樣的往外湧,眾人驚呼著圍了上來,用手去壓那傷口,那男人卻是大叫著,「殺了那賤人!殺了那賤人!」

    程水若這會兒四肢發軟,身上半分力氣也無,方纔已經泛青紫的臉慘白的沒有一絲顏色,臉上露出一絲慘笑,咳嗽不斷,一邊咳嗽一邊大笑,頭髮紛亂,身上的衣裳也是亂糟糟的。

    兩個男人撲了過來,眼神卻是帶著幾分畏懼了,方纔那弱不禁風的小白兔這會兒變成了一隻藏著利齒披著羊皮的狼,隨時可能露出尖銳的利齒咬人一口。

    出乎意料之外的,小心翼翼的兩個人這一次,沒費多大力氣就將程水若給拿下了。

    她這會兒已經沒什麼力氣反抗了,反而是將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動脈破裂的男人,臉上的笑容得意而滿足,這時代的醫術,呵呵,那個男人不消說死定了,還有那個瞎了眼的,那隻眼,就是她的利息!

    平日裡的鮮血也許會讓沒見過血的她害怕,這會兒卻只能讓她瘋狂,被人從手中摳出那塊碎片,剜出了她手心好大一塊血肉。

    「殺了她!殺了那個賤人!」叫囂的是瞎了一隻眼的男人,佈滿鮮血的面孔猙獰如夜叉。

    「打死她!我要剝了她的皮!」渾身鮮血的男人大叫著。

    還有幾個男人知道輕重的大叫道,「虎哥,你不要亂動!快!快去請大夫!」

    屋子裡亂糟糟的一片,幾個男人亂作一團,拉那染滿鮮血的男人的拉他,抓著程水若的兩個男人一個舉起拳頭要揍她,一個勸著要找繩子先將她拴起來,還有個瞎眼的掙扎著要過來報仇。

    那聲音似要將房頂都掀開了來,程水若見狀哈哈大笑著,面上紫青,腫的不**樣,身上染上了許多的血腥,衣服亂糟糟的胡亂纏在身上,露出半截胸脯,鮮紅的血,雪白的肌膚,還有那凌亂的衣衫,散亂的頭髮,展現出一種瘋狂的姿態,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眼神,絕望的蝴蝶在暴風雨中掙扎出最後的美麗。

    好一陣混亂,那兩個男人甚至為了她差點兒打了起來,就為了是殺了她,還是先去給那兩個男人治傷,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她快意無比。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一個男聲讓混亂的屋子剎那間就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程水若正被人提拎著,拚命的去抓那個男人,興許是之前的威力太大,只讓那個男人對她打從心底有些畏懼,被她得手了好幾次,只在那男人臉上劃拉出了好幾條血絲。

    別人不動,程水若可不會管那麼多,大笑道,「姑奶奶只要不死,就會拖你們幾個墊背!來呀!」

    「姑奶奶?」男人揚聲道,「原來是我耽誤了幾位作樂了?嗯?」

    「楚大人……」眾人急急的叫道,「您誤會了……」

    程水若這才注意到屋子裡多了一個人,扭過頭看過去,一個眉目如畫的男子站在門口,外面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就像是鍍上了一層銀輝,白皙的臉上淺淺的笑容,程水若總算是知道那畫中的俊俏書生是什麼樣子,看他那無須高聲說話便不怒而威的樣子,心不禁跳的有些快。

    「楚大人!這個女人傷了胡大哥,又傷了虎哥!她……」幾個男人急急的解釋道。

    那男人皺了皺眉,看見男子脖子上流出的血在地上淌了一大灘,「你們先去請大夫吧,這個女人先交給本官,餘下的事等你們回來再說!」

    瞎了一隻眼的男人叫道,「她刺瞎了我的眼睛!我要殺了她!」說著不管不顧的推開身邊攙扶他的男人,衝了出來。

    楚懷沙只往前踏出一步,擋在程水若面前,喝道,「胡彪!喊打喊殺,你以為這裡是哪裡?」

    這話喝醒了旁邊急紅了眼的眾人,紛紛上來拉住胡彪,那胡彪似對楚懷沙很是有些畏懼,只是憤憤的吼了一聲,卻是不敢再上前半步。

    楚懷沙慢條斯理的走到程水若面前,輕輕瞥了提拎著她的那個男子一眼,那男子手一軟,輕輕的將程水若放到地上。

    亂髮覆面,臉腫的像豬頭,只有一雙瘋狂的眼睛閃爍的光芒格外引人矚目,楚懷沙伸出手來,在程水若以為他就要碰到自己的肩膀的時候,卻是穿了過去,收回來的時候多了件男子的衣裳,那衣裳上面還散發著些許的酸臭味,輕輕的覆在她的肩膀上,他低低的道,「姑娘委屈了。」

    一股酸澀湧上心頭,程水若只想撲到眼前這寬闊的懷抱裡痛哭一場,可惜,她深知眼前這一切未必如她想像的那樣,也許,這個人還不知道她是誰,一旦知道……接下來又該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輕輕的點了點頭,楚懷沙問道,「姑娘還好吧?」

    程水若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我還好。」

    楚懷沙點點頭,側開身子一讓,請程水若往外走,程水若抿了抿嘴,瞥了一眼周圍,那些男人虎視眈眈的瞧著她,卻是沒有半個敢動,這虎**之中卻有一位清雅男子傲然而立,如同一抹春風,暖人心肺,外面的月光很溫柔,讓激動過後略微顯得寒冷的身體無比的渴望那清新的空氣。

    隨著一個丫頭到了一個偏僻的房間,一盆暖暖的水替她擦拭了身子,又有人送來藥和乾淨的衣服,將一切收拾妥當,程水若坐在窗邊看著外面彎彎的月亮的時候,突然覺得方纔的一切像是一場噩夢。

    心有餘悸……

    那楚懷沙楚大人似是當代十分守禮的人吧?只將帶她出來,隨即吩咐人送她過來,交代了幾句後便失了蹤影。

    這種身份尊貴的人,能有空瞧一瞧她這下九流**的生死,也該是她燒了八輩子的高香,看那小丫頭的表情就知道了。

    程水若撅撅嘴,頭腦有些犯迷糊,折騰了大半夜,本以為要在路邊湊合一晚上,沒想到竟然可以進到衙門這樣的所在住一晚上,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看著手心的傷,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酸疼,程水若苦笑,這代價也未免太大了點兒,還好腰腹的傷口並沒有再裂開,這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今天的事情肯定不會善了,那個人,傷了大動脈,恐怕活不成了吧?後面,將會如何?

    只是,她不後悔,後怕並非沒有,但她絕不後悔,若還有機會,她一定要那幾個人付出更慘烈的代價!

    一陣風吹來,程水若打了個冷戰,腳步聲從遠而近,一個侍衛走了過來,行走間,鐵甲磨擦發出清脆的響聲,小丫頭菊香輕手輕腳的推門出去,就聽見那侍衛低聲道,「那位姑娘睡下了麼?」

    菊香隨口問道,「什麼事啊?」

    那侍衛壓低聲音道,「張虎死了!胡彪幾個正在外面鬧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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