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除靈師 混亂之初 第三夜-心中的罪惡
    「哼,沒用的東西,看來換掉他是遲早的事了。」林海看著陳明帶過班的升學率報告表,眉頭皺到了一起,偌大的的書房裡,只有他吐息的聲音,「沒用人就該消失,那傢伙,我實在看著就不爽,好像自己是教育救星一樣。」充滿油脂的雙手來回搓著,可是,林海還是感到一陣寒意。「奇怪,我開了暖氣還那麼冷?」窗,毫無預兆的開了,一陣陰寒的風吹了進來,將桌子上的文件吹的滿地飛落,「真是的,那些下人,連窗都不鎖好。」站起身來,辛苦的走了過去,才把窗關上,空調突然停了,屋內頓時沒了暖氣來源,越發的冷了下來,「什麼破東西,真會挑時間破。」林海咒罵的時候,電燈開始不規則的跳動,「看來明天要換電燈和空調了,哼,沒有用的東西就該消失。」他氣呼呼的走到門旁,想打開,卻怎麼也打不開,彷彿像被什麼人鎖住一樣。「真撞邪了,到底怎麼了?」「啪嗒」一滴暖暖的液體從上面滴落下來,正好滴在他的臉上,「什麼東西……」他抹了一把,很粘稠,還有股鐵�蚳�。借助著微弱的燈光,他看清了,那是鮮紅的顏色!

    「血……我的媽呀……」他猛然抬起頭,發現一個人正倒掛在上面,臉正對著他,而那個人正是陳明,「啊!!」慘叫傳遍了大屋,「老爺,怎麼了?」林海的妻子和孩子,還有保姆全部聞聲趕來,卻打不開門,裡面,林海已經昏了過去,而那個陳明此刻正站在他身邊,眼睛死死的盯著坐在窗台上的人——林鋒。「你是除靈師?」從陳明嘴裡艱難的吐出了這幾個字,「既然知道,就不用我多廢話了。」雪落出鞘,「咯咯咯,你認為能殺掉我?」林鋒不再廢話,刀已經刺了過來,那是快到不能用肉眼看到的速度,即使不是人類的喪靈,「啊啊啊……」陳明的臉開始扭曲,雪落砍中了他的右臂,「我,不會放過你……」他一把撕下了右臂,朝著窗口跑去,被扯斷的右臂很快變成了一堆青煙。「想走?」雪落從後劈來,可是,陳明已經消失了,「逃了嗎?」林鋒聽到門口有開鎖的聲音,立刻跳出了窗,「既然知道你的本體是誰,你認為還能逃的了嗎?」林鋒撩起了額前的長髮,「不過,我竟然主動去做那麼無聊的事呢,真是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好痛……」手臂傳來劇痛,陳明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大街的邊上,「我,我不是在……家裡嗎?」「陳老師,你怎麼在這?」柳茹雲路過這,正好看見了在發呆的陳明,「柳茹雲,這……裡是?」「廣場大道啊,這的夜市很出名,我才和我家裡人出來逛的啊,陳老師,你是來散心的?」「哦,不,我……沒事。」陳明朝遠處望了眼,已經隱約能看見林海的家,「我怎麼會到這來了,奇怪……」忍著手臂的疼痛,他一步步的走回了家。

    回到家中,一眼便看見了捲縮在沙發上的兒子,「小飛,怎麼不回房間睡?」他的聲音變的很沙啞,有點奇怪,就像不是他自己的聲音似的,「爸爸剛才說要出去下,我很擔心,小飛害怕和媽媽一樣,不再回來。」「我說要出去?」陳明仍然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說過要出去,「沒事了,爸爸,回來了。」「學校裡,他們都說我是傻孩子。」小飛跑過來緊緊抓住了父親的衣角,不肯鬆開,「說媽媽不要我了,是因為我太蠢,媽媽,她其實不要我了,不要了……」陳明忽然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一直對著兒子也是存在偏見的,一直因為他是弱智,以為他什麼事都不會懂,所以自己承擔了所有的事,還對兒子存在這一點點的不滿,其實小飛很明白,更比任何人都飽嘗了孤獨的滋味,「不會的,爸爸,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手臂上的刺痛忽然更加的猛烈起來,「你先去睡吧,爸爸還有工作。」頭上已經不斷的淌下冷汗,這種疼痛就像是來自自己的靈魂,讓他想撕裂自己,衝進書房,雙手拚命抓住衣服,整張臉被扭曲起來,「這是什麼感覺,好痛苦……」眼前一黑,那種舒服的感覺又來了,自己彷彿飄了起來,可是,又與之前的不一樣,充滿了狂躁,充滿了暴虐!

    柳茹雲正對鏡子輸理著頭髮,「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除掉喪靈不就是他的使命嗎,那幹嘛不肯幫陳老師呢。」想起冰冷的語氣,她就感到渾身不舒服,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拒絕與人接觸一樣,活在另一個空間裡,「姐姐,我洗完澡了,你可以去洗了。」柳峰路過門口的時候順口說道,「知道了。」她整理了下心情,抓起浴巾,朝著房間門口走去,窗毫無預兆的打開了,拍打在牆上,「哎?我沒關好窗嗎。」柳茹雲奇怪的思索了下,「算了,讓它開著吧。」一聳肩,手抓住了門柄,一股寒意在剎那流遍了她的全身,「這感覺……」她想起那夜在環山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空氣,如今,正漸漸充斥了她的房間,有點察覺到異樣的她開始使出了全力,發現門怎麼也打不開,「不會吧,我那麼倒霉,在自己家也招惹到那東西?」有了經驗後,她顯的更慌張了,畢竟,她知道那種東西的可怕,她把背緊緊貼住牆,雙眼盯著房間,電燈就在這一瞬間熄滅了,而同一時間,在黑暗裡,一隻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啊……」想叫,卻被立刻堵住了嘴,不能呼吸的她開始掙扎,可對方的力氣太大了,「救……救命啊!」不知哪來的力氣,柳茹雲用盡全力拉開那東西的手指,一聲大叫,「夠了吧,你這混蛋。」這個冰冷的聲音好熟悉啊,朝窗口望去,在月光灑落的地方,林鋒正穿著那套黑色衣服站在那,手裡的雪落對著自己的方向,「又是你。」房裡的電燈頓時亮了起來,就在眼睛不能適應的瞬間,柳茹雲感覺到,自己被拋了出去,「來這招嗎?」林鋒右臂彎曲著接住了飛來的柳茹雲,左手握刀,把從自己身邊衝過去的黑影又補上一刀,「啊……」那黑影嘶叫一聲,迅速消失在了夜幕裡,「是我的攻擊產生了作用吧,那傢伙開始胡亂攻擊了,竟然對毫無怨恨的學生下手。」「你……怎麼在這?」柳茹雲被他緊緊抱著,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本來是想推開他的,可是,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沉醉在這樣的感覺裡,不能自拔。

    「你在這好好待著,我去追那傢伙。」林鋒還沒來得及送開手,就看見門被推開,聽到姐姐房間裡有叫聲,柳峰立刻跑了過來,可推開門,看見的卻是極詭異的一幕,一個俊美的黑衣少年,拿著刀,並單手抱著自己的姐姐,而姐姐就像一個快樂的小女人,羞紅著臉,靠在他胸口,「你……你……是……」林鋒沒理會結結巴巴的柳峰,把柳茹雲鬆開,轉身從窗口跳了出去,然後,房間裡一陣寂靜。

    「姐,他……他……難道就是……」「是什麼?」柳茹雲心中感到不妙,自己的弟弟可是個超級大喇叭,「是我姐夫?」「啥?」柳茹雲看著滿臉崇拜的弟弟,頓時感到難以說明,「天啊,我姐夫好厲害啊,還會武功,看來。」「行了,做你的夢去吧,誰是你姐夫。」柳茹雲把浴巾打到了他臉上,隨手抓起了一件外套,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等等,姐,那麼晚你去哪啊。」「出去辦點事,立刻回來。」她感覺到,事情有古怪,喪靈會無緣無故的來攻擊自己?雖然上次那只的確是無緣無故的來殺自己了,想到這,柳茹雲只能感歎自己命背。「姐那麼晚,當心啊。」說完柳峰又轉念一想,「不對啊,她出去肯定是去見姐夫了,姐夫應該很厲害,還帶刀,我不用擔心嘛。」說著,恍然大悟的搖起頭來。

    就在金色宮殿住宅區不遠處的路燈下,陳明忽然醒來,心中的驚恐更不用說了,這次又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而且胸口也開始劇痛,「總算被我找到了。」前面似乎有人,陳明朝前看去,卻看見一個穿黑衣服的少年,正拿著刀走過來,「你是……」「終結你的人。」雪落橫舉在林鋒眼前,「等等,你到底要做什麼?」陳明有點害怕的朝後退去,「你聽不懂中文嗎,終結啊。」林鋒說的理所當然,「可是,殺人是犯法的啊,你還小,還有前途啊,別想不開啊,而且我和你沒有任何仇怨啊。」「你這麼說,有仇怨就能去殺對方了嗎?」「我……我不是這……意思,殺人怎麼是……對的呢?」陳明說完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什麼在浮現,「那你殺了你妻子和他的情夫,還試圖殺林海就是對的嗎?」「什麼,我怎麼會殺人?」陳明覺得好笑,「那你為什麼會出現自己不認識的地方?」林鋒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我……我……到底,難道是我……」陳明拚命搖著頭,雙手不停的抓著自己的頭髮,拚命否認著自己殺人的記憶,可忽然間,他彷彿看見了,自己撕開李立胸膛的畫面!

    「不,我雖然恨那些人,但我不會去殺……」「我沒有耐心等你了。」雪落橫砍過來,「不要啊,林鋒!」遠處跑來的柳茹雲急的大叫起來,可她來不及阻止一切,只看見陳明靠著牆慢慢的躺了下來,而他胸口的項鏈變成了兩半,而就在這時,在陳明身邊多了一個和他一樣的人,只不過那個人似乎受了傷,「為什麼,要逼我?」「我雖然不想執行摧毀喪靈的任務,可是你讓我很討厭。」毫不留情的一刀,那個人形就連悲鳴的時間都沒,直接消失於雪落上,「你為什麼要殺了他!」柳茹雲衝到了他面前,「需要理由嗎?」林鋒近乎是無情的回答道,一種失望的感覺突然在柳茹雲的心間油生。

    「啪」狠狠的給了林鋒一巴掌,清脆響亮,「你到底把人命當什麼了,而且,陳老師是那麼好的一個老師!」柳茹雲想起了過去的事,他是經常鼓勵的自己的人,也是為了學生,放棄了自己的家庭的人,他的不幸,說到底,是因為這些學生,眼淚不能控制的流了下來,林鋒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的看著柳茹雲,「我還以為,除靈師是多偉大的人,結果,也只是個殺……」「好痛啊,我的頭好痛……」地上的陳明忽然捂著頭站了起來,「陳老師,你沒事?」柳茹雲看了看陳明,又看了看林鋒,一臉的不解。

    「我到底……」「你身上的東西,我已經給你除掉了,你不會再夢遊了。」「夢遊,可你剛才不是說我……」陳明腦子一團混亂,「那不是你殺的,只是別人裝成了你的樣子去殺人,並把你運到那地方,讓你有了自己殺人的錯覺。」林鋒就算是解釋,還是那麼冰冷,「是嗎,真是頭好暈啊,感覺,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啊,一個可怕的噩夢……」陳明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天空,「的確,很長,可現在,夢已經醒了。」林鋒收回了刀,「那麼,我先回去了,柳茹雲,記的明天別遲到啊。」陳明向著自己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轉過頭來,對著林鋒露出了感激的笑,「今天,謝謝你了。」「客氣。」林鋒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還有,我想和你說,明天上課別睡覺了,林鋒。」「哎,他知道了?」柳茹雲悄聲的問身邊的林鋒,「你剛叫那麼響,會聽不到嗎?」林鋒轉身想走,卻被柳茹雲一把抓住,「還有什麼事嗎,班長大人。」「剛才,對不起……」聲音小的蚊子一樣,她的臉也漲成了豬肝色,看著林鋒臉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就感到無地自容,她實在是衝動了點。

    「有發生過什麼事嗎?」林鋒的語氣竟然柔和了一點,「真的很對不起,我以為你殺了他。」「我是除靈師,我只會殺招靈師。」說到招靈師,林鋒的語氣頓時又冰冷起來,並且充滿了殺氣,「控制老師的東西是喪靈嗎?」「是喪靈的一種,附體在項鏈中,一旦戴的人內心產生了罪惡念頭,它就會獲得力量,去破壞,完成佩帶者內心最真實的願望。」「那麼說,老師其實是想殺死自己妻子的嘍?」柳茹雲覺得好可怕,看起來那麼善良的老師,「只要是人,心中就一定會存在著罪惡的想法,只不過,一般人把這份罪惡用理智鎮壓在內心最深的角落而已,可是一旦被引發出來,那就是最可怕的罪惡。」「那麼,我能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嗎?」柳茹雲有點不敢看林鋒,低下了頭,「說吧。反正也被你浪費了很多時間了。」林鋒的口氣十足的不耐煩,「為什麼要隱瞞老師,他殺人的事?」柳茹雲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問這問題,「答案,你已經說過了。」「哎,我?」柳茹雲奇怪的指著自己,「因為他是一個好老師,我不想他因為這件事過度的責備自己,就算他心中有殺害妻子和林海的念頭,恐怕也是他對自己孩子的愛造成的,為了讓孩子幸福,不能失去母親,更不能失去工作,而他對學生,也抱有了那份愛,他無條件的接受所有的學生,即使像我這樣的人。」「你?」柳茹雲只能看到林鋒的背,不知道他說這話是否還是那冷冷的表情,「沒有一個老師記住了我的名字,同學也是,記的我,只有他。就這麼簡單。」林鋒甩開了柳茹雲的手,急步離開,他自己也迷茫了,為什麼會對這個女孩說那麼多,或許因為柳茹雲很像她吧。

    手中的筆開始傾斜的記下晚上所有的一切:

    看著他的背影,我忽然覺得,自己更加不瞭解他了,他看起來,不在乎任何東西,像是能隨意摧毀任何事物一樣,我感覺不到他的心,也認為他的心是一樣的冰涼,不帶感情,可是,我錯了,他對陳老師說謊的那一刻,我看出他在極力掩藏什麼,真正的自己,還是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冷漠,大概,他真的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吧。而對於除靈師,這個職業,我更是充滿了新的希望,我相信,他的同行也一定和他一樣古怪,卻又善良吧!

    柳茹雲

    合起來日記本,柳茹雲撲到了床上,閉起了眼,在夢中,又看見了那個黑衣少年,在那無人的月夜下,揮舞著他的雪落,好美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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